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睡了多久,陸人王只覺得渾身酸疼,好似全身的骨頭都被別人拆了一遍,然而天色卻是遠沒有亮起。
陸人王想了想從包裹拿出那本五禽拳譜,反正醒了也睡不著。便伸手翻開五禽拳譜,按書中圖上所畫,第一式為青龍?zhí)阶Γ噪p手在腹前交叉,手掌化為爪狀,打出左臂,目視左掌,畫弧至右肩前掌,壓掌到右肩前方,以活絡(luò)手臂筋骨,同時屈膝下蹲成馬步,跨步擊掌而出,后化掌為爪,第二式白虎穿林,抱拳下蹲,左腿瞪出,化為仆步,變掌,穿掌,成弓步。
剛開始施展兩式,全身奇痛無比,而這套拳法極其大開大合,展筋開骨。還沒做到多半,骨頭便嘎,嘎,嘎作響,仿佛都要被攆成粉末般,在痛苦的呻吟。陸人王也只能硬著頭皮把一二式貫通兩遍,饒是如此,陸人王全身上下,都已是大汗淋漓。再行虎步,氣血上涌,汗珠從周身毛孔擯出,繼而探爪,血經(jīng)雙臂,皮膚散發(fā)淡淡紅暈,比之剛醒時周身僵硬疼痛之感,倒是減輕了許多,陸人王借勢打出“寒雞獨立”,身起體側(cè),成左虛步,同時右拳變掌,內(nèi)收下按,左拳變掌,向前探出,左掌抬之約在肩與眉之間,目視左前方,略停之后,作反向練習(xí),變右虛步,調(diào)節(jié)身體氣息,使周身血氣平和。
打出這三套招式,陸人王肚子就已經(jīng)傳來低沉的轟鳴,“好吧,我餓了”。
陸人王借著月光,從包囊中拿出一張比他臉還大的燒餅,張口就咬,也許是店家太實在,一口下去,陸人王硬是沒有撕咬下一塊來,“媽蛋,你以為我治不了你,哼哼。”
說著,又從背囊中取出用竹筒盛放的水,倒在了面餅之上,“知道錯沒有,再看我,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标懭送踝匝宰哉Z的說了好長的一段話,“.......我是有多無聊,對了,那塊玉牌我還沒來得及看?!?br/>
說著,就從懷中掏出玉牌,在月光下玉牌散發(fā)出深綠色的光澤,其上刻滿細細小小,形如金色蝌蚪的符菉。在星輝之下跳動,富有生命一般,可是,這并沒有什么用,上面依舊是沒有任何數(shù)字。還是一樣無奈的笑了笑,扯過衣袖,擦了擦嘴上的,面屑,陸人王就準備背起包裹出發(fā)。
然而在這幾天的風(fēng)餐露宿中,受人嘲諷,邊走就是邊想,邊想就邊氣?!案筛筛筛筛筛筛伞庇窒胂胱约翰皇悄敲簇澵?,丟掉這身包裹,是否就不會被人笑話,如若我與他們一樣,不在烈日里前行。是不是就不會被人嘲笑成傻子,是否也會像他們一樣,談笑風(fēng)生,好不快活。如若我,聽從父親的安排,留在家中,還會是和從前一樣錦衣玉食,不知憂愁。陸人王不知不覺陷入迷茫,對與錯也已然分不清。
只是繼續(xù)的走著,天邊的霞光已是照射過來,險些晃得陸人王睜不開眼睛。那東方的太陽從地平線上探出頭來,陸人王再一次的睜開雙眼,就見它如同新生的嬰兒,把臉弄得通紅,鼓足了勁的想往上跳,全然沒有高照當空的氣焰。人生想必也是如此的吧。想著想著,不自覺的昂起頭來,心中多了一份明悟。人生哪有一番風(fēng)順。我只是自尋煩惱罷了。
明悟是明悟了,可是不消兩個多時辰,晨日已然再也沒有那般柔和。果然,還是露出本性了。開始肆虐的噴吐它的焰火,宣誓它的領(lǐng)土,酷熱難當。可能是先行的緣故,遠遠就看到之前嘲笑自己的那批人,閹如茄子,病怏怏的向前行進。想必多半過不了多久就又要到樹蔭下休息,想到此次,陸人王就忍不住的冷笑了一下。
正午的太陽終于迎來它最毒的時候。前面的那批人,仿佛只要再過多一下,就要昏死一般,走起路來東倒西歪,隨時都可以滾下山去。陸人王雖說好不到哪去,可畢竟昨日已經(jīng)熬過了一次,今日已經(jīng)沒有那么難受。雖說全身被太陽曬得火紅發(fā)燙,神色卻沒有出現(xiàn)恍惚。
漸漸的陸人王就已經(jīng),趕上他們,他們那還有昨天的力氣,看到陸人王已和他們并行,眼神中都閃過驚訝之色,嘴上卻沒有力氣說上半句。陸人王看到此情此景,冷笑不止,心中卻是一道歹念而生。
陸人王看到其中一個衣著頗為華貴,一身絲綢衣裳,上面隱隱的用金絲秀成虎頭。一身上下除了手中拿了把扇子,一身衣物行頭全都是交給身邊兩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背著,手中拼命的用扇子扇風(fēng)。
陸人王腳下加快兩步,走上前,一臉人畜無害的笑道:“公子,我這有一些避暑的丹藥,不知可感興趣?”
只見對方狐疑的看了一眼陸人王道:“是真?”
陸人王略顯討好:“當然是真”,說著就從包裹里掏出了一個瓷瓶,從里面倒出一顆散發(fā)銀丹草香味的藥丸遞了過去?!斑@可是上好的銀丹草?!?br/>
對方先是狐疑,半信半疑接過,就丟給了身邊的仆人。對身邊一個背著重重書箱的書童說道:“吃下去?!?br/>
書童那里敢違背他主子的意思,接過藥丸,就順手服了下去,過了一時三刻,發(fā)現(xiàn)是沒什么問題,書童神色較之剛才,好上許多。少年便又向陸人王要了一枚自己吃下。瞬間,這位衣著金絲羽衣的少年只覺得全身毛孔得到了極大的舒張,一股清涼從口腔散發(fā)到全身各個部位,耳目口鼻都是一股清涼之氣。舒坦的差點就呻吟出來,正想伸手去拿陸人王手中的瓷瓶,只見陸人王立馬就把手收了回來,絲綢金絲少年手伸手抓了個空,神色之間顯出一絲惱怒之色,開口道:“你還以為我差你錢不成?”
陸人王笑笑道:“這倒不是,只是我千辛萬苦從山腳下帶上來,所以價錢嗎,有點頗貴?”
只見那少年眉宇間惱怒之色更為明顯,只怕一言不合就想過來搶奪,問道:“那是多少?”
周遭之人也是看熱鬧一般附和道:“小子,你可知道他是誰嗎?堂堂的鎮(zhèn)國大將軍之子,秦浩宇,秦公子,你個鄉(xiāng)巴佬別不識抬舉?和你說話都是給你面子”等等各種。
陸人王也不惱怒,道:“十兩一枚,我只是想拿過來幫秦公子數(shù)數(shù),瓶中有多少顆丹藥而已。”陸人王話鋒一變,也不接話。
說罷,秦浩宇面色緩和了一些道:“我還以為是多少,來啊,拿五百兩給他”。只見他那身邊的書童就從行囊中掏出一張用紅色朱砂印蓋著的“乾計商行”四個大字的銀票就遞給了陸人王,陸人王便把瓶子遞了過去。
“多的就賞給你了”秦浩宇一手接過看都不看陸人王,就把瓶子丟給了周遭之人道:“大伙們,別客氣。出門在外都是兄弟?!?br/>
陸人王看著他們,收拾好銀票背著行囊要走。卻是聽見有人喃了一句:“鄉(xiāng)巴佬?!笔O碌亩际且黄滥娣畛兄暋!扒毓庸皇菍㈤T之后,行事都是如此大氣灑脫,令在下所有人都佩服不已啊”“秦公子不愧是人中龍鳳,行事作風(fēng)都是我等學(xué)習(xí)的典范”……等等一些,聽得秦浩宇比吃了這銀丹草更是舒坦。笑道:“我等吃過了這銀丹草,去哪樹蔭旁休息片刻,豈不快哉。等著烈日一過,我們再行出發(fā)。自然也是跟得上的。”周圍之人紛紛附和,就走到那樹蔭之下稍作休息。
陸人王仍是在這烈日之下緩慢前行,雖然賣出丹藥,卻也是輕不到哪去,包裹里還有著上百瓶丹藥在安靜的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