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夏籬的提醒,沉浸在柔情蜜意里的薛暮云回過神來,順著夏籬的手指,看到了暈倒在地上尚未醒來的妹妹,還有倒在臺階間的納蘭。妹妹如何也會暈倒?納蘭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他又為何頭下腳上,姿勢這么奇怪的倒在那里?疑問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但是薛暮云顧不得去細想,先看看妹妹怎么樣了。
扶起小歡一頓猛搖,小歡醒了,看到抱著自己的哥哥安然無恙,小丫頭喜極而泣:“哥哥,你沒事了嗎?嚇死小歡了?!?br/>
“傻丫頭,哥哥怎么會有事呢,這不是好好的嗎?你怎么會倒在這里?”見妹妹如此的擔心自己,薛暮云眼睛潮潮的。
“我看哥哥像要被凍僵了一般,想去救哥哥,可是還沒等到小歡救,哥哥身上冰涼刺骨的寒氣就把小歡撞倒了?!毙g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每次一到關鍵時候自己就掉鏈子了呢?回頭一定好好練習武功,以后哥哥再有事情,自己也能幫到哥哥。
“只要小歡沒事就好,可是納蘭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呢?”薛暮云搓著額頭說道。
“納蘭?他怎么會出現。”小歡這才看見四仰八叉倒在臺階間的納蘭。
薛暮云將妹妹扶起后,踱到納蘭的身邊,見他眼睛緊閉,臉上的表情卻是很怪異,似笑非笑,陶醉不已,仿佛正在做著什么美夢。
此地是家族禁地,納蘭竟然能摸來這里,他到底什么動機?四大神捕同時出現,本就是件蹊蹺的事情,雖然他們的說辭是為了緝拿盜賊,但是似乎沒有那么簡單,莫非,他們的目的本來就是薛家,抓賊只是個借口?可他們來薛家到底為了什么呢?
“哥哥,夏姐姐好像好多了,我們還是快點出去吧,這里的溫度太低了,有些吃不消呢?!毙g此時已經扶著夏籬離開了寒玉,走到了薛暮云的身邊,打斷了他的沉思。
“好,你帶夏姐姐先出去,我似乎要跟納蘭兄好好談談?!?br/>
“哥哥別忘了,外面還有三個呢,這個納蘭我們不如先把他留在這里,把外面的打發(fā)了再說。還有,他不請自來,擅闖薛家禁地,怎么能便宜了他?”小歡指著納蘭,一肚子的氣。
“好吧,既然他自己偷偷進來,是該給他吃點苦頭。”看見妹妹撅著嘴,薛暮云眼珠一轉,想到讓妹妹重新開心的辦法,他撿起自己扔在地上的衣服,撕成布條,將納蘭的雙手雙腳縛住,然后將他倒掉在寒玉上方的石梁上。
一切做完,納蘭尚未醒來,還在吧唧著嘴巴,不知道夢中吃著什么美味。
見到白天還神氣的走來逛去的納蘭如今像條死魚般被晾在半空中,小歡果然開心的跳了起來。
攙扶著夏籬,關好密室的門,三人離開了靜園。
薛暮云囑咐妹妹將夏籬送去休息,他匆匆回到自己的臥房,換上一件長衫,稍思半刻后,返身向荷花小榭掠去,他要試探一下四捕到底來薛家莊干什么。
薛暮云他們剛一離開,納蘭就睜開了眼睛,其實剛才小歡跟薛暮云談話的時候他就醒了,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跟薛暮云解釋自己出現在密室的原因,索性就閉著眼睛裝昏迷。但是一想到自己看到薛暮云一反常態(tài),撲向美女那猴急的樣子時,就忍不住想笑,因此自己那永恒的微笑看在薛暮云的眼中也就怪異之極。
豎起耳朵撲捉著室外的腳步聲,直至完全消失后,納蘭正準備躬身解開綁在自己腳踝的繩索,眼光卻在無意的掃視中,定在了身下的寒玉上。寒玉雖大,雖厚,但是質地晶瑩,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的下面有東西,影影綽綽的,似乎不少。
難道‘蘭花指’要找的東西就藏在寒玉之下嗎?
納蘭為自己無意但幸運的發(fā)現雀躍不已,得來全不費工夫,只要自己下去移開寒玉,就能找出‘蘭花指’所說的那面神秘的銅鏡。反正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來,正好仔細的研究一番。于是,三下五除二,納蘭很容易就解除了綁住手腳的繩索,躍下地來。
越靠近水池寒氣越重,讓一直運功御寒的納蘭不禁連打噴嚏,可是強烈的好奇心不停的驅使他前進。
跳進水中,靠近寒玉,停下,調息一番后,納蘭伸手去推寒玉,可是寒玉紋絲不動,而他卻難受的欲罷不能了,寒氣似乎要穿透他的身體,如蟲般噬骨穿行,越是運功抵擋,寒氣的來勢越猛,鋪天蓋地般想要把他凍僵。
“不好”,納蘭嘴里叫著,一掌拍向寒玉,身子借勢向后躍出,腳踩在水池的邊緣,一個踉蹌差點坐入水中,手卻無意識的按到了水池角上的蓮花。
轟......聲響過后,寒玉居然自動移開了,陣陣光芒從寒玉下的石箱中閃出,納蘭急忙走過去,趴在石箱邊仔細的看著,里面珠寶玉器玲瑯滿目的璀璨著,但是卻沒有看到金燕子師徒所說的銅鏡。
莫非真如金燕子所說,薛家后人不知道銅鏡的價值,已經將它遺失了嗎?
納蘭不死心,用手在箱中翻找著,幾個反復下來,他最后一點希望也消失了,這里真的沒有銅鏡,雖然箱中的每一件都可說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但是看在納蘭的眼中也不過是個小擺設,引不起他任何的興趣。既然遍尋不到,現在應該盡快的把一切恢復原狀。于是納蘭回到水池邊,在蓮花上又是拍又是轉,寒玉沒有任何的變化,石箱依然敞開著。
興奮的心情一下沉入了谷底,讓納蘭也很泄氣,他繞著水池邊,挨個的拍著裝飾的蓮花,一心只想趕快把現場恢復原樣后自己想辦法離開,渾然沒有發(fā)覺經過他的一番折騰,不知觸動了那里的機關,水池中的水正在悄悄的下滲,等他終于按對了地方,寒玉終于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時,他才發(fā)現水池里的水已經消失的一滴不存,而水消失了,石箱背后的水池墻壁上出現了一塊鼓出的漢白玉石板。
石板鑲嵌在墻壁上,因為池水較高,一直淹沒了它,所以未能引起納蘭的注意,現在水沒有了,石板就顯得突兀而刺眼。石板下的石槽上長滿了綠苔,似乎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被打開過了。
那該死的好奇心再次席卷了上來,納蘭湊過去仔細的看著,一星希望的火苗又開始死而復燃,難道石板后才是薛家真正的藏寶之地嗎?
不管是不是,既然發(fā)現了,不一探究竟怎么能死心?于是,納蘭雙掌用力,沿著石槽推動石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石板終于開始移動,隨著縫隙的增大,一個半人高的洞口出現,里面黑黝黝的,就想正張著嘴巴等待獵物自動送上門的怪獸。
借著寒玉發(fā)出的瑩瑩綠光,納蘭小心翼翼的探下身體,向里摸去。
黑暗,原本是人類恐懼的來源。因為看不見,因為不可知,恐懼便油然而生,它就像一只龐然的魔獸,可以吞噬一切。
納蘭彎腰進入洞中,那寒玉的部分光芒跟隨在他的身后,如同一點螢火,又似一只發(fā)著幽光的眼睛偷窺著他的行動。
再往里走,拐了一個彎,那唯一的光芒也消失不見了。
縱如納蘭這般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的人,在這樣絕對黑暗,絕對安靜的環(huán)境中,也開始有些不安了。他盡量控制著呼吸,在這樣陌生而未知的環(huán)境下,任何一個小小的大意都有可能帶來要命的危險。
納蘭心中詫異著:薛家莊不顯山不露水,居然還有著這樣的神秘所在,似乎已經走了很長時間了,卻還沒有到頭,這里究竟有多大?到底會通向何處呢?
“咚”的一聲,著實嚇了納蘭一跳,可是馬上他便明白那不過是洞頂的鐘乳石上的水向下滴落的聲音,只是在這樣黑暗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直到此時,納蘭才恍然想起身上帶有火折子。
手隨心動,火折子立刻亮了起來,突然的光線讓已經漸漸適應黑暗的納蘭不禁瞇上了眼睛,稍事適應后,他才發(fā)現自己置身于一個極大的溶洞之內,除了來時路,除了高矮不一,奇形怪狀的冰柱,周遭都是石壁,在火折子撲朔的光芒中,透著一股詭異。
更令納蘭不解的是:這洞中竟然沒有自己所期望看到的薛家寶物,薛家為什么會在寒玉池壁上開鑿這么一個洞穴,有什么意義嗎?還是這里另外隱藏著什么秘密自己尚未發(fā)現,這個地方薛暮云知道嗎?
想到此處,納蘭走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座冰柱前,本來是緊張了半天,口干舌燥了,想湊過去接上幾滴水來潤潤嗓子,可是就在他把嘴巴湊到冰柱邊上時,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
火折子的光線在這么空曠的地方雖然不甚明亮,但是卻也真真切切的照清楚了納蘭面前的冰柱,特別是冰柱中那雙一動不動,如死魚般注視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