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禎毅從容地坐在椅子上,廳里那個丫鬟好奇的目光和廳外隱隱約約傳來的竊竊私語的聲音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他只是淡然的端著杯子,一邊愜意的喝著茶,一邊耐心的等著主人的出現(xiàn)。
他到京城已經(jīng)五天了,稍微休息了一兩天,掃去旅途帶來的疲憊,稍微適應(yīng)了京城又干又冷的氣候之后,他便分別給了王寶,知墨和許文林一張名單,讓他們打聽上面的人。王寶本來就是在京城長大的,雖然離開京城已經(jīng)十年有余,但卻沒有絲毫生疏,辦起事來十分麻利,知墨和文林雖然對京城很陌生,但是他們卻很機靈,找了林永星那個宅子里的管事幫忙。兩天功夫,便已經(jīng)打聽到了不少人的住址和大概情況,林永星拿到資料,斟酌了一番之后,毫不猶豫的選擇最先拜訪國子監(jiān)四門館助教方志敏,也就是董夫人同父異母的親弟弟,董禎毅的親舅舅。
董禎毅對方志敏并不算陌生,他年幼的時候經(jīng)常到外祖父家小住,接受外祖父方仲澤的親自教導(dǎo),和年紀相差十歲的舅舅方志敏經(jīng)常見面。只是方志敏天分不高,經(jīng)常被方仲澤訓(xùn)斥,說他是朽木不可雕,而董禎毅自小便聰穎過人,方仲澤經(jīng)常將他掛在嘴邊夸獎不說,還總是那這舅甥倆作比較,每次都把方志敏比到了溝底,所以,方志敏對這個年僅相差不大的外甥很不感冒。加上董夫人和他并非一母所生,這舅甥兩人的關(guān)系只能說面上過得去而已。
董志清死的時候董夫人倒是向娘家求助。只是那個時候方仲澤已經(jīng)不好了,雖然極想幫自己的女兒和外孫,但已經(jīng)是有心無力,而方志敏和方夫人卻只想著和董家撇清關(guān)系,免得牽連了自己,自然不會向董夫人母子伸出援手。等到方仲澤一死,他們干脆就不理睬董夫人母子。之后董夫人帶著子女離開京城,也就在沒有來往了。
但是,不管之前怎么樣。也不管他們是不是不認董家這門親,董禎毅身為晚輩,到了京城之后就必須得上門拜訪。這是一種姿態(tài),一種禮貌,要不然的話因此被人非議是小,成了洗不去的污點可就不好了。所以,董禎毅心里雖然不怎么情愿,卻還是帶著禮物上門了——當然,上門拜訪之前,他已經(jīng)做好了被人拒之門外的心理準備。
讓他意外的是,到了方家,他遞上拜帖。沒有在門外等多久,就被請進了方家的客廳,而不意外的是,進了客廳,里面空無一人。丫鬟給他上茶的時候請他稍等,而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被人這樣刻意的晾著,董禎毅也不著急,就那么從容的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品茶——不管什么時候,不管茶水的滋味如何,都能品出三分真味來。才能證明養(yǎng)氣的功夫已經(jīng)到家了。他養(yǎng)氣的功夫比起拾娘來稍差一些,但是這一點點耐心卻還是有的,唔,要是茶的品質(zhì)再好一點的話,他的耐心還會更好!
至于那個丫鬟好奇的目光和外面?zhèn)鱽淼母`竊私語聲,董禎毅在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同時,卻也暗自皺眉——這方家的規(guī)矩未免太松散了些,敢對當著客人的面就對客人評頭論足的,要是在自己家中,別說當面這么失禮,就算在背后議論,被發(fā)現(xiàn)了也要受到懲罰的。
唉,窺一斑而見全貌!難怪母舅到現(xiàn)在還只是四門館助教,要知道外祖父當年可是國子監(jiān)祭酒,就算經(jīng)歷過五王之亂,就算仙逝多年,也能留下不少人脈,加上今上登基時,經(jīng)歷過戾王和今上的兩輪清洗,急缺人才,但凡他爭氣一些,就算混不上什么好的職位,也不至于這樣——就算是國子監(jiān)助教也是分等的,最好的自然是國子學(xué)助教,而四門館的助教,雖然不是最差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家的日子應(yīng)該過得也不怎么樣!這一路上過來,不少地方都露出破敗的跡象,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要是家中寬裕的話,雖然不至于會像暴發(fā)戶一樣,修葺得到處都是耀眼奪目的,也會整齊潔凈,不見半點破舊。
這府里的下人應(yīng)該也不多,董禎毅從大門進來,到在客廳坐下,碰見的丫鬟婆子不超過十個,說不定還沒有董家多,要知道這些年拾娘陸陸續(xù)續(xù)的又買了不少丫鬟婆子小廝進來,整個董府里里外外已經(jīng)有五六十個下人了——董夫人很有些心疼,覺得這樣未免養(yǎng)了太多的閑人,提出了異議,但拾娘卻說,只要董禎毅高中,董家一家子勢必要遷回京城,要是到時候再買下人進來,被人笑話是其一,也沒有時間好好調(diào)/教,難免會亂了規(guī)矩。董夫人一想也是,就沒有再說什么了。
董禎毅記得方家這宅子雖然沒董家那么大,畢竟這里是寸土寸金的京城,但也是個四進的宅子,而京城又是一個比其他地方都更講究排場的地方,按理來說下人應(yīng)該比董家更多才是。
更主要的是客廳里面的裝飾,董禎毅隱約記得當年都是些名貴瓷器和名家字畫,而現(xiàn)在,依舊是瓷器和字畫,但是檔次卻已經(jīng)是天差地遠了。
心里嘆息著,耳朵也沒有閑著,發(fā)現(xiàn)那隱隱約約的議論聲戈然而止,知道方家的主子出來見自己了,他沒有改變自己的坐姿,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直到聽到清晰的腳步聲,這才從容的放下茶杯,向客廳的大門看去——
一個年約五旬的老夫人剛好走到門口,董禎毅離京的時候已經(jīng)記事,雖然往日實在是想不起來那不怎么親的舅舅和名義上的外祖母是什么樣子,但是見了人之后立刻就把眼前的人和腦子里那個模糊的記憶對上了好。
董禎毅從容中帶著恭敬的站起身,卻沒有出聲,而是溫和地看著老夫人,等她先開口。
“來的可是毅哥兒?”老夫人一邊上下打量著董禎毅,一邊問著,眼中閃爍著董禎毅并不陌生的光芒,他知道眼前的老夫人是想從自己的衣著打扮來判斷,自己母子這些年來過得怎么樣,進而推斷自己今日上門的目的。
“正是!”董禎毅深深的一鞠,直起身來之后才道:“離京數(shù)載,今日特來拜望外祖母和舅舅,不知道經(jīng)年不見,外祖母身子安康與否?”
“唉,我這把年紀了,談不上多好,不過沒有什么大毛病罷了!”董禎毅身上八成新的直裰讓方老夫人眼底的防備少了些,那衣裳用的是上好的料子,又不是嶄新的,應(yīng)該是他平日的裝束,不是那種特意用來裝門面的,看來這一家子孤兒寡母這些年過得也不差,起碼今日上門應(yīng)該不是來打秋風的。想到這里,方老夫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笑著道:“你是一個人進京還是和你娘他們一起來的?這些年你們過得怎么樣?唉~自打你娘帶著你們兄妹回了故里,這些年都沒有音信,我和你舅舅想找人打聽你們的情況也無從打聽起,也不知道你們過得好不好?!?br/>
真心想要打聽的話怎么可能打聽不到?就像方家的故居一直沒有挪地方一樣,他們望遠城的祖...[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