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栗語氣陰沉道:“二十年前毒龍島你遭緬甸人追殺陷入死局,是誰單槍匹馬救你出來,自己差點喪命?”
枯瘦老頭道:“是,老爺!”
夏栗道:“十五年前你深陷修羅門,是誰和人賭命救你脫身,一夜白發(fā)?”
枯瘦老頭道:“是,老爺!”
夏栗道:“這些年來我夏家可有一件事對你不起?”
枯瘦老頭閉眼嘆息道:“沒有!”
夏栗道:“既然我夏家沒有對不起你,那你今天叛出夏家,就是你對不起夏家嘍?”
枯瘦老頭喘息道:“我對不起夏家,也對不起老爺,不過大錯已鑄成,德叔我也不想多解釋什么,我只希望小栗子你能看在我為夏家出生入死這么多年份上,給我李家留條血脈,不至于讓我老李家斷子絕孫?!?br/>
夏栗冷笑道:“你還有臉跟我談條件,你伙同他人出賣我夏家時,可曾想過你出生入死的夏家一旦倒下,會有多少人妻離子散,會有多少人喪命,先不說我夏家對你的恩德,單說我父為救你寶貝女兒李倩瑩獨闖毒龍島和毒龍真人大戰(zhàn)三天三夜差點丟掉性命,這恩你該不該報?因為你的背叛導(dǎo)致我夏家三十二人在鬼潭喪生,你晚上做夢時,就沒夢到他們冤魂向你索命?你就是這么報答我們夏家的嗎?”
夏栗說到這,冷哼一聲道:“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要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放心,我已經(jīng)發(fā)出了追殺令,很快德叔你就會和你的家人團聚的,我要把你們李家所有人挫骨揚灰,以祭奠那些平白無故死去的夏家英魂?!?br/>
身材高大老人聽夏栗如此說,面色驟變,急聲道:“少爺,你?”
夏栗揮揮手,冷聲道:“軍叔,你不必勸我,追殺令已經(jīng)發(fā)出了,凡我夏家人遇到李家余孽一律殺不赦,既然李家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那我就讓所有人看清楚,我夏家對待叛徒的手段,夏家只有我夏栗在一天,夏家大旗就不會倒,也不可能倒!”
身材高大老人嘆了口氣。
他心有不忍,可是追殺令已經(jīng)發(fā)出,就算他想勸阻也是來不及了,以后夏家和李家只能是不死不休的世仇了。
枯瘦老頭睜開染血雙眸,顫抖著身體哈哈大笑道:“好,不虧是老爺?shù)膬鹤訅蚝?,我敗的不冤,既然木已成舟,那我李家子孫就各安天命,逃不過這一劫也是他們命賤,我李友德這輩子沒做過什么虧心事,沒想到臨老壞了一世英名,不過我誰也不怪,只怪自己貪心,少爺看在德叔小時候經(jīng)常給你當(dāng)馬騎的份上,讓我有尊嚴的離開吧,我不想到了九幽黃泉之下,讓老爺看不起我?!?br/>
身材高大老人滿臉痛苦閉上了眼,當(dāng)年隨老爺出山城打拼天下的老弟兄們就剩下他和老李頭了,沒想到最后送老李頭上路的會是他自己,他現(xiàn)在不奢望別的,只希望少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讓老李頭死的體面點。
夏栗思忖良久,這才嘆息道:“軍叔,給德叔松綁吧!”
丟下這句話,夏栗轉(zhuǎn)身朝倉庫外走去,一切都結(jié)束了,雖然叛徒被誅殺了,可是他心中卻是除了空虛和無奈之外,再無其它。
身材高大老人解開綁住枯瘦老頭身體的繩子,把腰間匕首給遞了過去,少爺走了,可他不能走,他要送老兄弟最后一程。
枯瘦老頭顫悠悠接過匕首,目光轉(zhuǎn)向夏栗所離去的方向,鼓起全身力氣喊道:“少爺,聯(lián)系我的人是楚家,你要小心他們的暗算?。 ?br/>
枯瘦老頭說完這番話后,空洞眼眶內(nèi)流淌出兩行渾濁淚痕來,大笑道:“老爺,小德子對你不起,下來陪您了。小德子不求別的,只求下到九幽黃泉以后可以當(dāng)牛做馬來報答您的恩情,希望您不要趕小德子走?!?br/>
枯瘦老頭說到這,語氣停頓片刻,仰起頭怒喝道:“賊老天,既然長生無期,為何還要給我等凡俗之人修煉的希望,我不服??!”
伴隨著怒喝聲,枯瘦老人使盡全力把匕首戳進了自己心窩之中攪了一攪,口中鮮血順著嘴角迸濺而出。
身材高大老人看到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悲傷情緒,跪倒在地握著枯瘦老人的手,撕心裂肺叫道:“老七??!”
枯瘦老人揚起滿是鮮血的右手用力抓住身材高大老人的胳膊,瘦削臉頰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四哥,我累了,就先走了,你要保護好少主??!還有我想回山城,我想回到小時候我們住的那個爛棚戶區(qū),哪里有大哥還有你還有我們的小妹……”
身材高大老人凄厲哭叫起來。
夏栗聽著這怨氣沖天的哭喊聲,步伐為之一頓,他知道七叔走了,那個小時候經(jīng)常被他當(dāng)馬騎偷偷給他買零食的七叔走了,眼眸澀澀的,有些難受,我這是怎么了?
夏栗抹掉眼角點點淚痕,快步走出了倉庫。
倉庫外面那些人聽到嚎啕哭聲之后,都很自覺跪倒在了地上,他們知道,經(jīng)常罵他們小混蛋的七爺走了。
夏栗仰頭看著漫天飛舞不斷飄落而下的雪花,心中怒火再也壓抑不住爆發(fā)開來,咬牙切齒道:“好個楚家,這份厚禮我夏栗收到了,我不會讓你們得意太久的,放心,這份大禮我很快便會還回去的,等著我吧!”
夏栗抹掉鼻尖上雪花,收斂好心頭怒火,漠然道:“備車,我們回去吧!”
保鏢們聽到他發(fā)話,趕緊前面開道。一行人很快便出了桃花莊園,上了車,朝臨城市區(qū)進發(fā)而去。
在夏栗車隊消失后,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道士不知從哪里走了出來,望著夏栗車隊離去的方向,面色憂愁自語道:“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東西沒找到不說,還把夏家給得罪死了這可怎么辦呢?希望楚家能扛得住這小家伙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