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快要凍成冰塊了,但他卻依舊堅持了下來,因為他絕不想再次眼睜睜看著兄弟離去。
漆黑的海里面似潛藏著一股微薄的妖氣,他聞到了妖氣,卻無法感應(yīng)黑暗中迅猛而來的龍尾。
“砰?!?br/>
他的人瞬間被抽飛,與此同時,他聽到了琴羽微弱的聲音,“千凡快走。別管我?!?br/>
易千凡仿佛沒有聽見,臉色更冷,更加蒼白,任那龍尾再度轟在身軀,一劍劈開黑暗的海水。
他的口鼻已在溢血,這該死的冰冷海水幾乎凍他無法前行,身體僵硬無比。
這時,水下激流狂涌,青蛟龐大的身軀來回游走,一雙發(fā)著紅光的巨大眸子已在黑暗水流里亮了起來。
易千凡心微驚,他已看到了被抓在趾骨間的琴羽,也看到臉色猙獰無比極其不甘心的風(fēng)正揚。
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舉動,青蛟冰冷的利爪穿透了他的胸骨,巨大的龍尾更是將他再度抽飛。
“啊。該死?!鼻儆痦营b獰,全身神光湛湛,易千凡被重創(chuàng)深深刺激了他。
“去死吧?!?br/>
神光燃亮了深海,仿佛一團(tuán)熾熱的神火在燃燒,一柄斷劍破開刺眼的神光,直取青蛟的頭顱。
一時間,深海暗流狂涌,如海嘯般爆發(fā)出一股驚天動地的恐怖波動,仿佛要橫掃整個海域。
這時,易千凡拼盡全力,極速橫跨而來,藍(lán)色的劍芒宛如熾熱的雷電般對著青蛟頭頂斬下。
青蛟硬接了兩人全力一擊,龐大的身體頓時狂舞,仿佛要將這片海域攪翻過來。
鋼鐵般的尾部力排海水,再度力轟而來,將深海攪拌的更加混亂。
易千凡心生不安,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的全部修為,冰冷刺骨的海水似馬上就要將他冰封,根本無法硬抗蛟龍這一擊。
這時,琴羽低沉有力的吼聲傳到了他耳邊,“走。”
琴羽將速度提升至極限,也不管神情微愣的易千凡,直接拉起他一把向海面狂奔而去。
但就在這時,下方猛然傳來一陣暴動,風(fēng)正揚一掌橫推暗流,借機一拳轟在琴羽后背。
原來在琴羽發(fā)出驚人一擊時,那青蛟吃痛,順帶著松開了利爪,將他兩人都松開了。
這種低俗的錯誤琴羽本不該犯,但那時情急,他并未思考這么多,只想著將易千凡帶到天空上就好。
風(fēng)正揚極速逃竄,冷漠的神情上卻已忍不住狂笑,“還是將你們留在深海的好,我可不想成為這妖龍的腹中食?!?br/>
但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錯的一塌糊涂,青蛟碩大的頭顱逆向而上,頃刻間便截斷了他的逃生之路。
“想逃,沒有我的允許,從來沒有人能夠逃出我的五指山?!?br/>
青蛟粗若五十丈的鋼鐵之軀如盤龍般將其束縛,瞬間血骨炸開,鮮紅的血水染紅海域。
在海域它本就有著無懈可擊的優(yōu)勢,遠(yuǎn)非立于陸空的人族修者可比。
擊殺風(fēng)正揚后,它并沒有停止下來,反而靈龍般反撲而下。將它重創(chuàng)的兩人,它又豈會放過。
激流狂涌,可怕的水壓仿佛從四面八方涌來,如四座封天鎖地的魔山,將兩人牢牢禁錮,不得移開寸步。
“你離開,我來戰(zhàn)它?!鼻儆鹉樕珶o比堅毅。
他的傷并沒有易千凡那么重,畢竟在這之前,易千凡才剛剛擊殺勢均力敵的哥舒云。
易千凡搖了搖頭,道:“我無妨,我希望你能出去,倘若我隕落在此,你若碰到了我兄弟,還請告知他,我已原諒了你,已不再計較你的所作所為。”
琴羽眸子閃過一絲黯淡,隨即怒吼道:“不行,你必須離開,你有一生摯愛的人,你有一世的兄弟,而我什么都沒有,所以你必須離開?!?br/>
“你們誰都別想離開,極北之海本就是世間的禁忌海域,沒有我的允許,誰都別想離開?!?br/>
青蛟龐大的頭顱伸了過來,那雙發(fā)著紅光的眸子似鮮血般染紅了漆黑的海水,令人更加心生懼意。
琴羽不語,也不管易千凡如何想,執(zhí)起手中的斷劍逆殺而上,一劍劈在青蛟可怕的鋼鐵之軀上。
他沒有選擇,也別無選擇,他唯一的奢求就是希望易千凡能活著逃出這片海域。
青蛟仰天嘶吼,斷劍上灌注了琴羽可怕神力,雖不能將其重創(chuàng),卻也令它疼痛難忍。
血紅的海水沸騰了,可怕的龍嘯傳遍整個海域,卻也更加刺激青蛟的急迫殺意。
激流分涌,可怕的威壓席卷深海,如同風(fēng)暴將琴羽轟飛,易千凡亦不能幸免。
這時,琴羽猛然定住身子,掌中神力燃燒,斷劍如同赤霄神虹般,絕殺向青蛟。
他要求不多,并不祈求這完美一擊能夠上滅殺青蛟,但求能給易千凡解開已被塵封的前路,僅此而已。
果然,他的祈求奏效了,青蛟為躲避那驚人一劍,龐大的身軀猛然斗轉(zhuǎn)星移,開出了一個足以容納易千凡的缺口。
看到了這一幕,琴羽開心的笑了,手掌輕怕在易千凡肩膀,將他人送了出去。
但這時,青蛟可怕的身軀猛然游走而來,將他身體牢牢禁錮,片刻間將他的人擠爆,徹底隕落在令人絕望的極北之海。
見此一幕,一口鮮血從易千凡嘴里噴了出來,他的人忍不住仰天厲嘯,可怕的聲音穿云裂霄,震散天邊的鉛灰色云層,以及冰冷刺骨的白雪。
他不敢接受這個事實,真的不敢,他的心在流血,人半跪在冰冷的虛空,茫然不知所措。
冷,仿佛天下間所有的冷意都朝著他涌了過來,半跪的身體在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猛然間倒了下去。
他現(xiàn)在只想睡一覺,他感覺自己好累好累。
這時,海面升起萬丈巨浪,青蛟破海而出,巨大的頭顱依然帶著令人戰(zhàn)栗的恐怖氣息現(xiàn)身于虛空。
但也在這時,逆月四人合力出擊,四道神光迸射,攜帶著四人滔天怒火,直接將其轟下了深海。
與此同時,四道神虹卷帶著易千凡的人登天而去,徹底離開這片海域。
一座荒廢的島嶼上,四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壓抑的像是已在風(fēng)中逝去了萬年。
雖然并沒有一萬年那么長久,但她們現(xiàn)在所度過的每一息時間,都仿佛經(jīng)歷了一萬個世紀(jì)。
冷風(fēng)悠悠,荒島的古樹獵獵作響,像是地獄惡魔在扇動著翅膀,所帶來的只是徒增一份悲傷。
易千凡還沒有醒來,靜靜的躺在那里,像個死去萬載的人,所有痛苦仿佛跟著他一并沉眠。
琴羽竟然隕落了。他竟然隕落了。這是多么可怕的事實。
四人的心在流血,每個人心中都在為那逝去的人默哀,為他祈禱,祈禱他的靈魂能得以安息。
夜風(fēng)吹來,荒蕪的小島更加多了一份說不出的蕭索之意。易千凡在這沉寂的夜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眸子里沒有光,瞳孔渙散,一片死灰色,像個已遲暮的老人。
“千凡,你終于醒了?!毙垃庉p輕的蹲了下來,蹲在他身邊。
易千凡沒有吭聲,像是沒有聽到她所言,眸子里依舊一片死灰色。
琴羽已隕落,這是個不爭的事實,但他卻依舊不敢相信。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眸子里才泛起了一丁點光芒,渙散的瞳孔又開始重新凝聚。
“我睡了多長時間,”他的語氣低沉而落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問誰。
“你已經(jīng)睡了一天一夜。”欣瑤蹲在他身邊,那雙絕美的眼眸里同樣沒有多少色彩。
雪依舊下了不停,鉛灰色的云層如同霧霾般,壓得每個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琴羽死了。”她的聲音很低,臉上閃過一絲沉痛之色。
“我知道?!币浊Х驳?。“他絕不會白死,我要讓整個獵神一族為他陪葬,只愿他能安息。”
他人已站了起來,死灰色的眸子里重新煥發(fā)出強光,兩束可洞穿星云的可怕冷芒。
海風(fēng)呼嘯,無情的海風(fēng)穿梭于海空,遙遠(yuǎn)的天際一片金黃,破曉的黎明已從那個地方升起。
易千凡帶著幾人再次踏上了征程,正如那破曉的黎明曙色,燦爛的光輝終將燃亮塵緣。
星蕓又將自己扮成男人,兩個女人比較顯眼,她認(rèn)為這個法子應(yīng)該會不錯。
于是,她就攬著冷雙顏的腰,肆無忌憚的談笑風(fēng)生,如一浪子,時而博美人一笑。
冷雙顏的確在笑,心里也在笑罵,“小妖精,等離開了這該死的獵神島,看我不給你好看。”
獵神島一座獨島,準(zhǔn)確的說,這是由七八座海島構(gòu)成的。也許是因為這里乃整個大陸的最西方,這里的氣溫反而有所回升。
這里也并非完全封閉,這里有商人,也有文人墨客,不僅如此,這里更是獵神一族的大本營。
沒人敢在這里動亂,獵神一族在這座海島本就根深蒂固,可以說每一個角落,每個街道都有獵神一族的耳目。
喧囂的街道,奇飾異服的人群,各種高低不一的叫賣聲,似在像世人展示這里不為人知的繁榮。
星蕓將冷雙顏攬的更緊,雖刻意改變了容貌,但她們依然是人群里面的焦點,這也許多少都是冷雙顏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