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略睜開眼睛,看著窗簾透過的光,再看看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快9點了。他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外面十分安靜。
他下了床,來到小屋。屋內(nèi)沒有人,廚房放著粥和包子。他拿起一個,邊吃,邊掏出手機。
“喂,哥,你哪去了?”
“我有點事,回趟家,晚上就回來。中午你一人吃吧!”
“哦,那你路上騎車小心?。 ?br/>
王文略掛上電話,吃完早餐,把那件染血的警服拿了出來。上面滿是斑斑血跡,大哥洗過了。顯然沒有洗掉。他嘆了口氣,疊好,放在衣柜里。
拿出一件白色純棉t恤,和一條米色休閑褲,穿好后,戴上帽子。照了照鏡子,然后向派出所走去。
他一跨進所里,兩個同事就過來打招呼,噓寒問暖。十分關(guān)心。他笑著打完招呼后,來到所長室。
門半開著,楚長聲身穿警服。隔桌與對面的年輕男子交談著。
王文略沒有進去,而是靜靜的站在門后。
那位年輕男子手夾香煙說:“楚所,我妹妹出走的事。我和市局的朋友聯(lián)系了。
他說我們屬于你這片兒的。讓我先在這報案。再移交給他們?!?br/>
楚長聲笑著說:“周董,你放心,我一會讓人給你立了案。讓他們寫份報案筆錄。你就先忙去。一會兒我正好去市局直接把材料送過去?!?br/>
年輕男子馬上站了起來,伸手握住楚長聲的手說:“真是太感謝你了。以后有事,用得著我的地方。吱聲兒!”
楚長聲剛要拿起桌上電話叫人,王文略就直接走了進來。大聲說:“楚所長,這份筆錄我來做吧!”
沒等楚長聲反應過來,他又連忙轉(zhuǎn)身對周姓男子說:
“周董,你請隨我來。我是全所做筆錄最快的人。為了不耽誤你時間,請!”
真誠好看的笑容,讓周文軒看了楚長聲一眼便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走**警辦公室,王文略快速的找出紙筆,按周文軒所說,一一記錄。語言流利,條理清晰,沒有半句啰嗦。只一會兒,一個裝好筆錄檔案袋就交到周文軒手中。
周文軒用贊許的眼神看著他:“你叫王文略,字寫的很好。速度果然很快。”
王文略微微一笑:“謝謝周董夸獎,您妹妹的事,我聽了您的講述。我覺得,您不要把精力用在外地尋找上。
她應該還在梅城。你可以試著找網(wǎng)通鎖定她上網(wǎng)的ip?!?br/>
1998年的中國,小城市的網(wǎng)絡還不是十分普及,但是王文略喜歡計算機,電子產(chǎn)品。喜歡看書。所以這方面他比較敏銳些。
周文軒眉頭一皺:“哦?為何這樣說!”
王文略馬上擺手說:“您別介意啊!按理說,這個案子您要轉(zhuǎn)走了??墒巧頌榫?,我還是想把我的直覺說出來?!?br/>
“直覺,你不覺得這個詞出在警察口中有些滑稽嗎?”
“不錯,警察辦案,講線索,講證據(jù)。但是我個人認為,有些時候,直覺也很準確。”
周文軒鄙視的看了一眼他,他剛才心中的贊許,被王文略的那句直覺。全部破壞掉。
他妹妹從昨日出走到現(xiàn)在,他不眠不休,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
直到今天夠了24小時,才能報案,早上他和刑警隊的朋友溝通過。
他們以多年的經(jīng)驗告訴他說,妹妹此時恐怕已經(jīng)遠走他鄉(xiāng)了,當然,也不排除被拐的可能。
他只有這一個親人了,受不了她出任何意外,這個民警居然用一句直覺,來敷衍他。真是豈有此理。
周文軒怒氣沖沖的走出民警辦公室,向所長辦公室走去。王文略看著他的背影,一雙眼睛,透出一抹難以捉摸的光。
他認識眼前的人。他是梅城有名的建筑商,周文軒,據(jù)說還有很多生意也都是他的。
雖然只在地方如的電視上看過,但是看著剛才楚長聲溜須拍馬的樣子,他就十分確定。他就是周文軒。
王文略坐在辦公室,倒了杯水,慢慢喝著,因為知道。稍后還會有人來找麻煩的。果不其然。
“小王,楚所叫你過去一趟?!?br/>
王文略雙眼一瞇,放下水杯,慢慢的走向所長室。
“楚所,您叫我?”
楚長聲看著王文略,摘掉眼鏡的他,眼神中似乎透著有種說不出的敏銳。
“王文略,你剛才是什么意思?”楚長聲冷著一張臉,帶著明顯的不悅。
王文略直接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仰臉看著他說?!拔以诠ぷ靼?!會有什么意思?!?br/>
楚長聲看著他的樣子,感覺十分可惡。一拍桌子說道:“胡鬧,剛才周董很不滿意?!?br/>
“我的存在本身就讓很多人不滿意!”王文略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痞氣。
“你!別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你看完這個,看你還能笑多久?!?br/>
隨后,他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牛皮紙帶丟給王文略。
“這是市局給你的處罰決定,你自己拿回去看看吧!”說完他拿起車鑰匙,發(fā)動吉普車。揚長而去。
王文略,站起來,打開袋子,拿出一張蓋著公章的文件。上面寫著:
王文略值班期間,不經(jīng)領(lǐng)導批準。開著公車私自離崗,致使無人出警。犯有玩忽職守罪。另造成車輛嚴重損毀。給予記名處分一次!
王文略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
這個處分,意味著,他的公安生涯,走到了盡頭。
即便是再努力,背著它,也不會再升職。
可以說是前途無望。
當警察是他從小的愿望。雖然不能破什么大案,但是他穿上那身警服,心中就有著說不出的榮譽感,自豪感。
雖然這一切他早有預料,可是當它到來時,仍然讓他驚心,膽寒。
沒有人調(diào)查,沒有人詢問他,沒有人替他說一句話。
那天明明給副所打過電話請示過,小李找人替班,打了一圈電話,居然全部關(guān)機。
這說明,即使他再怎么掙扎,喉嚨也被楚長聲緊緊呃住。
只是以前的王文略已經(jīng)被他掐死了,如今的他,不會再輕易被人打倒。他走回辦公室,寫下一封辭職信。
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讓他兢兢業(yè)業(yè),呆了兩年的地方。每三天的一次值班,成了喬桂香和楚文聲私會的日子。多么可笑。
他沒有一絲留戀,走出了鐵北派出所。
閉目,仰天吸入一口氣。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