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當空,廣場附近的燈將這里照的很亮,吳杰國還停留著張望過來的動作。
禹薇松了手,滾地兩圈,在距離吳杰國稍遠的地方站了起來,“曹海,帶過來?!?br/>
曹海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拉著岑洪梅慢慢走了過去。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不想躲了,卻被燕無極拉住,“不要出去?!?br/>
“為什么?”我抬眸看他。
“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br/>
隨著岑洪梅越走越近,她也清楚地看到仍舊留在吳杰國身體里的劍,可是他卻沒有一點痛苦的樣子,甚至連血都沒有留一滴。只有那表情,讓人難過。
“怎么回事?”岑洪梅的視線從傷口移到吳杰國的臉上,又看著禹薇,“你們是在拍戲嗎?”
“拍戲?”禹薇挑起嘴角,異常冷漠,這和平時的她可以完全說是兩個人。她直接抓住岑洪梅的手腕,一字一頓道,“你前夫不是人……”
“夠了!”吳杰國怒喝一聲。
“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庇磙崩槊吠耙徊?,“要不你當著她的面殺了我?正好也不用我費口舌了?!?br/>
吳杰國本就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后,怎么可能說的過禹薇。而且他對岑洪梅還有著深厚的感情,即便再憤怒,也無論無何都做不出這種事。他把手里緊攥的銀行卡扔在地上,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如果你走,我立刻殺了岑洪梅,你信不信?以我的背景和實力,她只能是白死。”禹薇不依不饒,帶著點小人得志的快感,至少我是這么感覺的。我本來對她的印象還挺好的,現(xiàn)在只覺得她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本來很簡單就能處理的事情,她非要再弄出點幺蛾子,好像她的快樂就是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一樣。
吳杰國雖然是僵尸,可這一切也許并非是他所愿,更何況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他確實沒有傷害任何一個人,即便是面對禹薇。
“她的道心,太弱,根本不適合做道士?!毖酂o極突然道。
我轉(zhuǎn)頭看他,他卻閉上了嘴。
吳杰國轉(zhuǎn)過去的背影,透著說不盡的苦澀,他慢慢轉(zhuǎn)過來,看著禹薇,“既然你一定要這么做……”他的手握在劍柄上,雙眸一瞪,劍身已經(jīng)快速地被從身體里抽了出來,上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跡。
岑洪梅看著他胸腔下一點那明顯的刀傷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嚇得她面色發(fā)白,“這這……”
“我不是人?!眲Ρ贿旬斠宦暼釉诘厣希瑓墙車惓F届o地看著岑洪梅說道,“我是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br/>
“吳杰國,你你……”岑洪梅掙開禹薇的手,倒退兩步,“你不要過來!”她快速跑出兩步,突然又想起被吳杰國扔在地上的銀行卡,又返身回來撿起,這才一溜眼地跑沒了影。
真沒想到她這么大歲數(shù),跑的倒是挺快,我冷笑一聲。
“你滿意了?”
禹薇點點頭,“滿意了?!?br/>
“可我還不滿意!”吳杰國突然暴起出手,我身后的燕無極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沖了出去,很快就到了廣場中,抓住了他即將落下的手腕。
估計他說完那句話,人就已經(jīng)走出去了……我的目光都停留在他們幾個人身上,完全沒注意到燕無極。
吳杰國被這么輕易地制止,有些不敢相信,但怎么也掙脫不開。燕無極聲音沒有波瀾起伏,“不想傷人,又何必違背初衷。你本來就不該留在人間,塵歸塵土歸土,你也去自己該去的地方吧,我會幫你?!?br/>
吳杰國最終放下了屠刀,變成了本來人畜無害的模樣,任由禹薇為他貼上了禁錮的符紙。
他看著我,笑了笑。
我有些于心不忍,垂下眼,“對不起……隱瞞了你這么久……”
“沒什么對不起的?!?br/>
事情總算解決,曹海跟著禹薇一起走了,只剩下我和燕無極。
“我知道你一直在疑惑禹薇的做法,對嗎?”燕無極牽著我的手,慢慢向前走。
我側(cè)頭看他,逆著光線,他深邃的眉眼甚至有些無法看清。
“因為她的道心被影響了,如果不能按照她的想法隨心所欲的做事,可能她就會一直無法釋懷,最終走火入魔?!?br/>
“這么嚴重嗎?”我還是搞不清其中的關聯(lián)。
“做道士最根本的,就是不能被情緒所左右,要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這就和你們警員差不多??墒怯磙睆囊婚_始就因為道心的動搖,導致身心暴躁。如果這個時候無法發(fā)泄出來,就會積郁在身體里,直到爆發(fā)的那一天?!?br/>
這次我聽懂了,可是我還不明白禹薇為何會道心動搖,好像從一開始就沒發(fā)生什么吧?
等等……我看著燕無極,“是你對不對?因為你,禹薇才會這樣?!?br/>
燕無極笑笑,“我就知道瞞不過你?!?br/>
我停住腳步,嚴肅地問道,“你們兩個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燕無極講述起他下山前發(fā)生的事情,那時候陰陽術(shù)士時不時會舉辦一些聚會,他從來也沒有參加過。后來有幾個人上山途中無意間闖入他設下的陣法中,其中就有禹薇。
當時他們一行人都無法破陣,需要燕無極放他們出來。禹薇很不服氣,要和燕無極比試一番。可最后她甚至連燕無極的模樣都沒有見到,僅僅是在他的陣法中就輸?shù)囊凰俊?br/>
這件事情當時給她留下了不好的因果,之后就是今天,她見到燕無極就感受到了道士獨有的氣息,也知道他就是那時候勝過她的人。
但燕無極沒有料到,禹薇居然會小心眼到這種程度,居然記到了現(xiàn)在,而且還因此亂了道心。不過她也確實是個人才,小小年紀,就能精通道法,而且連燕無極的氣息都能感覺到,這可是其他道士無法做到的,應該是她天賦異稟。
可能這也是教導禹薇的人,為何知道她的道心不適合,仍舊傳授衣缽給她的根本原因。
而曹海之所以會聽她的指揮,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這就能解釋他倆當時對話中隱藏的另一層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