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一聲,他說道:“既然王道友也是如此想法,你我何不冰釋前嫌?令侄的遭遇,我一直來不及告訴你,現(xiàn)在,請王道友明鑒!”
王破天紅著眼眶,神色漲紅激動,似乎就像是受傷的孩子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家長一般。
葉白目光微寒!
這才是吳長老真正的殺招!
以彼之矛,還施彼身!
王沖會做出什么決定,其實已經(jīng)不言而喻了。
難道,自己就要這么黯然離場,退出丹殿?
想到元真師兄,想到李青衣長老,葉白終究有些意難平。
在丹殿,他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完成,還有許多要去做的事情,同時,也有不少的人情要還。
然而如果不離開,葉白很清楚,這只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修士所做的第一步罷了。
如果這一步順利了,接踵而至的會是什么,這根本不需要思考。
“破天,你應(yīng)該很清楚,咱們王家,我最看重的,就是你?!?br/>
王沖和顏悅色的看著王破天,他微笑說道:“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為你檢測過天資,你的天資自然是極少的,所以我把唯一的推薦名額,給了你,你也沒讓我失望,火鳥之體雖然算不上什么頂尖的體質(zhì),卻也稱得上珍貴?!?br/>
王破天目光睜大,心中涌過暖里,溫暖中,卻有些不安和愧疚。
因為他知道,他的大伯是那種不善言辭之人,做的永遠比說的多,像這樣將自己做的一件件事情說出來,更有些反常。
不等他多想什么,王沖就笑道:“我對你給予厚望,有我?guī)鸵r著你,加上你自己的天資,我總是想著,也許不久之后,這如意城中,我們王家,就會占據(jù)一席之地,但你……太讓我失望了?!?br/>
王破天渾身一震,張了張嘴,眼中有些茫然。
吳長老皺眉看著這一幕,他總覺得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王沖雙手背負,他抬起頭,迎著刺目的陽光,看向遠方,他平靜說道:“我不怪你爭勇斗狠,也不怪你玩弄心機,可是你最不應(yīng)該做的,便是連你大伯也算計在內(nèi)!”
聲音平淡,但聽在王破天的耳中,就像是九霄驚雷一般,轟然炸響!
“大伯,我,我……”
王破天臉色大變,驟然蒼白,他心中,卻是沒來由的一陣心悸和恐慌!
吳長老心中一沉,緩緩說道:“王道友,我想你肯定是誤會了,破天不是那樣的人,事情,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王沖嘴角露出一抹冷意,他轉(zhuǎn)頭說道:“你真的很想死么?”
吳長老臉色頓時難看下來,悻悻的轉(zhuǎn)頭,卻不敢說什么。
王破天跪倒在地上,不敢探頭,渾身顫抖。
王沖看都不看他一眼,認真說道:“離開丹殿,回到王家吧,這是我最后能為你做的事情。”
“大伯,這,這是為什么?!”
王破天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失聲叫道!
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因為這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讓他腦子里一片眩暈!
大伯,難道不是已經(jīng)接受了這一切了嗎?
王沖嘆了一口氣,臉上粗獷的線條中,帶著幾分的傷感,他說道:“破天,你還年輕,你有很多事情都不懂,我不怪你被人利用,但做錯事情就是要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這一點,哪怕是你大伯我,也不例外?!?br/>
王破天張了張嘴,他不解的看著自己的大伯,那張臉還是那么的熟悉,但此刻,這分熟悉之中,卻是分明帶著更多的陌生。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
他很想問,但他知道,這句話問出來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意義,他了解自己的大伯,一旦決定了,就不可能再出現(xiàn)更改。
“我,我錯了嗎?”
王破天不是很明白,從一開始,他只是妒忌葉白,心中不甘心,不服氣,所以當一個能夠報復(fù)葉白的機會出現(xiàn)在面前的時候,他遲疑之后,還是接受了。
在他看來,哪怕是他不可能扳倒葉白,也不會損傷自己分毫,可現(xiàn)在,他的大伯,卻讓他離開丹殿?
離開往往意味著很多,有些人是風(fēng)光離開,有些人是黯然離開。
而他無疑會是后者。
王沖非??隙ǖ狞c頭說道:“你錯了,因為你還年輕,所以你會犯下這樣的錯誤,等有一天你不再年輕的時候,你就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br/>
王破天轉(zhuǎn)過頭,他心中仍然有著強烈的不甘,當更多的卻是恐懼。
他很清楚,離開丹殿對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他的父親,可不是只有他一個兒子。
咬了咬牙,王破天聲音顫抖的說道:“大伯,我,我錯了,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王沖沉默了一下,目光復(fù)雜,說道:“不是我不答應(yīng)你,我也很希望你能夠留下來,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很多事情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你輸了,所以你會死。”
王破天的身體驀然一震!
他抬起頭,目光驚懼,后悔,茫然的看著王沖。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大伯為什么要他離開丹殿。
原來,如果繼續(xù)留下來,會死啊……
王破天的萬般不甘,全部化作了頹然……以及后悔。
王沖的目光依舊是溫和的看著他,但是王破天已經(jīng)知道,自家大伯以后看著自己的眼神中,不會再有期待。
四周所有的弟子,長老,默默地聽著這些話。
吳長老的目光再次變得陰沉下來!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王沖居然會如此的果斷,為了維護葉白,連自己的侄子,都能夠逐出丹殿!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葉白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那些人看重的?
潛力?
天賦?
吳長老心中愈發(fā)陰冷不屑,整個南域的歷史之上,天才就像是砂礫,實在是太多了。
但大多數(shù),終其一生也不過籍籍無名。
最大的原因便是,只有活著的人才是天才,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吳長老從來不覺得葉白會一直活下去,哪怕是現(xiàn)在。
葉白淡淡的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