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容和杏花都有些擔(dān)憂,生怕蕭江北因為岳嬤嬤的事情給顧綺羅沒臉,下人們都說二爺夫綱不振,然而只有她們清楚,蕭江北那就是寵著奶,所以才對奶奶言聽計從,卻并不代表他怕了嬌妻。如今奶奶打了岳嬤嬤,還不知這事兒二爺怎么想,萬一心里有氣,當(dāng)著眾人面兒和奶奶口角起來,豈不讓一向要強的奶奶顏面掃地?倒不如就在屋里,夫妻間吵兩句也就罷了,外人即便猜測,到底不知真相,傳瞎話也有個限度。
當(dāng)然,秋容杏花不知道她們這種想法是大錯特錯,瞎話這種東西,都是越朦朧,越不讓人知道,便傳的越邪乎。不知道真相?那不是可以猜嗎?而國人想象力向來豐富,這一猜能猜出多少花兒來那就是說不準(zhǔn)了。
顧綺羅也明白兩個丫頭的顧慮,不過她對丈夫卻是有信心的,因站起身來,微笑道;“總坐著也乏味,倒是走兩步的好。”說完不容兩個丫頭反駁,便來到門口,恰好看見蕭江北氣勢十足的進(jìn)門,看見她,更是加快了腳步,也不去管院里院外有多少雙窺視的眼睛,直奔到顧綺羅面前,一把就拉起顧綺羅的手道:“我聽說今兒有不開眼的奴才氣你了,如何?你也是的,和她們一般見識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動不得氣嗎?”
蕭江北并未刻意壓低音量,因此院子內(nèi)外的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大家面面相覷:這是勃然大怒?這是氣勢洶洶?這是……要找奶算賬的節(jié)奏?怎么聽著就那么不對勁兒呢?這語氣里分明是充滿了關(guān)切吧?
少數(shù)幸災(zāi)樂禍的婆子媳婦立刻就在心里罵開娘了。顧綺羅是怎么說的全都沒在意聽,但下一刻,她們就聽蕭江北又生氣問道:“你竟親自動手了?你怎么能親自動手呢?”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幸災(zāi)樂禍的家伙們立刻激動了,與她們呈相反態(tài)度的是那些真心愛戴顧綺羅的傭人,一聽見二爺這話,大家伙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二爺會因為這事兒怪罪奶。
“我忍不住氣,親自動手怎么了?不行嗎?”顧綺羅眉毛一挑,她可不信蕭江北會替岳嬤嬤那老刁奴打抱不平。
果然。就見丈夫一臉痛心的抓起她兩只手,氣憤道:“不是不行,而是……你這是什么手?養(yǎng)尊處優(yōu)。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樣一雙手如今竟然打人,不知道得有多疼。下次再有那不懂事的刁奴,你想處置盡管叫下人們處置。實在不解氣。等我回來揍她,犯不上自己動手啊。我剛回府就聽見這個信兒,真是心疼的都要哆嗦了。”
饒是顧綺羅無比信任蕭江北對自己的感情,這會兒看見丈夫捧著自己兩只手說出這樣一番話,哪怕他的語氣無比誠懇懊惱,他的表情也確實表現(xiàn)出他是真的在心疼自己,可奶的頭上依然禁不住雷聲滾滾:蕭江北你搞什么?泥馬最瑪麗蘇的言情小說電視劇也很難編出這么肉麻的臺詞來好吧?喂!你不要發(fā)自肺腑說這種話啊,你這樣誠懇。讓被雷出雞皮疙瘩的我很愧疚知不知道?難道情到深處不是情轉(zhuǎn)薄?而是情轉(zhuǎn)肉麻嗎?哦賣糕的!
連顧綺羅都這樣了,可以想象其他下人們此時會是什么心情了。
院內(nèi)院外。丫頭媳婦婆子們被雷得直抽抽的同時,心情也是截然不同:愛戴顧綺羅的此時放下心來,欣喜不已;盼著看夫妻反目劇情的受不了這神轉(zhuǎn)折的劇情,面如死灰。而就在此時,只聽不遠(yuǎn)處一聲嚎哭,“飽受折磨”的岳嬤嬤閃亮登場了。
“爺,你要給老奴做主啊?!?br/>
岳嬤嬤沙啞著聲音如同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鵝,撲騰著就進(jìn)了院子,以至于讓那幾個有心提醒她的婆子都沒來得及說話,她便“嗖”一下就“飛”過去了。別看一瘸一拐,這老貨有心中的渴望支撐著,那速度也是奇快無比的,她這會兒兩只眼睛就顧著去看蕭江北和顧綺羅了,哪還顧得上看別人?所以說,注定的悲劇結(jié)局真是她自找的。
這個老東西還敢來。
蕭江北少小離家,而岳嬤嬤又是生了一雙徹徹底底的勢利眼睛,是蕭江北最不齒的那種人。所以當(dāng)年從邊關(guān)回府后,蕭江北就從來沒對這老貨產(chǎn)生過一點兒尊重依戀,此時見她還敢跑過來惡人先告狀,蕭二爺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恨不能一刀劈了這個膽大包天到連主子都敢污蔑的可惡刁奴。
然而等他扭頭看清臺階下跪著的岳嬤嬤,饒是蕭二爺定力驚人,此時也差點兒把一雙眼珠子瞪出來:綺羅說只給了這老貨兩個耳光,就……就能打成這樣?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媳婦兒還是天生神力呢?
顧綺羅也差點兒沒把眼睛瞪成金魚,但她是何等人物?自然立刻就明白了岳嬤嬤的惡毒用意,因不等蕭江北說話,她便搖搖頭嘖嘖有聲道:“嬤嬤,你可真夠下功夫啊,這對自己也太狠了吧?就算為了指控我惡毒,也不至于下手把自己打成這樣???從前沒看出你有這份狠勁兒呢?!?br/>
岳嬤嬤老臉一紅,不過現(xiàn)在倆腮幫子都是又紅又腫凄慘不堪,倒也看不出來。見兩位主子都是十分鎮(zhèn)定的模樣,這老貨心里有些發(fā)慌,連忙哭訴道:“奶奶敢做不敢認(rèn)么?老奴不過是勸了您一句,就被您打得口鼻參血,這俗語說的好,打狗還得看主人,你不看著老奴這一把年紀(jì)也就罷了,你……你壓根兒是連二爺也不放在眼中啊。素日里二爺對您何等敬重愛護(hù)?就是公主郡主,得這樣的夫君也該動容,您可倒好,不說和二爺相敬如賓。反而仗著他的寵愛,如此放肆狠毒……”
岳嬤嬤捶胸頓足的哭叫著,堂堂鎮(zhèn)北候爺都快讓她說成受氣小媳婦兒了。只聽得顧綺羅又好氣又好笑,暗道就這智商,還張羅著構(gòu)陷主子玩宅斗呢。果然,還不等說完,她身旁蕭江北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大喝一聲道:“住口,你都胡說些什么?”
“爺。老奴沒有胡說?!痹缷邒哌M(jìn)入角色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哭道:“爺,您是鎮(zhèn)北候爺啊??赡纯茨谶@院里都成什么了?到現(xiàn)在連個房里人都沒有,論理,奶有了身子,不能服侍您。就該給您安排個伺候的房里人。哪個賢妻不是這樣做的?她倒好……”
“混賬東西?!笔捊甭犨@老貨越說越不像話,不由得臉都黑了,咆哮道:“主子的事也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難怪今兒綺羅都忍不住動手打了你,你真是狗膽包天,欺負(fù)人都欺負(fù)到主子頭上了,你上午編排她什么罪名?你可敢再說一遍?”
?。繝敗瓲斶@反應(yīng)有些不對勁兒啊。
岳嬤嬤終于從角色扮演中回過神來,本能地感到不妙,她當(dāng)然不敢把上午污蔑顧綺羅和應(yīng)飛鴻有私情的話說出來。真敢說出來,就等著死吧。因想也不想就矢口抵賴道:“爺。老奴何嘗敢編排奶罪名?連爺都怕奶,何況老奴?老奴只是有些事情看不過去,怕奶年輕,一時顧慮不周全,所以想著勸她兩句,不料就遭了她的毒打,爺,老奴……老奴可是您的奶母啊嗚嗚嗚……”
意識到事情出乎自己的意料,這老貨也害怕了,連忙甩出感情牌,最后又嗚嗚嗚的大哭起來,看著凄慘無比:能不慘嗎?那倆腮幫子都腫成桃子了,嘴角和鼻子上的血痂還糊在上面呢。
蕭江北真想一個窩心腳將這壞出水兒的老刁奴踹死,但他畢竟不是控制不住沖動的武夫,眼見院外那些暗中觀望的下人們此時竟都忍不住擠到了院門邊,他自然知道不能簡單粗暴動用主子權(quán)威來處理岳嬤嬤,就如這老貨說的,她是自己的乳母,身份畢竟和其他下人不同。
不過就這樣放過老刁奴,那自然也不是蕭二爺?shù)男惺嘛L(fēng)格,此時他見岳嬤嬤在那里哭的稀里嘩啦,心中不由一聲冷笑,暗道口口聲聲是我的乳母,卻總把我當(dāng)成笨蛋,今兒就讓你自食苦果。
一念及此,便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夠了,不要哭了。既然你說你滿腹委屈,那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兒,我就給你一個訴委屈的機會。你剛才說你是因為勸諫你們奶奶所以被你們奶奶打了,那我問你,她打了你幾巴掌?”
“呃……”
岳嬤嬤怎么也沒想到蕭江北竟然審起案子來了,心中越發(fā)慌亂,卻也知道自己的回答不能出紕漏,不然這一次大概真要賠了夫人又折兵。正要開口說兩巴掌,猛然想到兩巴掌根本不可能把自己打成這樣,連忙道:“老奴那會兒都懵了,也……也沒數(shù),足有好幾巴掌?!?br/>
一面答著,額上冷汗就下來了:這第一個問題,她就差點兒穿幫,看來想把爺糊弄過去真是不容易,須得處處小心在意。這樣想著,心中便充滿了怨氣,只恨蕭江北全不顧喝自己奶水的情分,不給她做主,反而要收拾她,這簡直是人心涼如水,主子怎么可以這樣?她卻完全不想想這個結(jié)果,都是她自找的。(未完待續(xù)。。)
ps:ok了,就是這個情節(jié),便是這篇文產(chǎn)生的基礎(chǔ)。當(dāng)時就是不知怎么想到了這么一個瑪麗蘇的情節(jié),女主把一個刁奴打了,然后這個刁奴本來還是男主身邊有點分量的人,所有人都以為女主要糟糕,結(jié)果男主回來,第一句話是問女主手疼不疼?說以后有這種事等他回來。那會兒我就想,這應(yīng)該就是寵文的橋段了吧?然后不知怎么,又想到了開頭那個因為謠言而產(chǎn)生的美麗誤會,于是《綺羅》這篇文終于開始正式生產(chǎn)。如今還有一個大情節(jié)就要完結(jié)了,希望大家這篇文能給大家留下一些美好的閱讀體驗,也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包容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