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一抹慶幸之意尚未來得及顯露，孟出塵的臉上便多了道掌印，整個人被扇飛出了食為天，落在百丈之外，砸碎了一戶人家的屋頂。
“問我是誰，我是鳳城蒙家的大少奶奶！”
聽見這句話的孟出塵，露出了一臉的后悔之色，昏死了過去。聽見這句話的老太婆，望著仍然靠著那顆大樹的蘇錦娘，心中甚是慶幸。
“多謝蘇姑娘！”瘋老頭甚是感謝，心中多了感動。
“搭把手，幫忙派饅頭！”蘇錦娘的這句話，便是意味著不再將老倆口當(dāng)成外人了。
老倆口歡喜答應(yīng)，跟了出去。老太婆從江湖中來，知曉形勢的嚴(yán)峻，走到蘇錦娘身側(cè)，擔(dān)憂道：“蘇姑娘，我們要不要暫時避避？”
“避不了，那個女人已經(jīng)開始了！”蘇錦娘望著眼前的老太婆，有些憐憫道：“你們只是炮灰而已！”
老太婆不解前半句，卻懂后半句，尷尬地紅了臉。
瘋老頭朝著老太婆擠眉弄眼，連連搖頭，示意老太婆不要繼續(xù)下去。
“堅(jiān)持兩日，兩日后離開！”蘇錦娘給了老倆口一顆定心丸，道：“先派饅頭吧！”
瘋老頭有些責(zé)怪地瞪了老太婆一眼。老倆口賭著氣，默不作聲地派起了饅頭。
后院里，閑來無事的賈富貴進(jìn)了蒙天策的屋子。
“誰把你栓起來的！”賈富貴望著躺在床上的蒙天策，震驚了。
“我大娘！”蒙天策坐了起來，毫不在意。
“那咱沒轍了！”賈富貴作無奈狀。
“是沒轍！”蒙天策有些埋怨道：“掌柜的，你怎么就不愿做我大娘的徒弟了？”
“你都聽見啦！”賈富貴尷尬一笑。
蒙天策點(diǎn)了點(diǎn)頭，望著賈富貴，百思不得其解，道：“掌柜的，能告訴我為什么嘛？”
“沒什么啊，就是覺得老頭兒的功夫更適合咱！”賈富貴解釋著，卻避開了蒙天策的眼神。
蒙天策注視著賈富貴，仿佛面對的是曾經(jīng)那個執(zhí)拗的自己，會心一笑，不再追問。
賈富貴揣著不能與人言的小自卑，商量道：“天策，以后別叫咱掌柜的，咱們做朋友，成不？”
“做朋友，不成！”賈富貴還沒來得及失落，便被蒙天策摟住了脖子，道：“我們是兄弟！”
蒙天策的這句話，直接就讓賈富貴熱淚盈眶了，緊緊地抱住了蒙天策，哭道：“咱們是兄弟，還有羊兒！”
“是，還有羊兒！”賈富貴這么一提，蒙天策方才想起了已經(jīng)多日沒了動靜的焦羊兒，問道：“羊兒還沒醒來？”
賈富貴搖頭，擦干了眼淚，擔(dān)憂地問道：“天策，羊兒不會有事吧？”
“絕對不會的！”蒙天策倒是興奮了起來，得意道：“據(jù)我大娘所言，羊兒內(nèi)力渾厚，經(jīng)歷那番折騰后，醒來的會晚些，不過醒來后的羊兒，估計就厲害嘍！”
“得有多厲害？”
“不好說！”
……
相談甚歡的倆人，突然聽見一聲悶響。
“嘭！”
悶響聲落，倒塌聲起。又一個人被砸進(jìn)了食為天后院的地面里。
“什么情況？”賈富貴沖出了屋子；蒙天策趴在了門檻前，吃著灰塵；眾人也都趕到了后院。
一個坑，一攤血，卻不見任何人。
老太婆好像想起了什么，袖子中抖出一把白色粉末，直接潑了出去，坑里現(xiàn)出了一個人粉白色的人形，僵住了。
“果然是你！”
老太婆走上前，伸手抓向了那張粉白的臉，一張銀色面具入手，人形現(xiàn)出了真容。一個裸露的男人，一張燒糊的皺皮臉，令人作嘔。
“賊胚子，你對羊兒做了什么！”賈富貴望著煙塵四起的屋子，沖了過去。
“肉兒！”焦羊兒睜著眼，躺在床上，臉色苦楚。
“羊兒，你沒事吧？”
焦羊兒虛弱地?fù)u了搖頭，擠出一抹笑意，道：“沒事，扶我起來！”
賈富貴扶著焦羊兒出了煙塵之地。隨即一只手把住了焦羊兒的脈搏，蘇錦娘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倆人身側(cè)。
“沒事！”蘇錦娘望著焦羊兒，意味深長地笑道：“臭小子，肯醒來啦？”
撲通一聲，焦羊兒跪在蘇錦娘面前，莫名其妙地磕了三個響頭，道了聲謝謝。
“你這是感謝啊，還是拜師?。俊碧K錦娘玩味道。
“都有！”焦羊兒狡黠道。
“臭小子，你倒是省心，兩件事，三個響頭！”蘇錦娘聽著便樂了。
焦羊兒俯身，又磕了三個響頭。
“行，勉為其難收了你！”蘇錦娘扶起了焦羊兒，倆人相視一笑，便都默不作聲。
焦羊兒望著院子里的這副場景問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賈富貴有些激動道：“那個令人作嘔的賊胚子謀害你！”
焦羊兒聽見這句話，便望向了自己剛認(rèn)下的師父，眼中帶著一抹正大光明的奸滑。
蘇錦娘瞧明白了焦羊兒的意思，準(zhǔn)備好的爆栗沒能敲下去。但是，望向焦羊兒的眼神能殺人。其實(shí)，蘇錦娘心里也有些疑慮，那皺皮臉是如何瞞過自己的神識的。蘇錦娘想起了剛才老太婆的舉動，問道：“厲夫人，你識得此人？”
“蘇姑娘，老太婆識得！”老太婆解釋道：“此人倒是沒什么，更沒有功夫，只是個幸運(yùn)的家伙而已。難得的是這張面具，無象，身體發(fā)膚皆可隱匿，神識難覺?！?br/>
“真是張不錯的玩意兒！”蘇錦娘難得地贊嘆了句。天下之大，能入蘇錦娘法眼的玩意兒，真是不多。
賈富貴也是聽的心花怒放，垂涎欲滴，直接獅子大開口道：“師娘，咱想要那張面具！”
其實(shí)，老太婆心中也是有這等想法的，畢竟他們老倆口已經(jīng)沒了功夫，有了這張面具，寶貝徒弟的安全就多了份保障。老太婆握緊了面具，抬眼望向了蘇錦娘，眼神中帶著那份懇切的渴望。
“臭小子想要，就給他吧，我瞧著也挺適合他！”
“多謝蘇姑娘！”
蘇錦娘瞥了眼賈富貴，繼而望著焦羊兒，笑道：“別人家的師父那么好，我也不能差了，是不是？”
蘇錦娘手腕一轉(zhuǎn)，兩指間多出了一枚戒指，隨意地丟向了焦羊兒。焦羊兒接住戒指，兩指捏起，舉在眼前，仔細(xì)端詳著。黑色，木制，光亮，無花紋，并未瞧出特別之處，焦羊兒嘀咕了起來，埋怨道：“還說不差，差遠(yuǎn)了！”
“是嘛？”蘇錦娘斜眼瞪了眼焦羊兒，惡狠狠地道：“兩日內(nèi)，你不將這戒指里的東西弄明白，我會捏碎你，不是重塑，是折磨！”
蘇錦娘說完，便往饅頭店去了。
老太婆望著從身邊走過的蘇錦娘，請示道：“蘇姑娘，這個人怎么處置？”
“今兒，心情不好，埋了吧！”
“是！”
準(zhǔn)備處置皺皮臉的老太婆瞧見了目瞪口呆的倆人，教育道：“倆娃娃，今兒老太婆告訴你們一個道理。這個世界，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br/>
倆人仍是一副不信的樣子。
老太婆搖著頭，笑道：“以后你們就明白了，只有自己經(jīng)歷過，才會信，才會刻骨銘心?！?br/>
老太婆將那面具扔給了自己的寶貝徒弟，老倆口拖著皺皮臉往著荒廢的角落去了。
“羊兒，肉兒！”趴在門口的蒙天策望著眼前完好無損地倆人，開心地傻笑著。
“啊，天策，你趴地上干嘛！”焦羊兒走向了蒙天策。
“摔的！關(guān)心你啊，聽見動靜，便往外沖，結(jié)果只能這樣了！”賈富貴樂呵著，解釋道。
“誰把你鎖起來了？”焦羊兒望著蒙天策腳上的那根鎖鏈，有疑問，有氣憤。
“串兒的大娘，你的師傅！”賈富貴輕聲解釋。
“那咱是愛莫能助嘍！”焦羊兒有些幸災(zāi)樂禍起來。
“進(jìn)屋說，進(jìn)屋說！”賈富貴扶起了地上了蒙天策，仨人進(jìn)屋，關(guān)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