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肅只覺著馬車走走停停,車外很是安靜,并沒有她想象的嘈雜。她眼睛干澀,精神不振,無精打采的縮在車廂里抱著杯子補充水分,到是晴鳶幾次想要打開窗簾,都被晚疏制止了。
就在肅肅以為,這樣的路程會走到天荒地老的時候,馬車突然慢了下來,然后逐漸停住。
“這是到了?”晴鳶靠著車門邊上疑惑道。
“不能吧,瞧著也沒離梅都多遠?!蓖硎铚\笑著回道。
肅肅一點不為所動,反正嫁都嫁了,后頭要怎么著不都是別人說的算,她的心情還沒平復呢,就容她任性一次,暫時脫離戰(zhàn)斗狀態(tài)。
“怎么外頭沒聲啊?”晴鳶覺著心里毛毛的,雖然她自覺遇上什么都無所謂了,可這種莫名的安靜,還是有點怪異的。
晚疏也皺起眉頭,靠到車窗旁,伸手想要拉開窗簾,但到底在中途還是忍住了。
又等了一陣,車外終于傳來腳步聲,肅肅這時才覺著手心汗?jié)?,心跳也加快起來?br/>
“殿下,到地方了,奴才要開車門了?!?br/>
這話一出,肅肅聽出這是她陪嫁的小太監(jiān),還是谷雨特意給她選的,便沖著晴鳶點點頭。
“你開吧。”晴鳶見晚疏將肅肅重新收拾妥當,便稍稍高聲道。
車門是木頭的,打開的時候帶著輕輕的摩擦聲,車門里頭還有一層較厚的簾子,讓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請殿下下馬車?!避囃饽翘O(jiān)又道。
晴鳶先一步出了馬車,晚疏則在肅肅身邊打起了簾子。
肅肅低下頭,想要伸手給外頭的晴鳶,不料卻被一只大手中途握住。肅肅猛地一驚,再次抬頭,就見那個本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的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弓著身子,伸出的手里握住她的小手,就那么安靜的看著她,滿眼是笑。前世她聽過一句話,叫做聽見花開的聲音,那時候她覺著這話太文藝,被人用的也太多,到是做作的很,可是此時此刻,她剛發(fā)誓,她在看見谷雨臉龐的那一刻,當真聽見了花開的聲音,猶如陰云散去,滿園花開。
“你……”肅肅想問他怎么會在這里,可是剛開口說的第一個字,就被自己的眼淚哽住,喉嚨就跟被堵住了一般。
“姑娘,奴才來接你了?!惫扔赀@時就像是一個即將娶親的新郎,輕輕拉住肅肅往車下走,接著沒等肅肅腳下沾地,就一把將其抱在懷里,不顧晴鳶的目瞪口呆,不理會晚疏的欲言又止,直接如同珍寶般將肅肅緊緊摟住,大步朝著不遠處的院落走去。
肅肅平復了片刻,這才想起環(huán)顧四周,卻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是圈禁地,也不知是不是在梅都城內,整個宅子看起來古樸繁復,很多地方精致太過,可又帶著老舊,到像是很多年沒人住過的樣子。
“你怎么跟來了?”肅肅見后頭的人跟的遠了,忍不住道。
“肅肅不想看見我?”谷雨竟是毫無顧忌的低頭吻了吻她的唇瓣,嚇得肅肅脖子一縮,這人明明在上個月還羞澀的厲害,她還借此占了不少的便宜,怎么這會子在這么大庭廣眾之下,到是出乎意料的大膽了?
“你……你瘋了不成?那么多人呢!”肅肅撐起脖子四處張望,可奇怪的是,偏偏沒有看到一個胡族人。
“好奇?”谷雨看她一副驚慌的模樣,終于露出多天來第一個笑容,那溫暖的能化了肅肅的心。
“我沒……嫁出去?”肅肅遲疑道。
“嗯……誰都不能帶走你?!惫扔昕粗难劬?,眼眸中的堅定與執(zhí)拗,令肅肅發(fā)顫。
“那胡族,怎么辦?你不會是半路劫了馬車……吧……”肅肅說到后頭,又覺著不對,這一路過來都很平穩(wěn),并沒有兵戎交接的聲音,連喊聲都沒聽到一句。
谷雨故意賣了個關子,直接抱著肅肅進了后院的正廳,肅肅一進正廳就被廳里的人驚呆了,正廳里除了尹長史和陸準外,還有她的長姐以及許久沒見的姜氏。
“你們,怎么在這里?”不是她不明白,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好像前一刻她還坐在馬車上悶悶不樂呢,這會子不但躺在心上人的懷里,還見著本應該在圈禁地里的眾人,這是要玩大變活人,還是大家集體都穿越了?
尹長史和陸準都上前給肅肅行禮,谷雨將肅肅放在上首的椅子上后,就立與肅肅身旁,一步不移。肅肅看了看門外,可這么久了晴鳶和晚疏都沒跟上來,估計也是被人攔住,讓到別的地方去了。
“妾身有罪,請殿下懲處?!泵C肅還在神游天外,她跟前的姜氏突然跪了下來,雖說仍不算恭敬,但與她平時那股子火辣囂張的態(tài)度完全不同。
“你且說說看?!泵C肅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兩眼一抹黑,想想姜氏也不會無故請罪,她當然不會拒絕。
“妾身這半個月來,游說五姑娘,在其耳邊多是說起殿下的壞話,又哄騙她將來在胡族的好光景,最后更是幫著她偷換了馬車,偷梁換柱,以助她成功假扮公主,嫁與梟王?!苯险f著這話,說是請罪,實則理直氣壯,甚至隱隱還有驕傲之意。
肅肅忍不住驚道:“什么?李敏如假扮我嫁給了梟王?”
這時,姜氏未言,大姑娘卻走過來,同樣跪下道:“我也有罪,此事是我與姜氏密謀,還請殿下恕罪?!?br/>
“大姐姐這是做什么!”肅肅離開椅子將大姑娘扶了起來,雖然大姑娘名義上已經(jīng)是庶民,可在無沖突的情況,到底還是她的長姐,這幾年又蛻變的沒那么令人討厭,所以肅肅是不愿看她卑微至此的。
“末將也是有罪?!标憸时?,瞧得出來這位也是同犯。
“微臣,還望殿下息怒?!币L史擦著汗,偷撇了肅肅一眼,小心道。
“若輪罪,那奴才的罪最大,這些都是奴才一手策劃的。”不知何時,谷雨已經(jīng)站在肅肅身后。
肅肅哭笑不得看著這滿屋子爭相請罪的男男女女,她現(xiàn)在還是沒徹底弄個明白,這些人到底是怎么從胡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弄走的。
“這事兒是我起的頭?!贝蠊媚锝┠陙碓桨l(fā)善解人意,她見肅肅的表情就知道她還在迷糊,便解釋道:“這也是我的私心,梅都有六妹妹在,咱們都能過的下去,可要是六妹妹不在了,別說梅都沒了主子咱們會怎么著,就說再來一個,怕是一夜咱們這些人就要過不下去了。更何況,五妹妹和六妹妹都是我的妹妹,我這做長姐的,總是希望你們能夠心想事成。五妹妹一心想要離開梅都,又期盼榮華富貴的日子,那么梟王妃這個位置,就算姜氏沒有蠱惑她,她心里也是垂涎的,而六妹妹,心在梅都,又是爹的嫡女,怎么會甘心嫁給那樣的竊國之賊。如今這般,到算是兩全其美了?!?br/>
“所以你們就分頭行事了?”肅肅不敢置信道,這些人膽子要得多大啊,只要稍有差錯,梅都就要陪葬啊。
“末將專門派人先一步去堵了那個送圣旨的太監(jiān),在賄賂之下,知曉皇上與胡族人和談之后,只是隨口那么一說,并沒說送哪個公主過去。其實這一步可有可無,但終究可以在其中做一做文章?!标憸室膊痪庸Γ徽摶噬咸釠]提敬宜公主,他們圈禁地里都會送個公主出去,那是必然的,只是區(qū)別在于,怎么和梅都的百姓交代,如果胡族人知道是敬宜公主,那肅肅恐怕就要隱姓埋名,梅都就要另外做一番打算,而眼下皇上沒說,也有可能是皇上在和談的時候,壓根不記得梅都里這位公主叫什么了,那么只要旨意一到,他們就有更多機會扭轉乾坤。
“然后……然后是微臣?!币L史腆著臉搓著手笑道:“胡族來接人,咱們的人總要出去招呼招呼,偷偷打聽了一下,那些胡族人壓根不在乎送出去的公主是誰,只要是公主就成,微臣又派人陪著他們一頓好吃好喝,等了梟王一來,接了五姑娘就大功告成了。至于梅都百姓,微臣也派人戒嚴了,不讓他們到處溜達傳話什么的,等過些日子告訴他們嫁出去的是另外一位公主就成了?!?br/>
“是奴才讓他們事先造好了同樣兩駕馬車,只是馬車上的裝飾是可以拆卸的,姑娘還記得馬車沒出圈禁地之前,應該是停了一段時間的,那時候咱們的人偷偷將兩輛馬車的裝飾換了,姑娘的馬車就從另外一個出口出了圈禁地,而五姑娘的馬車則是代替姑娘的馬車,出了梅都給梟王接走了?!惫扔晟焓掷^肅肅的手,牽著已經(jīng)驚呆的肅肅,重新回到了上首的位置上。
“也就是說,你們先哄騙五姑娘,然后再幫著她偷梁換柱,替我嫁給了梟王?!泵C肅摸著心口,靠上椅背喃喃道。
作者有話要說:上上章看到西風何處留言,四心還以為大綱暴露了,(→_→)好在只有一個人猜對。
原先想的是五姑娘就這么頂替肅肅的公主封號嫁了,可是不利于后頭肅肅的發(fā)展,這故事她是注定沒法子當個普通百姓,所以干脆就讓皇帝嚇尿糊涂一次,反正這貨腦殘的事情也干了不少。再說這兵荒馬亂的,通信又不方便,誰管哪個公主嫁過去。不過由此也埋下隱患,后頭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