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用銀針刺穴這招,還是陸子晉教她的。
蘇幕錦常年帶兵打仗,蘇府里又沒有別的男丁,蘇幕錦怕她一個人在京城被人欺負(fù),就決定教她武功。
只是,沒兩日她便覺得累,不學(xué)了,后來陸子晉教了她一個簡單的。
一招制敵。
而她那拿不出手的醫(yī)術(shù),也是同陸子晉學(xué)的。
陸子晉在外打仗,經(jīng)常弄的一身是傷,后面有時間了,他便鉆研醫(yī)書。
那時,她自詡自己是“才女”,跟著陸子晉一起學(xué)習(xí)。
直到陸子晉出征北上,她嫁入王府,入了皇宮,再也沒有看過醫(yī)書。
雖說是個半吊子,但對付林金蓮紅果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綽綽有余。
念起往事,林灣感慨不少。
可是現(xiàn)在林金蓮在這里,不是她感慨的時間。
林灣收起心神,笑容徐徐,“四姐姐,林灣不會什么妖術(shù),不過是一些自保的手段。更何況,今天來梨苑鬧事的人是你,你覺得,父親不放過的人是我,還是你?”
林昌衛(wèi),比起林清,更好拿捏。
今日林金蓮在綺羅閣鬧的那出已經(jīng)夠林昌衛(wèi)頭疼了,可偏偏,林金蓮還自己往窗口上撞。
這也怪不得她了。
林灣眸里漸冷,話也漸涼,“有空來我這里出氣,不如想想,怎么保護(hù)好他吧。”
他?
沈鑒?!
林金蓮腦海里警鈴大響,眼中也兇意畢露,“林灣,你沒失憶!”
本來她被關(guān)了幾天,心情不佳,想來找林灣的麻煩,卻聽得院子里都傳林灣失憶了,連林昌衛(wèi)都不記得了。
她想著林灣這下也該忘了那件事,這才約了沈婷高高興興的出門逛鋪子。
沒想到,竟然都是林灣裝出來的!
“的確是失憶了。”林灣垂下眼眸,片刻后又盈盈抬了起來,“不過,有些該記得的事,我是不會忘的?!?br/>
林灣死的那么慘。
如果她也不記得,那誰替林灣報仇呢?
“你還記得,那就別怪我了?!绷纸鹕徎仡^,朝院子外面一群人道,“把林灣給我抓起來!”
林灣柳葉細(xì)眉輕挑,笑意涼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抓誰呢?”
這林金蓮,還真的是被寵的不像話,前幾日晚上動手,今天已經(jīng)到了要直接在白天抓人的地步了。
那沈家公子的魅力真大,把林金蓮迷的神魂顛倒的。
聽到林灣的話,夢令這才如夢初醒,她急忙跑到林灣身前擋著,眼圈紅了一周。
“四小姐,不,不要動小姐,她今天才受了驚的。”
林灣環(huán)顧了一眼,翡翠珍珠宋嬤嬤不知去了何處,留下來的平樂在她身后,夢令在她身前。
果然……都是一群墻頭草。
唯一一個在她后面的,卻是比宋嬤嬤翡翠珍珠,藏的還要深。
也不知道是哪家來的。
“呵——她受了驚,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來人,把林灣給我抓起來!”
林金蓮纖細(xì)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今天,她要把這新仇舊恨,一起好好清算一番。
“四姐姐好大的陣仗?!绷譃橙滩蛔」恼?。
說完,她下巴微抬,示意林金蓮看地上。
紅果還在抽一抽的,嘴里已經(jīng)開始吐白沫了。
一群家丁看著,下意識的退后了一步。
這一幕……多么似曾相識啊。
那一夜,林灣也是如此,沉湖已經(jīng)沒了聲響,又突然活了過來。
“你……你別嚇我?!?br/>
林金蓮說話有些顫抖,不過片刻,她又強(qiáng)行安定了下來。
“這世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是騙人的,還不趕快把林灣抓起來,我今天一定要把她那張巧舌如簧的嘴給撕爛!”
“那來唄?!绷譃硿\笑。
林灣話落,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一個是違背林金蓮,一個是可能直接喪命。
相比之下,肯定是前者更好。
如此一想,一群人不僅沒有上前一步,反而都退到了院子里。
萬一林灣的針歪了,扎他們身上怎么辦?
“呵呵——”林灣不由冷笑,“四姐姐,要不然你親自來,把我的嘴給撕爛?”
夢令看著林灣,徹底呆了。
別說是那個神出鬼沒的銀針,就是林灣如今說話的語氣,都是大不同的。
不過,顯然,這樣的小姐更好。
更能保護(hù)自己,保護(hù)梨苑。
“你!”林金蓮咬牙切齒,可是想到那個銀針,她又不敢上去。
若是林灣真的殺了她,到時候再搪塞一番,說什么刺客被拐了,估計也沒有人會懷疑。
而且,哪怕是林灣因為這個入了大獄,可她已經(jīng)沒命了。
林金蓮心中不敢,話里卻沒有絲毫敗下氣勢。
“我告訴你,我可是相府的四小姐,你要是動我一下,我爹爹不會放過你的!”
“說的像誰不是一樣?!绷譃称鹕恚徊讲匠纸鹕徸哌^去。
她動一步,林金蓮就退后一步。
林灣笑容寡淡,“四姐姐,說來說去,你就只有那一句話,你怕是忘了,我也是相府的小姐,雖說是庶出,可也是進(jìn)了林家族譜的?!?br/>
林金蓮小腿抵在門檻上,已經(jīng)不能在退后了。
她干脆挺起胸膛,底氣十足的道,“可庶出本來就不如嫡出!”
“是嗎?”林灣挑眉,她手揚起,指縫處是三根銀針,針尖泛著冰冷的光。
“那一個不會說話,不會寫字的嫡女,會比一個庶出的強(qiáng)嗎?”
林灣手動了動,仿佛下一刻,就要扎下去。
林金蓮害怕的閉上了眼,下意識用手去擋,哆嗦著道,“你敢?!”
“我還真不敢?!绷譃尘従徱恍?。
林金蓮可不能就這么輕易的死了。
她要的是整個相府玩完。
不是結(jié)束,而是臭名昭著的玩完。
她要讓林昌衛(wèi),林清這兩個人的名字載入史書,讓后世都記得這一家人的貪婪無厭。
她要林相府遺臭萬年!
聽得林灣的話,林金蓮心里松了一口氣。
不管林灣嘴上多厲害,心里還是怕她的。
只要她好好謀劃,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林灣,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和沈鑒的事。
林金蓮正美滋滋想著,下一秒,額頭處一陣痛意傳來。
她一抬眸,剛想去摸,少女寡淡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四姐姐,若是不想和你那丫頭一樣倒地不起,還是不要去碰的好?!?br/>
林灣語氣淡淡,林金蓮聽的牙癢癢卻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