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辰竭力動手救人,若真能挽回那兩條性命,也許還會平復些,那場水患奪去他父親,多年沉積下的郁結。
他沒有喚出天星尺,只須腳踏水蓮步前行,并非因是大材小用,而是更直接方便罷了,又不會顯得炸眼,讓人覺得太過高調。
在途經(jīng)二師弟身前時,還拿走了搭在他肩上的通紅長鞭。
所有人都任由著腳下溜沙,頂著激流,停了下來,驚嘆中,又欣賞了一回神跡!
唯一別有它感的就是那呲牙的老四。
他離得最近,卻沒了同伴共苦,孤零零的一個人,愣愣的杵在那傻看,嘴里還嘟囔著:“你個傻帽兒,這是要去做陰間的鴛鴦嗎!”
不知為什么,女人會水的不多,那玲兒便是在內的,沉了河底呼吸不能,便立馬后悔了,大張雙手五指,拼命的向上撓抓!
其不知游泳要并攏了五指,如鴨爪,狗蹄,有了蹼才行,像她那樣,十個進水十個死,豈能生還!
道是也可以理解,人在緊張害怕了時,確會如此。
不過結果卻令人堪憂,越撓抓不出水面,越急須呼吸,嗆水的感受還不如直接上吊窒息了好呢。
追尋而去的老五,本也不會水,只是一時之勇,手里卻還攥著那把沉甸甸的雪亮長劍。
就是會狗刨的,現(xiàn)在也用不出來了,單手劃槳,船都是要原地打磨磨的,更何況像他那個石頭做的實心砣呢。
他鼓著腮幫子,劃拉著手,犯蒙等死,簡直要多唬有多唬!
多虧上回天星老道先讓他們學水下憋氣了,不然先溺水嗆死的應該就是他,給他個贊,勇氣可嘉!
啟辰凝目中甩鞭入水,分別將老五與玲兒卷出,橫在了腋下。
如似一邊夾了一個漏水袋,回到了岸邊。
霍府與道觀中人將他們圍了住,頭一眼望向的就是那神人般的天星子,全然崇拜感。
若是此刻啟辰放言說是白龍下凡轉世,定會沒一個人不信的。
三爺愣了愣才從感激中硬生生回過神,扶起地上仰躺著不知生死的玲兒,打算救治。
也有上前張羅著各種方法的,就是死馬當成活馬醫(yī),也是會令人心感仁善不是。
這時另一邊半昏迷的老五在天星老道懷中先醒了,一扔長劍,癱坐在沙石上恍然道:“師父,我可能會水了,真的!現(xiàn)在就試試,肯定行!”老五邊說邊比劃著劃船的動作姿勢。
“啪!”老道用勾指在他頭上敲了一記道:“沒死就有都是時間!”老道說著瞄了眼身旁正在被七手八腳救治中,仍然無效的玲兒,卻又不禁轉目望向了背負雙手中的啟辰,看似將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臉上。
起死回生之術,仙種不能為,凡人就更無力了。
啟辰面沉似水,看不出任何意向來,老道又換了個詢色,啟辰有些遲疑,半息不到,還是微微點了點頭,老道笑瞇了老眼。
好事當可為!
啟辰自是明會的!
“恩……大家讓一下,讓一下,讓本觀的天星子來試試!”天星道長如棄包袱般扔下懷中老五,拉擋著霍家圍攏之人喊道。
但老道人老成精,并未將話說得太滿,只說了試試而已。
啟辰更不會偽了師命,又不是只配合一回兩回了,幾步上前,捻指間,憑空打出一道細如針線的耀目閃電,“嚓!”的一聲,便落在了玲兒身上。
她濕透的衣衫緊帖,露了奪眼的圓滑曲線。
但眾男人在此刻卻不會真的去垂涎的。
閃電隱沒,沒了呼吸如若死人般的身軀一震,惹了無數(shù)雙眼晴盯看。
一息間,仍是無果,老道忽的失望著搖頭一嘆。
圍觀各臉也頓現(xiàn)了惜色。
如此大能法術都未見成效,許是她的壽限到了。
只是春華正茂,可惜了一副天顧嬌容。
玲兒與靈秀同期入招,在府中那也是雙嬌有名的,別說府中大侍小斯垂涎,就是上街時,那梅顏柳姿也是格外出眾,迷人心的。
若不是三爺那張臉一直擋著,早成了富家媳妾了,屈屈百姓中的弱女子,豈能翻得出如山似海的大手去。
但無論再如花似玉,招風引色,卻要是命沒了,一切皆是浮云,畢竟最珍貴的還是生命。
有了生命才是所有的開始。
也許是這種珍貴,使得啟辰不愿就此放棄。
啟辰又一次指訣捻動,比上一次粗了一線的電光閃過,如似隱隱生了翁鳴聲,玲兒的身軀再次抽動震顛。
突然一股水泉由口噴出!
“有望!”不知是誰興奮的出了聲。
啟辰與師父交匯了個成事的眼色,笑了笑靜觀其變起來。
三爺行走多年,精驗自是不缺,立刻將玲兒擔在腿上,使她肺中的嗆水吐凈。
老半天,玲兒才真正緩過氣兒來,不禁藏在三爺懷里哭了個痛快。
香兒雖然看不見,但聽也是能明白都發(fā)生了什么的。
她摸索著蹲下安慰道:“玲兒不哭,以后多小心些便是,算了,你也別回府了,就留我身邊,我也安心些!”
玲兒起身,抹淚止聲怔了住,忽然望了望小姐身后的護花使者,又不禁撇了眼三爺,長出一口氣后,幡然醒悟,天地有別,金枝才配得了鳳凰,終是點頭嗯了一聲。
三爺將她扶起也撒了手道:“有驚無險,就當玩兒了一回,走吧!”
三爺說罷,沉目恍惚著領頭趕回道觀。
呲牙的老四獨自被拋在最后打狼。
到了觀中,霍府人除了三爺外都回了城。
三爺與天星老道坐于會廳上首閑聊,啟辰站在老道身旁似如雕像。
老二老三還有老五都在下手位癱坐,這兩天屬實累夠嗆,就沒安生過。
忽然小德子捧著動西闖了進來急道:“師父,四師兄他獨自下山去了,怎么說怎么勸也留不住,他只說觀中無趣,要到清城他叔父那做個衙斯闖闖!”
煙熏火燎的小德子,此刻依然是一副邋遢像,他邊說還邊遞著手中的銅塔,就是老四一直托著的那個道器。
天星老道突然一拍桌子,震得見了底的茶碗一顛!
“這老四!總是長不大!說走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