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梁澈正站在嘯煬宮的正門口,魯弦宥那日并沒未提到這個霸名在外的霍狄王為何要見他一個小小的市井游俠,那日魯弦宥也是喝醉了酒,嘴里出來的都是沒半點用處的拍馬屁的話,梁澈耐著性子待到了最后,也沒聽出什么來。
“這位先生,王請您進去?!睕]過多久,從正宮大門來了一名管事太監(jiān),隨行的,還有五六位美貌的婢女,以及一個十分奢華的攆轎,只不過這幾名婢女脖子連著手腕還要腳腕處都戴著鐐銬。
“請先生上座?!惫苁绿O(jiān)隨即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梁澈雖然心下有些疑惑,但還是坐了上去。
“起!”隨著管事太監(jiān)一聲令下,那幾名美貌的婢女竟是齊齊走到攆轎的兩側,俯下身去,就把攆轎穩(wěn)穩(wěn)地抬了起來!梁澈雖然內心吃驚,但并未表露出來。
梁澈本以為這一路應該是會搖搖晃晃,十分顛簸,畢竟那六位美人看上去是那樣的弱不禁風,而且還戴著那樣沉重的鐐銬,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六名女子竟是抬得比男子還要穩(wěn)當,一路上,他竟然沒有感受到有什么不適。
“落!”管事太監(jiān)又是一聲,攆轎穩(wěn)穩(wěn)地放下,梁澈從攆轎中起身,那六名婢女便退下了。
“先生,到了,王上要我告知先生,待大王下早朝,便會到此處與先生會面,請先生暫且在此處休息等候?!惫苁绿O(jiān)說著,就請梁澈進到殿內,此處名為朱鶴殿,殿外的風格雖然恢弘霸氣,但一入殿內,卻是秀美精致的裝潢,里面陳列的壁畫都是一幅幅的美人圖,最引人注意的是那美人圖所用的邊框,則是各式各樣的美玉。其中一張的美人圖,引起了梁澈的注意。
只見那美人烏發(fā)雪肌,膚如凝脂,眉眼猶如遠山含黛,雙目含情,飽含著楚楚可憐,身段嬌俏玲瓏,隱隱地畫出來凹凸有致的身材,纖腰盈盈一握。梁澈再定睛一看,像極了那日他遇到的琉球公主!
只是那眼神……梁澈不禁有些疑惑起來,若他眼睛沒花,這幅畫像和他所見的的確是同一個人的話,那眼神未免也差太多了!完全就如同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一般。那日他所見到的,眼含銳氣,并且周身釋放出來的殺氣也讓他暗暗心驚,那樣的一個女人,絕不可能有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tài)。
“先生,若是等得有些無聊,就讓奴家,好好伺候伺候先生?!焙鋈灰还芍巯泔h來,梁澈轉身就撞了一個溫香軟玉,并柔軟的唇就敷了上來。梁澈眼睛瞪大,一手擋住那香唇,一手就將眼前的熱辣美人一把推開。
“若是姑娘美意,在下就此謝過,但請姑娘在一旁隨我一起靜候王上到來?!绷撼航z毫不為那美人望著他的眼神所動,就向那美人抱了抱拳,隨即退開到離她兩米開外的位置。
“那是奴家僭越了。”那美人柔柔的一個福身之后,便沒有在做糾纏,而是自行退往殿中客席的后座,靜靜跪坐在墊子上。梁澈細細看著畫像,發(fā)現(xiàn)這些畫像上畫的都是各國的公主,不僅僅是七大國的公主們,還有其余幾個比較出名的附屬國的公主畫像也在其中。
“孤,讓梁先生,久等了?!钡沂幰怀雎暎撼旱臏喩砻拙投钾Q了起來!仿佛自己是被一只兇獸用利爪抵住要害的獵物一般,一瞬間竟是動憚不得!而且更令狄蕩心驚的,則是直至狄蕩出聲,他都未曾覺察,甚至是他出聲后,他也不知道他的方位所在何處!
“草民拜見王上!”盡管梁澈有一瞬的僵直,但是他還是在那一瞬之后轉過了身,并對著霍狄王狄蕩,行了一個表明臣服和衷心的跪拜禮。
“梁先生請到客席上上座?!钡沂帍阶宰系钪袑iT的王座,梁澈也不再跪著,起身就入了客席,剛才的那位美人,就開始為梁澈斟酒。
忽然狄蕩的手動了動,直指梁澈面前擺滿佳肴的矮幾!但見梁澈一手輕拍于桌上,一手則是從容不迫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即響亮地倒扣于桌上。
“梁先生果然,氣度不凡?!钡沂幉[起眼,雖然姿態(tài)慵懶,但那威懾力沒有一刻放松,而是不斷地掃在梁澈的身上。梁澈向狄蕩微微笑道以示敬意,這個程度的威壓,他還游刃有余,只是剛才他完全沒有覺察到狄蕩的存在,讓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草民有一疑問,想斗膽向王上請教?!绷撼浩鹕硇辛艘粋€大禮,恭敬道。
“問?!钡沂幫约嚎诶飦G了一顆葡萄,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字。
“草民有何德何能,能夠得到王上如此的款待,草民受之有愧,還請王上能夠為草民解惑?!绷撼旱难孕?,措辭,以及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感覺讓狄蕩覺著,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市井游俠所能具備的,這種與上位者初次會面應有的慌張和膽怯,在梁澈身上一絲一毫都感覺不到。
“玲瓏公主,是否和畫像上的一樣?”狄蕩隨即勾起嘴角,看似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但是,梁澈卻是聽明白的。剛才那句話,狄蕩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只是,梁澈有些警覺起來,狄蕩為何會知道他和玲瓏公主見過面?這件事情他并沒有和魯大人說過。
“回王上,草民覺得,玲瓏公主與畫像上的有些不同?!绷撼合肓讼耄€是選擇如實相告。
狄蕩的表情讓人摸不透他是否滿意這個答案,其實狄蕩知道梁澈和玲瓏公主見過面這件事,很好推斷出來。
首先,魯先又下令讓梁澈去破壞琉球和北烈的和親,據狄蕩所知,梁澈并不是當時就對魯先又說出那段利弊之言的,而是在公主已經出發(fā)去北烈的時候,任務失敗和利弊之言才一同傳回霍狄王城。
就憑剛才狄蕩所試探的梁澈的身手,就知道他絕不是一個泛泛之輩,也不是所謂的市井流浪游俠。更像是,某個正統(tǒng)武學世家出來的,但是天下能人之多,并不是市井游俠就一定打不過正統(tǒng)武學世家,就像蕭家,當初說好聽點是小武門,說難聽點就是雞鳴狗盜之徒,但如今也位列正統(tǒng)武學世家的地位了。
“有何不同?”狄蕩隨口問道,狄蕩心里已經對梁澈的能力有了肯定,但卻還不確定此人是否能用。
“若王上是為那番利弊言論而厚待草民的話,還請王上責罰,因為那番言論,是草民正打算劫走玲瓏公主的時候,玲瓏公主對草民所說?!绷撼核妓髁艘粫?,便決定說實話,雖然不太可能,但是若某一天,被這霍狄王狄蕩發(fā)現(xiàn)自己在撒謊,那事情就沒這么簡單了。
“哦?這倒是挺有意思。”狄蕩略微有些意外地瞇起眼睛來,不過看著梁澈的樣子應當是沒有撒謊的,這點狄蕩還是看得非常清楚。
“梁先生,你是否有意歸屬霍狄?”狄蕩語氣稍稍重了一些,剛才的嘮嗑也該結束,是要談談正事的時候了。
“草民惶恐!能得大王如此抬愛,草民實在受之有愧?!闭f著梁澈就跪下來大聲說道。好像是對梁澈這翻話感到有些煩躁一般。
狄蕩看了看梁澈跪下的身姿,笑了笑。
“愿,還是不愿?”隨著這句話說出來,一股龐大的威壓也凌駕于梁澈的頭頂,瞬間就讓梁澈有些頂不住!就要趴到地上去!梁澈雖訝異于狄蕩的忽然發(fā)難,但心里忽然就明白過來,自己這副樣子,和那個魯先又沒什么區(qū)別,而像魯弦宥那樣的人,對于狄蕩來說,并不需要有兩個。
“臣!愿意歸屬!”梁澈當即一邊頂著威壓,一邊穩(wěn)穩(wěn)當當地將話給說給出口來。忽然頭頂的千斤重忽然卸掉,狄蕩瞇起了眼,又細細打量了一番梁澈此時的狀態(tài)。此時的梁澈雖神態(tài)自若,但后背已然被汗水淋透,脖子也處于微微有些僵直的狀態(tài)。
“不錯!”狄蕩說著竟是從王座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接近著梁澈,只是他口中的不錯飽含了兩層含義,一層是夸贊梁澈的功力,另一層,則更為深刻,梁澈的確是可以用的上的大材。但為何之前卻只在市井混跡,甚至于到看別人臉色混飯吃,這也是一大疑點。但狄蕩對自己有一種絕對的自信,渾身也散發(fā)著強者才有的霸氣,他用人從來都不害怕他們背叛,若是你想背叛,你也要有能夠背叛的資本!
“梁先生,請隨我去找閻管事。”剛才那名斟酒的美人卻是這個時候開口向梁澈說話了。梁澈因剛才那恐怖的威壓而略微有些眩暈,但當他再抬頭定睛一看時,王座上早已沒有了狄蕩的身影,只留下那美人十分恭敬地待在一旁,等候梁澈起身。
“帶路?!碑斚铝撼寒斎灰膊粫档饺柕沂幍娜ヌ?,當即起身,稍微理了理思路,就對身邊的婢女說道。
一出殿門,又是那六名美貌女子以及攆轎停在門口像是早就知道梁澈要出來,特地在此處侯著一般。
梁澈先前有過經驗,也不再疑慮,直接坐上攆轎。眼神微微飄向遠處,這個霍狄王,的確也是,讓他意想不到的強大啊,這么想著,梁澈卻是嘴角弧度上揚,彎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若是有人仔細看,竟還是有些陰冷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