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城門外的林文昂看著那遠處風卷云動、天雷滾滾的天地異像呆滯片刻,忽見遠處那亮如白晝的金色巨雷轟然而下,隨之是大地搖晃驚天巨響,一股摧骨斷腸般地悲愴涌上心頭,不能自抑的傷痛讓自己怔在當場再也無法移動腳步。這一些的一些都讓林文昂確信,妻子那里肯定出了大狀況。
“嗚。。。嗚。。。嗚。。?!苯鹆晟峡枕懫鹆藮|瀛軍那獨特有凄厲地預警警報聲。無數(shù)強光探照光柱在黑夜里來回掃蕩,像是要把黑幕分割切碎一般,東瀛軍一隊隊荷槍實彈,整齊出列,奔赴那巨雷異象之處。
“轟。。。轟。。。轟” ”噠噠噠。。。噠噠噠。。。“隆隆地炮火聲與密集地機槍聲撕碎了金陵城西的夜幕,突兀地喊殺聲把有節(jié)奏的警報聲都壓了下去。
“嗚嗚。。。嗚嗚。。。嗚嗚嗚“一名在行軍大隊最前端的東瀛通信兵接到無電線指令后更為瘋狂地搖轉(zhuǎn)著那風箱式的預警廣播器,一大隊正奔赴城西小巷的士兵在那揮舞著著東瀛武士刀的將領粗暴急躁地指揮下迅速變向,目的直擊城西密林!
無數(shù)東瀛大隊在片刻間紛紛轉(zhuǎn)向城西密林處,像無數(shù)奔流在金陵大地上的涓涓細流向一處匯聚,在城西城門形成大江長河涌入海口。
當斬妖伏魔軒轅令降下天罰后,密林處迷魂大陣解開陣局,大批國軍突圍而出,剛露頭就好巧不巧正面撞上命令駐守此處的一隊精銳東瀛軍。
那隊東瀛軍原本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此處,原因是東瀛大陰陽師把那失竊的物件說得極其嚴重,指揮部為做萬全準備,安排城西最精銳的東瀛軍駐扎此處,徹底封死去往敵占區(qū)的道路。而這一”保險“決策,把這支城西最精銳的東瀛軍推向了覆滅,也徹底斷絕了金陵最后國軍的生路。
霄云觀觀主率弟子外出多時遲遲不歸,陣內(nèi)眾人苦等良久,眾人像是被隔絕一切般鎖在大陣里,看不見外界也感知不到外界,壓抑沉悶令人窒息,就連霄云觀觀主與東瀛陰陽師殺得昏天暗,老道引爆身軀等驚天氣息也無從感知。隨著部隊存糧與霄云觀弟子靈力所剩無幾,在封閉在陣中苦苦支撐的眾人開始躁動分歧漸漸分為兩派。
一派認為霄云觀觀主與外出弟子那么久還沒有歸來,已然身死或已舍棄大陣獨自遁走,留守此處已經(jīng)毫無意義,應當趁東瀛鬼子松懈大意之際立即突圍。
而另一派則堅信觀主神通舉世無雙,不可能在潛伏刺探中身死道消,更不可能拋棄自己獨自遁走,一定是出了什么變故或者在處理更為要緊的事情耽擱了回程,現(xiàn)在不能無目的無規(guī)劃地胡亂突圍,一定要堅持等到觀主回來謀定而后動。
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堅信派占據(jù)上風,畢竟維持法陣的霄云觀眾人都是堅信份子,但雙方的矛盾因為時間的流失和生存資源的告竭愈演愈烈,漸漸地霄云觀弟子都開始道心不穩(wěn),急切焦躁起來。天平開始向突圍派傾斜。最后堅信派被說服,決議將士時刻準備,三天后無論觀主歸否,解陣向西突圍。
而就在這決議的第二天晚,主導維持大陣運轉(zhuǎn),幾乎已在這段時間耗盡靈力的大弟子和二弟子感知到那斬妖降魔軒轅令所引動的天地氣息,兩人大驚失色,失魂落魄。師傅告訴過自己,斬妖降魔軒轅令乃是天地劫剎般的威勢,自不會輕易使用,當遇見無法抗衡的妖魔邪物,欲與同歸于盡時才會燃起那軒轅令。。。而如今軒轅令已起,那師傅他老人家。。。。
兩人早已耗盡靈力,心神俱疲,現(xiàn)在突發(fā)異狀,心神巨震的情況下,再也無法維持那本已經(jīng)搖搖欲墜的隱秘大陣。大陣流轉(zhuǎn)停滯,原本烏黑深邃的邊界屏障開始緩緩透出皎潔的月光,然后詭異的黑色夜空,之后是撲入眼簾的密林憧憧,最終清晰了那有些濕潤但可以腳踏實地踩上去的黑色土地,并且隨之還飄來東處那忽遠忽近的東瀛軍警報聲。
時刻準備著的國軍精銳看這場景紛紛以為突圍時刻已到,立刻迅速整隊向陣外沖去。
而沖出去的第一時間就撞上了東瀛軍主力部隊,突如其來又不可避免的遭遇戰(zhàn)打響了。
這支東瀛精銳也是流年不利,為了一個小賊大半夜被調(diào)到西城遠郊駐扎,好不容易布置安頓好準備排排坐吃果果,打個小盹什么的,忽然不知為何從這片東瀛軍已掃蕩多次的“自家”防區(qū)殺出大批國軍!如長了翅膀,日行千里突襲,從天而降的一支國軍!
雖然東瀛軍隊在華惡行滔天人神共憤,但其作戰(zhàn)能力和軍士素質(zhì)還是毋庸置疑地強悍,其狂熱的軍國主義思想洗腦讓東瀛軍人人無畏生死,加上精良的武器裝備,優(yōu)秀的指揮統(tǒng)御,更為先進的作戰(zhàn)體系,讓東瀛軍在正面戰(zhàn)場幾乎碾壓大多民國的正規(guī)軍。
這支精銳東瀛軍在短暫地措手不及,驚慌失措后,重整隊形開始了與這支從天而降的國軍正面的攻防。
而這只國軍也是當時的嫡系精銳,指揮軍官都是申浦軍校出生,全軍美系訓練,全軍清一色的美式裝備,大小火力與對手相差無幾,重型機槍的火舌,沖鋒槍的閃爍,迫擊炮的轟鳴,在遭遇的第一刻,戰(zhàn)斗就毫無任何前奏直接推向最激烈的高潮!
在城門外躲藏著地林文昂看著一波波從城內(nèi)涌出的東瀛軍,又看著遠處城西密林處那陣陣火光與帶著華夏語音的喊殺聲,心里怎么會不明白如今出現(xiàn)了什么狀況。本來被心系相生的不詳預兆和出城送信形勢如此混爛搞得焦頭爛額,猶豫不前的林文昂現(xiàn)在是更加不知所措,不知是冒險穿越火線還是迅速回城尋找愛妻。直到見到一輛輛一路轟鳴一路帶著那鋼鐵巨獸特有的冰冷殺意的裝甲坦克駛出城門,林文昂清醒意識到僅憑自己一人在這個亂局里前往密林根本是癡心妄想,事已至此,已無法改變,下定決心回城!
再次百折千回,隱秘潛行艱難返回了出發(fā)時的小巷。那滿目瘡痍,天地浩劫一樣的場景把林文昂給嚇得肝膽俱顫。目力所及的地方都被嵌入大地寸尺,越靠近那小巷的地方嵌入越深,形成了一個巨大天坑,這片土地像被天神的巨錘硬生生鑿擊一樣嵌入大地。已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小巷此時更是寸草不生冒著點點星火粉碎在地面都絲絲龜裂地巨坑中心。
林文昂心頭更是慌亂,涕泗橫流,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跑向在那毫無生機,只有滅絕寂靜的天坑了尋找心愛的妻子。
不幸中的萬幸,丈夫在天坑中心不遠處一片血污中找到了已經(jīng)身體冰涼眼睛卻不愿閉合雙眼的妻子,心痛的將其擁入懷中用體溫溫暖對方,又將自己外套外衣脫下裹在妻子那嬌小的身體上,用自己并不健壯地身軀抱起妻子一步一步向自己那小莊前去。
妻子似乎隨著寬闊胸膛傳來地陣陣溫暖或者隨著步伐一起一落的顛震,緩緩蘇醒有了意識,轉(zhuǎn)動了一下已經(jīng)呆滯的眼神,看到是自己的丈夫回來了不由心生感動,但喪子之痛又席卷其身,唯有將頭深深埋入自己能依靠地胸膛嚎啕大哭起來。
丈夫沒有說任何話,依然默默抱著妻子往家里走,只是把妻子抱得更緊一點更緊一些,希望能將妻子潛入自己胸膛,讓自己來承擔對方的一切痛楚。
在快要回到那已經(jīng)殘破不堪的莊門之時,妻子在丈夫胸口梗咽抽泣地問道:”咒解了嗎?“,丈夫依然抱著妻子沒有停止步伐,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氣喘帶著一絲苦笑溫柔的對妻子說:“去晚了,那支國軍在我去之前已經(jīng)突圍,但遇上東瀛軍主力發(fā)生交火,城里所有東瀛主力都趕過去包圍它了,我進不去只能先回來了,那只國軍。。?,F(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哎,盡人事聽天命,天命無常,總不隨人愿啊。”
“快快將帶有觀主氣息的兩件物件給毀去!否則要受牽連貽害全族!“妻子絕望慘然地對丈夫道。
丈夫顯然有些不愿,無論是不愿放下懷里的重傷妻子還是愧疚沒能完成老道遺愿,都不愿意此時此刻處理或談及此事。但妻子再三決然道:”與我死斗的東瀛法師僅憑一絲觀主氣息便能追尋至此,如不毀去,豈知還會有多少麻煩?現(xiàn)在西撤希望斷絕,必當千萬小心,潛藏保全,去除一切隱患!“
丈夫拗不過妻子,無奈要將觀主的兩個物件在回家前給毀去,但無論斧劈刀砍,還是水淹火燒都無法傷其帶有正宗霄云觀道家印記的信物,無奈林文昂最后只能將去信物深深埋入土中,燃起滅魂咒勉強將其氣息去除,草草處理了這事?;氐奖惶炝P波及,已經(jīng)破破爛爛的莊園,林家老小早被天罰震蕩,個個萎靡昏睡,林文昂抱著妻子進入莊院沒有任何回應,林文昂學著妻子昏迷前所教的靜心咒,好不容易喚醒了幾位女眷和懂醫(yī)術的老人,一頓手忙腳亂安頓好了妻子的身子,也驚心動魄堪堪吊住了妻子的一口氣。
經(jīng)過此役,種在林文昂一脈的三世鎖龍咒算是生根發(fā)芽,再也無處去除,困撓林文昂,林宿的父親,林宿這三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