我能感覺到紫霄在劇烈的掙扎,拼命想要掙脫出我的手掌。
它到底是二師兄的法寶,受二師兄神念的控制,不是說我拿到手里它就會變成我的,乖乖聽命。
實際上但凡平日里二師兄肯多花些心思好好祭煉一下它,它都不可能這么輕易的落入我的手中。
然而二師兄身上的法寶實在太多了,他還有新坐騎要調(diào)教,有吃喝應(yīng)酬,有家族給他布置的額外功課,他又怎么可能在一件法寶上傾注太多時間。
哪怕這是一件元嬰期修士都夢寐以求的一品法寶,可對二師兄來說,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物。
而我賭的就是二師兄這份博愛。
如今紫霄被我牢牢鉗在手中,任憑二師兄在另一頭憋紅了臉,再如何跺腳,這柄小劍依舊不動分毫。
不過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左肋的傷口很深,而且一直在出血,雖然還不致命,但再拖下去可就不一定了,我需要速戰(zhàn)速決。
一邊想著我一邊已經(jīng)握緊紫霄向面前的山河扇斬去。
最鋒利的矛碰上最堅固的盾,結(jié)果會是怎樣?
不只是我,就連周圍觀戰(zhàn)的一眾弟子和長老們都緊張了起來,一個個屏息凝神,偌大的五指峰上在這一刻居然鴉雀無聲。
紫霄落在扇骨上,發(fā)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強大的反震之力這一次崩裂的不只是我的虎口,還扯動了我肋部的傷口,讓我的失血加速。
但我的眼睛卻變得更亮了!
因為我看到了山河扇上那出現(xiàn)了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裂紋,就在剛剛被我砍中的地方!
這讓我精神大振!
有戲!
傷口處的疼痛也奇跡般的消失了,這一刻我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我要斬斷它!
我要斬斷攔在我面前的所有阻礙?。。?br/>
于是我再次出劍!
一遍又一遍,重復(fù)砍向相同的部位,就彷佛永遠不知疲倦一樣!
直到眼前這件價值三百六十萬靈石的一品護身法寶,被我砍得發(fā)出一聲悲鳴,從中碎裂開來,之后它也恢復(fù)到原先的尺寸,重新逃回到二師兄的腰間。
然而此時的我也已經(jīng)油盡燈枯,到了崩潰的邊緣了。
因為失血過多,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四肢冰涼,就像是重新泡在寒冰池里一樣,更要命的是我的意識也開始模湖起來,眼前都開始有了重影,隨時都有可能休克。
我想要繼續(xù)往前走,可是卻連半步都邁不出去。
打到現(xiàn)在我可以說我已經(jīng)傾其所有了,就連站著都變成一件無比困難的事情。
再打下去的話,或許真的會死吧。
我的身子在搖晃,等待負責督戰(zhàn)的長老叫停這場比斗,宣布我的落敗。
這也是現(xiàn)在的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然而我沒等來這最后的宣判,卻聽到一句滿懷期待的,“上??!”
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蘇蘇的幻象又出來了,在鼓勵我,給我灌雞湯,但是很快第二聲“上??!”就又響了起來,那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
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起初的時候還稀稀拉拉呃,但是漸漸的那些聲音越來越洪亮,到最后成千上萬人一起大喊著,“上啊!上??!上?。。。 ?br/>
我在人群里看到小師兄怒睜著自己被打腫的熊貓眼上躥下跳,看到不知道原本默默站在一旁的師父攥緊了拳頭,甚至就連一直跟在二師兄身邊做跟屁蟲的大師兄,嘴角都在抽搐,他不得不用盡全力才沒能和其他人一起喊出那兩個字來。
這一幕真的很神奇。
想想就在六個月前,我因為大半夜的給大家提供叫醒服務(wù)在青云宗還是人人喊打,猶如過街老鼠,就算現(xiàn)在我肯定也沒有二師兄人緣好,受歡迎。
畢竟支持二師兄有沒有錢拿不好說,支持我是肯定沒錢拿。
但是不管你出身貧賤又或高貴,來自哪里,拜入誰人的門下,畢業(yè)后又打算去往哪里,作為蕓蕓眾生中的一員,有些樸素的感情始終是共通的。
我想至少在這一刻,我通過這場戰(zhàn)斗成功的將我心中的信念傳遞了出去。
罷了,都走到這一步了,再計較生死未免有些無趣,不如就這么痛痛快快的燃燒吧!
我再次踏步!在眾人的吶喊聲中向前!向前!
對面二師兄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枯木扳指再次亮起,為他源源不斷的補充著靈力。
哪怕接連失去了紫霄,山河扇兩件法寶,我知道他的身上一定還藏著其他后手。
作為馬家下一任接班人,桃寶商會的未來會長,他不可能只有“區(qū)區(qū)”三件法寶。
而且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對付他下一件法寶,我現(xiàn)在光是還能硬撐著向前走就已經(jīng)是奇跡了。
別說法寶了,只要二師兄這會兒走到我的面前,伸出一根小拇指戳輕輕我一下,我大概就趴在地上了。
但是管它呢,在這一切發(fā)生之前我不是還沒倒下嗎,那就繼續(xù)向前吧!
當我走到第三步的時候,我看到二師兄將手伸進袖口,似乎在摸索什么。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灰衣人老者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躍上了擂臺。
向著二師兄道單膝跪地,“少主,停手吧,再打下去你會有危險的?!?br/>
“我有危險?!”二師兄被灰衣老者的話給活生生氣笑了,再沒有往日的從容澹定,指著我道,“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一看,到底是誰他媽有危險!”
灰衣老者面色不改,“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此人乃是亡命之徒,好勇斗狠,少主身負大任,又何必與他爭一時之輸贏。況且主上將少主的安危托付于我時,便曾許我臨機決斷之權(quán),如今山河扇被毀,正是我出手之時,便是少主你本人不愿意也改變不了什么……”
“你!”二師兄整個人都快被氣瘋了,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我沒聽到他倆后面再說什么,因為此時的我已經(jīng)用完了全身上下最后一分力氣,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