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陸小鳳被抓,所以大通寶鈔有假的事情已經(jīng)被部分群眾所知,不過控制得當并沒有大方面流傳出去?!?br/>
蘇蘭陵點點頭,那人就退了下去。
大通寶鈔是大通錢莊發(fā)行的銀票,而大通錢莊明面上是蘇蘭陵和江南花家合作創(chuàng)辦的票號,但實際上這筆錢卻是顧清風拿給他的,也就是說背后有朝廷的影子。
那么這次的假/鈔事件背后又是誰的主使呢?
蘇蘭陵不得而知。
不過也無所謂啦,只要錢莊的信譽不受到阻礙,其他的也不歸他管。
在幫會喂過來福和旺財之后,蘇蘭陵就如常到隔壁去吃早飯。
因為常年奔波,居無定所,蘇蘭陵只得在幫會群英堂的左邊種上了竹林,把旺財和來福養(yǎng)在了里面,隨身攜帶。
隔壁楊蓮亭和東方不敗還維持著昨天的姿勢,只是地上的酒壇子多了許多,滾得滿地都是。東方不敗繡繃子里的花樣也已經(jīng)快要完成。
這是一夜沒睡?。?br/>
見到蘇蘭陵,楊蓮亭才揉了揉眼睛,抬頭看了看天色,見已經(jīng)天光大亮,便指使旁邊的東方不?。骸白鲲埲?。”
東方不敗放下手里的活計走了,蘇蘭陵便蹲在一邊給楊蓮亭收拾滾了一地的酒壇子。
“你別忙活了,坐下和我說說話?!睏钌復さ穆曇糁袔е鴿鉂獾钠v,他佝僂著肩膀坐在金椅碧桌旁,遠遠沒有了往日黑木崖大總管的威風,看起來只像是一個人到中年仍為子嗣發(fā)愁的平凡大叔。
蘇蘭陵在他對面坐下,靜靜的望著他。
三十五歲在現(xiàn)代來說正是一個男人的黃金年齡。心理承受能力和生理機能都已經(jīng)成熟,考慮問題開始理性化,不再浮躁。做事也變的有條理,判斷事物的準確性和思維的敏銳程度在這個年齡段達到人生的頂峰。這些優(yōu)點,配合生理上的優(yōu)勢,才成就了‘成熟男士’特有的魅力。
可楊蓮亭卻不是這樣。
不是說他老了,他外貌依舊英武陽剛,身材也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流失而變的走形。而是說他的思維、他的氣質(zhì)已經(jīng)逐漸產(chǎn)生了變化。
楊蓮亭嘆了口氣,緩緩的開口道:“我的事情你基本都知道,以前家里窮,被你姥賣到了黑木崖。我剛來黑木崖的時候,做的是最粗使的活計。當時你舅母,還是個副堂主,也不似現(xiàn)在這樣……”說到這里,楊蓮亭頓了一下,又轉(zhuǎn)移話題道,“我和你舅母在一起,江湖上怎么說我的你也知道。你舅不如你有本事,有能力,可是如今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就由不得我再退縮了,你明白嗎?”
蘇蘭陵點點頭,楊蓮亭已經(jīng)把攤子搞得太大,得罪的人也太多,已經(jīng)無法收場。而且這么多年下來已經(jīng)讓楊蓮亭嘗到了權(quán)利的滋味,他不可能再輕易收手。他不像東方不敗,前可攻退可守,有的時候,他后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條。畢竟,他只是個楊大總管而已。
“我知道這個孩子我要不得,可是我就是心有不甘,你說怎么辦?”楊蓮亭面露苦澀,哀愁的望著蘇蘭陵,希望自己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蘇蘭陵想了想,開口道:“我給您說個故事吧,您聽完之后應該就知道怎么辦了。”
“說有一個人,是個教主。比你的地位還要高,還要舉足輕重??墒撬踩缒阋话?,教中不服者甚多。他有一個孩子,天資聰穎,冰雪可愛。他怕這個孩子被教中的人殘害,也希望這個孩子一心向上,就把他送到了另一個地方,讓這個孩子不必一出生就慣上他父親的名頭,受他父親影響。然后他又找了個孩子,貍貓換太子,代替他的兒子在教中長大。這兩個孩子長大后,真正的兒子變成了一個正人君子,一代大俠。他有錢有名,俠義心腸,學富五車,文采斐然??墒撬麑η楦杏行┤笔?,冷冰冰的宛如天上仙人,不通人間煙火。而那個替身呢,文不成武不就,賭錢玩女人自是一絕,也有些小聰明,不過最后還是死在了圖謀不軌的教眾手中。”
“您說,您的孩子,將來會成為什么樣子?”
楊蓮亭聽了這個故事,沉默了良久。
之前他確實沒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看那女人長得漂亮想生個孩子而已。結(jié)果后來因為東方不敗的不允許而產(chǎn)生了極大的‘反抗心理’,這才下決心一定要生個孩子,傳宗接代。
其實昨天晚上蘇蘭陵最后一個問題就已經(jīng)讓他有些猶疑了,若是把孩子和東方不敗放在一個天秤上,他會選擇哪邊?
至今為止,他可以毫不猶豫的選擇東方不敗,可是日后呢?
現(xiàn)在大事未成,如果讓孩子在這種環(huán)境下長大,沒有母親,父親是個,是個男寵。那么孩子又會受到什么樣的影響?
他一個成年人尚且厭惡這個名頭,何況一個孩子!
若是學那人一樣,把孩子送出去,那這個孩子要來還有什么意義?恐怕連姓氏都冠不得吧……
蘇蘭陵望著面色漸漸變化的楊蓮亭,估計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取舍。楊蓮亭是目光短淺,還喜歡弄權(quán),但又不是個智障,判斷能力還是有的。而且他做事麻利,在某些方面比一般人還要果斷的多。
果然,在三個人一起吃完了早飯后,下定決心的楊蓮亭便嚴肅對東方不敗道:“孩子的事,就此作罷。”
東方不敗抿了抿嘴,上前兩步,靠在他的肩膀上,情緒激動不已。
楊蓮亭也嘆了口氣,摟住他,默默無言。
蘇蘭陵見狀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家。
這屋子已經(jīng)三年沒住人了,除了他昨晚睡覺的那張床,其他地方遍布灰塵,本來以為今天還要收拾收拾,順便在這住兩天,可是陸小鳳的事情一出也由不得他躲懶了。
中午蘇蘭陵去隔壁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是扣著的,兩人應該在休息,蘇蘭陵便塞了一張紙條在門縫里,告訴他們自己有事先去京城了。
一路夜行,到京城的時候已經(jīng)是隔天中午。
先找金九齡把大牢里的朱停撈出來,然后一起回了朱停他家。
朱停和元勤上個月剛成親,元勤現(xiàn)在也不叫元勤了,而是有一個獨特的稱號‘老板娘’。雖然她家的老板什么生意也不做,卻什么東西都肯做。
“蘇師叔?!?br/>
元勤看到蘇蘭陵便迎上前來行禮,蘇蘭陵拿劍托了她一下,道:“你已經(jīng)不是清風觀的弟子了,就不要再行禮了?!?br/>
元勤笑了笑,道:“即使是為了感謝師叔把他救回來也要行此一禮?!闭f完就瞪了朱停一眼,不過眼中卻帶著許些關(guān)切和思念。
蘇蘭陵搖頭:“他也只是受了無妄之災而已,誰讓他的手太靈巧又知道太多秘密?!?br/>
朱停聞言哈哈一笑,道:“這也沒辦法,誰讓我這一生中從來沒做過一樣正經(jīng)事,卻總想住最舒服的房子,穿最講究的衣服,喝最好的酒?!?br/>
元勤白了他一眼:“還娶了最漂亮的老婆!”
朱停點頭:“沒錯沒錯?!?br/>
蘇蘭陵無奈的排隊道:“還坑了最好的朋友。陸小鳳呢?去找岳青的女兒了?”
岳青是朱停以前的師兄,表面上是七年前得瘟疫死了,可是暗地里卻是藏在極樂樓做大通寶鈔的刻印版,這次的假/鈔事件就是他模做朱停的模具。
朱停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攤手道:“我哪里坑他了,我只是叫蔣龍、洛馬兩位捕頭找他去牢房而已,又沒說要他幫忙。他愿意幫忙是因為他答應了蔣龍和洛馬,跟我可沒有關(guān)系?!?br/>
說完,朱停又感嘆道:“不過我倒是希望他可以找到岳青的女兒,畢竟我們魯班神斧門真正的傳人已經(jīng)不多了,如果岳青的女兒真的有這么好的手藝,那倒是一件不錯的事情?!?br/>
蘇蘭陵暗道,那你估計要失望了,因為會這門手藝的人就是你師兄岳青。
幾人聊了一陣天兒,陸小鳳便到了,他明顯跑了很多地方,累得不輕,一坐下便灌了自己一肚子茶水。
陸小鳳感嘆道:“真是累死我了,我打聽了好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岳青的女兒,再找不到我就要去隱元會問問了?!?br/>
隱元會是江湖上興起的神秘組織,沒人知道它是什么時候成立,也沒人知道它的內(nèi)部情況,就連很多隱元會成員也不清楚自己的組織是什么樣的。因為隱元會是單線聯(lián)系,每個成員除了自己的上級以外根本不知道其他人,同樣兩個隱元會成員站在一起也絕不認識。
但是與此相對,隱元會幾乎知道所有的事情,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隱元會的接頭人。他可以告訴你一切秘密,但是,這也同樣需要你付出相應的代價,也許是錢,也許是武功秘籍,也許是你的生命。在隱元會那里,你才能夠真正明白這個世界是平等的。
蘇蘭陵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可以啊,據(jù)說隱元會從來都不會提供假的情報。”
“誒?!是你啊蘇蘭陵。”陸小鳳這才發(fā)現(xiàn)了廳中第三人的存在,摸了摸他剛留出來的小胡子,猥瑣的笑道:“都怪朱停,長得太胖了,你坐在他的側(cè)面我根本沒有看到你?!?br/>
朱停冷哼一聲,不高興道:“什么我太胖了,是你武功太低微沒有發(fā)現(xiàn)人家的呼吸聲吧。”
陸小鳳翻了個白眼:“又不是死人,怎么會沒有呼吸聲。哦,對了,蘇蘭陵。有人托我捎個東西給你,被我存在大通錢莊里了,你記得下午去拿?!?br/>
蘇蘭陵好奇:“什么東西?”
陸小鳳嘿嘿一笑:“是西門吹雪給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