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純白燈管懸浮在半空,緩慢變換著軌跡。
因為是小眾的藝術(shù)形式,參觀的人并不多。
“來燈藝展覽約會的人,恐怕只有我們了?!泵翔菇尬⑿χ?,盡顯大家閨秀的端莊與優(yōu)雅。
“孟小姐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先行離開?!奔o以承認真欣賞著燈藝,語氣平淡。
“一點也不無聊?!泵翔瓝u了搖頭,刻意夾出柔軟的聲線,“相反的,我很喜歡燈藝,和紀先生一樣?!?br/>
“談不上喜歡,我只是好奇而已?!奔o以承將雙手背到身后,自顧自地走向其他燈展。
孟瑾涵緊跟在紀以承身邊,她沒想到話題會落空,索性開門見山道:“那,紀先生喜歡什么呢?”
“繁瑣的互相了解,就省略吧。”紀以承停下腳步,終于正視向孟瑾涵,“穿戴配飾能看出品味、言談舉止能看出修養(yǎng)?!?br/>
話語間,紀以承忽然靠近孟瑾涵,“甚至,從妝容就能看出是天生麗質(zhì),還是后天人工制造。”
說完,紀以承再次邁開步伐,將孟瑾涵拋在身后。
怔愣片刻,孟瑾涵捧了捧臉蛋,嘀咕道:“我是天生麗質(zhì)?!?br/>
“晚餐想吃什么?”紀以承只想加快相親流程,提了些音量詢問道。
孟瑾涵連忙小跑到紀以承身邊,佯裝青澀道:“聽朋友說,附近新開的法式餐廳還不錯。”
小眾愛好顯獨特、態(tài)度矜持且有禮、不說“都好”或“隨便”,她就不信拿不下紀以承!
夜幕浮云,小提琴Live悠揚動聽。
露天的用餐區(qū)域里,只有紀以承和孟瑾涵。
桌上的香薰蠟燭與裝飾燈光交相輝映,葡萄美酒斜靠在冰桶里。
紀以承在為孟瑾涵拉座椅時,不由地想起倪朵。
不懂浪漫的臭丫頭,到現(xiàn)在都沒打電話來表示關(guān)心。
到底有沒有把他當老公?
“紀先生?”孟瑾涵抬手在紀以承面前揮了揮,“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br/>
“沒有?!奔o以承習慣性嘴硬,入座后,又點了點頭,“對,我有心事。”
孟瑾涵作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我愿意當你的樹洞?!?br/>
紀以承松了松領(lǐng)帶,靠坐向椅背,“熱搜,你看到了吧?”
“不得不說,盡管紀先生隱退娛樂圈多時,人氣還是很高?!泵翔3种皿w笑容,“所以,有緋聞是很正常的事。再說了,紀氏公關(guān)部很有能力,一定完美澄清。”
“咳!”正在喝水的紀以承被嗆到了。
這是高段位的女人,不僅不介意相親對象的花邊新聞,還能輸出彩虹屁。
鎮(zhèn)定,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我沒打算澄清?!奔o以承聳了聳肩,語氣變地吊兒郎當,“因為我的確是鬼迷心竅了,很喜歡那個替身演員?!?br/>
孟瑾涵眼里閃過一瞬慌亂,繼而放大了笑容,不緊不慢道:“我們身為財閥子女,擁有財富的代價,通常是失去愛情。但我很理解紀先生,因為我也憧憬愛情,排斥商業(yè)聯(lián)姻?!?br/>
“我想,孟小姐誤會了。”紀以承輕蹙起眉,故作為難,“愛情對我來說,不過是短暫的荷爾蒙疾病,不能讓我的股票升值漲停,也不能讓我長命百歲。我會因為鬼迷心竅去追求一個女人,但我不會和那個女人結(jié)婚。把經(jīng)營愛情的時間和精力拿來賺錢不好嗎?所以,門當戶對的伴侶,才適合我?!?br/>
哈,這套說辭簡直完美,絕對能勸退孟瑾......
等等,這女人叫什么來著?
“那正好啊。”孟瑾涵拍合的雙手舉在胸前,眸光熠動著欣喜,“我們門當戶對,我也很喜歡紀先生,彼此對婚姻的要求都達到了?!?br/>
“哈?”紀以承顯然沒反應(yīng)過來。
最近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怎么這么多?
“說實話,我第一次見到紀先生,就覺得我們好像已經(jīng)做了七世怨侶。”孟瑾涵羞紅了臉頰,好不天真爛漫,“這一世,命運會讓我們甜蜜地在一起?!?br/>
紀以承頓覺反胃,他悄咪咪咽了口唾沫,假笑道:“孟小姐,那就請你去把眼角剌開一點,這樣才能清楚看到,我是如何頑強抵抗這一世厄運的。”
再沒耐心和孟瑾涵過招,紀以承作勢離開。
“紀先生!”孟瑾涵及時高聲挽留,“我相信一見鐘情!”
紀以承輕哼出淺笑,嘲諷道:“果然不能以貌取人,畢竟孟小姐看上去不像是傻瓜。一見鐘情,都是男人哄騙女人脫衣服的說辭。要是有男人說對你一見鐘情了,千萬不要信,要狠狠扇他一耳光?!?br/>
孟瑾涵望著紀以承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道:“不,起碼他不是。”
高中,那人在臺上唱她譜寫的歌曲,獲得了第一名。
她還記得,那人溫柔又囂張的獲獎感言——
“孟瑾涵,我對你一見鐘情,但你不用急著答應(yīng)當我女朋友......”
同窗三年,她和那人在大一時正式成為男女朋友。
那人也順利出道。
就算是地下戀情,也有過一段幸福時光。
秋風挾持不知名的花香,將孟瑾涵從往事中吹醒。
張馨在這時來電詢問相親狀況,孟瑾涵如實復(fù)述完,無奈吐槽道:“我知道我的臺詞很離譜,還有點惡心,不過,我以前用這招從沒翻車過。看來,是我低估了紀以承的段位?!?br/>
正談笑著,孟瑾涵無意間抬眸,看到了魂牽夢繞的男人——
卓遇。
久別重逢的兩人四目相對,有意外、有想念,更有憎恨。
收起泛濫的情緒,孟瑾涵將電話掛斷,同時起身輕松道:“想不到會這樣遇見,我應(yīng)該打扮地再好看些才對?!?br/>
卓遇哽了哽喉嚨,他想做到平靜回應(yīng),聲音卻不受控地變沙啞,“什么時候回國的?”
“我是不是胖了點?海外的食物,脂肪含量都挺高。”孟瑾涵答非所問著,大腦再顧及不了思考。
驀然,雨絲飄搖。
“讓一讓!”
道路很窄,餐廳服務(wù)員抬著桌椅經(jīng)過。
卓遇迅速將孟瑾涵牽向身邊,下意識想躲避的孟瑾涵難免踉蹌,最終倒靠在有力的臂彎。
或許是雨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人好像從沒改變過。
“你......”
兩人默契地一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