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jié)：禁果

    「耶和華吩咐道：“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你都可以隨便吃，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薄妒ソ?jīng)：舊約》創(chuàng)世紀：16節(jié)，17節(jié)

    蛇對夏娃說：“你們不一定死，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善惡?！薄妒ソ?jīng)：舊約》創(chuàng)世紀：4節(jié)，5節(jié)」

    一

    “聽著，安東薩隆”斯坦尼用他那豆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安東薩隆，“以后無論是誰問起，都不能說我教了你魔法，聽明白了嗎？”

    “知道了，斯坦尼大師！”安東薩隆用力地點了點頭。

    “戰(zhàn)爭學(xué)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他們必須先確認你能學(xué)會魔法。你得告訴你的合法監(jiān)護人，讓他們?nèi)?zhàn)爭學(xué)院給你報名?！彼固鼓嵋贿呎f，一邊拉著安東薩隆的手往‘門’外走，“戰(zhàn)爭學(xué)院的那些家伙會把一張帶有魔法的羊皮紙給你的監(jiān)護人，你把血滴在上面，然后送回戰(zhàn)爭學(xué)院，他們會通過羊皮紙的反映，測試你是否具備成為召喚師的潛能。如果你有，就會在次年的九月收到戰(zhàn)爭學(xué)院的邀請函?！?br/>
    “那您看我合格么？”安東薩隆問。但他心里明白，即便合格也沒用，因為約克叔父和賈妮嬸子不會去戰(zhàn)爭學(xué)院給他報名。

    “非常合格！你很‘棒’，小家伙！”斯坦尼笑著說。

    兩個人來到了室外，小木屋的旁邊樹立著很多長長的木板，正午的陽光均勻的撒在這些木板上，讓它們看起來很結(jié)實。安東薩隆剛才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些東西，但直到現(xiàn)在他也沒搞明白這是干什么用的。

    “測試你的時候到了”斯坦尼將一個黃/‘色’的符印遞給了安東薩隆，“正如我給你講的，符文比玻璃還要脆弱，在普通人手里，符文沒有任何用處。現(xiàn)在我要你將這塊符文扔出去，想辦法擊中木板，看看效果?！?br/>
    安東薩隆點了點頭，他用左手握住盤子大小的符印，瞄準正前方的一塊木板，用力的扔了出去。符印打著旋擊中了木板上方的邊緣部分，令安東薩隆沒想到的是，木板被這小小的一擊‘弄’得支離破碎，細碎的木塊散落了一地。

    “不可思議！安東薩??！”斯坦尼看著那些木頭殘片，眉心緊蹙。“這力量，簡直——”他自言自語般的咕噥道。

    “怎么了？大師？您認為我做得不夠好么？”安東薩隆看著斯坦尼，他覺得斯坦尼并不高興。

    “沒——沒有，你做的很好！”斯坦尼說著，又把一個藍‘色’的雕文遞給了他，“試試這個，用它把被你擊碎的木板恢復(fù)原狀，想想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

    安東薩隆把雕文放在掌心，微微閉上眼睛，只見那藍‘色’的雕文在他的手上急速的旋轉(zhuǎn)著，并發(fā)出刺眼的光芒。斯坦尼不由得用手臂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安東薩隆默念了一句咒語，然后慢慢地睜開眼睛，急速旋轉(zhuǎn)的雕文突然‘射’出一道凌厲的藍光，擊中了那些木頭碎片。

    「符文秘術(shù)：本初立現(xiàn)！」

    藍光沒有讓被擊碎的木板復(fù)原，而是直接使它們消失不見了。更重要的是，剛剛被藍光擊中的地面還結(jié)了一層冰，那層冰此刻正冒著白氣，不斷被正午的陽光氣化著。

    斯坦尼沒有說話，而是瞪大了眼睛朝那快結(jié)了冰的地面走去，安東薩隆也跟了過來。

    “我失敗了。”安東薩隆看著那結(jié)冰的地面，低聲說。

    “安東薩隆”斯坦尼本來就沙啞的嗓音，現(xiàn)在變得更沙啞了，“一個法術(shù)想要被稱為秘術(shù)，就必須使之發(fā)生屬‘性’變化，從這一點上，你成功了?！?br/>
    “屬‘性’，變化？”安東薩隆不解的問。

    “不錯，你剛才使用的法術(shù)，本來應(yīng)該讓魔法發(fā)生‘神圣’這一屬‘性’的變化才能完成，但是你在其中加入了‘冰霜’這一屬‘性’，使法術(shù)完成了更高一級別的屬‘性’變化，讓它成了具有完全相反效果的另一法術(shù)?！彼固鼓嵴J真的解釋道。

    “那，剛才的木頭碎片呢？”安東薩隆問。

    “被你的法術(shù)分解成了分子狀態(tài)?！彼固鼓嵊檬帧艘幌碌厣系谋吐曊f。

    “分子狀態(tài)？”安東薩隆有點‘迷’糊了，他不懂“分子”這個概念。

    “舉個例子，如果你剛才的法術(shù)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lián)糁辛艘粋€活人，”斯坦尼把他的老臉貼近了安東薩隆，眼睛瞪得溜圓，“那個人立刻就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安東薩隆嚇得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塊結(jié)冰的地面……

    二

    阿斯雷瑪坐在約克的酒館里吃著蠶豆，他在等剛才點的餐點。一個體型微胖、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悄無聲息的坐到了他的對面。阿斯雷瑪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輕點了兩下桌子上的長劍，示意中年男人走開。

    “我叫薩拉莫德，以前也是諾克薩斯人?！彼_拉莫德低聲對阿斯雷瑪說。不料，阿斯雷瑪快速的從桌上拿起了他的劍，橫過劍身，抵在了薩拉莫德的脖子上。

    “別‘激’動，小伙子！”薩拉莫把雙手舉在兩邊，看了眼那鋒利的劍鋒，傻笑了兩聲。

    阿斯雷瑪見酒館里的大部分人都把目光都投向了自己，便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劍?！澳阍趺粗牢襾碜灾Z克薩斯？”他瞪著薩拉莫德問。

    “你的肩胄上刻著安卡利亞派系的紋飾。”薩拉莫德指了指阿斯雷瑪?shù)募绨颉?br/>
    “看來你對諾克薩斯很熟悉?！卑⑺估赚斢帜闷鹆四峭胄Q豆吃了起來，但仍沒有放松對薩拉莫德的警惕。

    “小伙子”薩拉莫德壓低了聲音，把他那張油乎乎的大臉盤子湊了過來，“看看那邊那個小姑娘，長得不錯吧?！?br/>
    阿斯雷瑪朝薩拉莫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間在他不遠處坐著一個戴著灰‘色’針織帽、穿著藏藍‘色’外套的‘女’孩。‘女’孩的對面是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婆，應(yīng)該是她的親戚。

    “怎么樣，漂亮么？”薩拉莫德‘露’出了一個邪惡的微笑。

    “我需要離她再近一些才能確認?！卑⑺估赚?shù)恼Z氣沒有之前那么強硬了。

    “那個‘女’孩來自三大召喚師家族之一的布拉德家族，因為她的靴子上有布拉德家族的血跡圖章?！彼_拉莫德看著那個‘女’孩對阿斯雷瑪說，“我告訴你一個接近她的方法，想聽么？”

    “快說?！卑⑺估赚斈坎晦D(zhuǎn)睛的盯著那個‘女’孩，酒館晦暗的光線確實讓他難以看清‘女’孩的臉部細節(jié)。

    “那邊，有一個穿灰‘色’斗篷的家伙，跟你年齡一樣大！”薩拉莫德拍了一下阿斯雷瑪，讓對方將注意力轉(zhuǎn)向自己說的那個人身上，“看到那個人斗篷里伸出的劍柄了么？那把劍來自戰(zhàn)爭學(xué)院，他應(yīng)該是戰(zhàn)爭學(xué)院的一名學(xué)徒?！?br/>
    阿斯雷瑪站了起來，不用等薩拉莫德解釋完，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啊，燃燒的青‘春’，當一個少年偷吃了禁果，會如何呢？”薩拉莫德坐在那里偷笑著。

    阿斯雷瑪走到了那個‘女’孩面前，兩個人頓時四目相對。阿斯雷瑪發(fā)現(xiàn)，“好看”在這個‘女’孩的相貌前已然變作了一個粗俗的詞匯。她有著一張完美無瑕的圓臉，就像艾歐尼亞那千金難求的美‘玉’。而五官則似被人畫在臉上般，小巧、‘精’致，讓人找不出任何缺點，且并沒有化過妝的痕跡。烏黑的頭發(fā)披散在兩側(cè)，發(fā)梢處還打著卷。

    “嘿，我叫愛羅妮！你好，貴族先生！”愛羅妮伸出一只手，這是德邦的見面禮節(jié)。

    阿斯雷瑪接受了愛羅妮的“見面禮”盡管他并不那么情愿?！澳愫?，愛羅妮小姐，我來自諾克薩斯，是諾克薩斯維序黨，安卡利亞派系家族成員?！彼晕医榻B道。

    “看來我猜對啦！你確實是個貴族哦！”愛羅妮嬌滴滴的說，她說話的節(jié)奏很慢。

    “是啊，您真是個聰明的小姐”阿斯雷瑪向愛羅妮欠欠身，又向身旁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婆鞠了一躬。

    “這是我的祖母，你可以叫她布拉德夫人?！睈哿_妮向阿斯雷瑪介紹道。

    “諾克薩斯人很少會這樣禮貌?！辈祭路蛉碎_口了，聲音讓人感覺像個男的。

    “但是在我家族統(tǒng)治的地區(qū)，人們都熱情好客，彬彬有禮?！卑⑺估赚?shù)脑捳Z里有爭辯的意味。

    “坐下來，一起吃一頓怎么樣，貴族？”愛羅妮‘露’出與她年紀完全不相符的眼神。出身貴族的阿斯雷瑪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它有一個學(xué)名，叫做勾引。

    “謝謝你的好意，愛羅妮小姐，不過有一場好戲要開場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阿斯雷瑪真不愧是貴族，從小的熏陶，讓他學(xué)會了怎么對付愛羅妮這樣的‘女’孩。

    “好呀！”愛羅妮‘露’出愉快的表情，“正巧我現(xiàn)在無聊的很?！?br/>
    三

    安東薩隆推著空手推車回到約克酒館的時候，看到酒館‘門’前圍了一大群人。他放下手推車，擠到人群中想看看那里發(fā)生了什么。

    “大叔，這是您干的吧！”

    這是安瑞拉的聲音。安東薩隆從面前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伙中間擠了進去，看到了安瑞拉、貝里托和薩拉莫德，他們都將目光聚焦在前方不遠處。安東薩隆循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酒館‘門’前的空地上有兩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其中一個穿著褐‘色’的旅行斗篷、肩上還帶著烏金肩胄，另一個則穿著灰白‘色’長袍，留著黑‘色’的長發(fā)。他們手里都拿著劍，且都氣喘吁吁地看著對方。

    “你認為他們誰更厲害？”貝里托問身邊的薩拉莫德。

    “伯仲之間?！彼_拉莫德回答說。

    “您就不怕他們受傷么？”安瑞拉撅著小嘴說道。

    “那種事基本不會發(fā)生，他們雖然年齡不大，但都是高手。更何況還有你在?！彼_拉莫德說完便朗聲大笑起來。

    安東薩隆看著不遠處那群觀戰(zhàn)的食客，一個身影的出現(xiàn)，讓他瞬間感覺不到了世間的一切。那是一個漂亮的‘女’孩，戴著灰白‘色’的針織帽，穿著藏藍‘色’的外套，外套下則是黑‘色’的‘毛’織連衣裙，不同于之前的是她腳上的黑‘色’長靴?！笎哿_妮」安東薩隆腦海中快速地閃過了這個名字。

    “我叫伊瑞納斯，你很強！”身穿灰白‘色’長袍的少年把劍舉在‘胸’前，讓劍刃朝下。

    “我叫阿斯雷瑪，你也是一個很厲害的對手！”阿斯雷瑪拿起劍，用自己劍柄碰了一下伊蘭瑞納斯的劍柄。

    愛羅妮跑了過去，輕輕拍了拍阿斯雷瑪?shù)募绨?，‘露’出了一個微笑，“看來你不僅身份尊貴，還一身的本事，我決定和你‘交’往啦！”

    阿斯雷瑪沒有理會愛羅妮，剛才的決斗讓他得到了一位有挑戰(zhàn)價值的對手?！拔襾碜灾Z克薩斯，是諾克薩斯維序黨，安卡利亞派系家族成員。你呢？”他看著伊瑞納斯，希望獲取對方的身份。

    “我的身份不便透‘露’，就此別過吧！”伊蘭瑞納斯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阿斯雷瑪沖著伊瑞納斯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輸了，不好意思透‘露’身份，怕丟臉唄！”愛羅妮像只蜜蜂一樣，一會走到阿斯雷瑪面前，一會又竄到他的身后。

    “他沒有輸，如果繼續(xù)下去，輸?shù)娜丝赡苁俏?！”阿斯雷瑪‘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看起來他有些不愿意理睬愛羅妮了，盡管這場決斗的目的在于得到她的親睞。

    ——

    “看來男孩子吸引‘女’孩子最好的方式，就是當著她們的面打架，并取得勝利?！彼_拉莫德‘露’出了一個邪惡的微笑。

    “我可不這樣認為?！卑踩鹄恍嫉恼f。

    “你是個特例，安瑞拉公主！”薩拉莫用力地拍了拍安瑞拉柔弱的肩膀，安瑞拉眉頭微蹙，顯然是被‘弄’疼了。

    看著愛羅妮那么親近那位名叫阿斯雷瑪?shù)纳倌?，安東薩隆心里莫名地感到一絲酸楚，他覺得自己在一瞬間失去了對所有事情的興趣。巨大的落差感，此刻變成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似壓在心底，也似壓在肩上。雖然，這些情愫都是無端而來的。

    “下個月，我祖母就要送我去戰(zhàn)爭學(xué)院了，你也去嗎？”愛羅妮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阿斯雷瑪。

    “當然，我也接到了戰(zhàn)爭學(xué)院的邀請函。”阿斯雷瑪回答說。

    “太好啦！”愛羅妮差點跳了起來，此刻，她的臉上寫滿了喜悅，那泛紅的臉頰讓她變得更加可愛。

    安東薩隆多希望自己是阿斯雷瑪，貴族、氣宇軒昂、能力超群、又有‘女’孩喜歡，哪怕就和他‘交’換一天的身份也可以……

    四

    “姐姐，我要去戰(zhàn)爭學(xué)院！”安東薩隆坐在約克酒館前高高的草垛子上，對身旁的安瑞拉說。

    “你喜歡那個叫愛羅妮的‘女’孩對么？”安瑞拉用一只胳膊抱住了安東薩隆瘦小的肩膀。

    “什么是喜歡？”安東薩隆一邊說，一邊看著坐在不遠處草地上的愛羅妮和阿斯雷瑪?？雌饋恚瑦哿_妮恨不得把自己粘在阿斯雷瑪身上。

    “就是——”安瑞拉臉頰微微泛紅，“你覺得一個‘女’孩好看，想和她呆在一起。”

    “我也覺得姐姐長得好看，也想和姐姐呆在一起，那也是喜歡么？”安東薩隆傻傻的問。

    “不是這種喜歡，你這個小傻瓜！”安瑞拉用手指點了一下安東薩隆的腦‘門’。

    “我想和愛羅妮成為朋友，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接納我?！卑矕|薩隆‘摸’了‘摸’著剛才被安瑞拉用手指點過的地方。

    “我‘弄’疼你了么？”安瑞拉關(guān)切地問道。

    “沒有?！卑矕|薩隆淡淡的回答說，其實他是希望愛羅妮能這樣點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