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這是在夸我呢還是在損我呢?”,杜月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買賣情況不同,當然經(jīng)營方式也要不同了藥廠你好好維持,雖說這是一個捎帶性的買賣,可做好了一樣能賺大錢。”
“捎帶性的做?”袁海鵬有些驚訝:“你沒打算正經(jīng)來干?”
“不是不想正經(jīng)干,而是這行業(yè)觸碰不到上海灘的核心。”,杜月笙悠然一嘆:“不是說有幾個債主要想找我嗎?去給他們下個通知,讓他們今下午來找我吧。”
這件事用不著袁海鵬去做,自然有相應的人負責。下午,杜月笙一身長衫禮帽,袁海鵬一身西裝革履,兩人接見了焦躁不安的幾個債主。
“杜先生,您把藥廠盤出去了?我們看報紙,上面寫著老板是袁海鵬——”,還是那天那個婦女搶先發(fā)問。杜月笙對他印象非常深刻,因為她報出了自己欠她九百多塊大洋。到底是九百幾,杜月笙可忘記了。
袁海鵬踏前一步一聲咳嗽:“我就是報紙上說的新老板袁海鵬?!?br/>
幾個債主面面相覷,袁海鵬他們是見過的。當初他們來跟杜月笙索債的時候,這袁海鵬只不過是杜月笙的一個手下人。他們當時只關心杜月笙,根本沒有問袁海鵬姓甚名誰。
“這么說來——”,那中年婦女又開口了:“買賣還是您的了?”
“是我的,是我的?!?,杜月笙點上一根雪茄,神態(tài)從容無比:“笙華剛剛要開始賺錢,正要給我下金蛋,我怎么會盤出去?幾位都算是股東了,我也不藏著掖著。我之所以讓海鵬替我出面應酬,是為了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br/>
“你說我們還是股東?你還把我們當股東?”,中年婦女的聲音里面夾雜了喜悅。
杜月笙立刻抱歉連連:“對不起,我說錯話了。各位是要債的,不是股東——”
債主們臉現(xiàn)尷尬,支支吾吾起來。杜月笙點一點頭:“本來按照我的準則,只要往藥廠里面投了錢的,不管是投了多少,都得算是股東。可諸位已經(jīng)明確表示了,要跟我杜月笙,跟笙華制藥一刀兩斷。這時候我再說什么股東不股東的,倒顯得我死皮賴臉了。放心,我是頂有誠意的。雖說咱們定下了兩個月的期限??芍T位要是實在等不及,我現(xiàn)在也可以還欠債?!?br/>
杜月笙扭頭吩咐:“去統(tǒng)計一下諸位跟咱們的債務,今天我要破例了,就先還了幾位,如何?”
債主們著急起來,他們連連擺手:“杜先生說哪里話?實不相瞞,我們幾個冒昧前來,是為了收回那天的話。債么,不想要了。我們就是想著能繼續(xù)分紅,還做楚天——,哦不,笙華制藥的股東?!?br/>
“哈,原來是這樣。”。杜月笙故作驚嘆,接著他真誠的點一點頭:“幾位,我只有一個要求。經(jīng)過這件事情之后,咱們大家算是互相了解了。以后,咱們好好的一起做生意。若是笙華再遇到什么難關,你們可不許給我撂挑子。咱們買賣上的事,誰也說不準。你們說對吧?”
眾人紛紛表示同意,杜月笙呼出一口氣:“好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們跟海鵬談吧,現(xiàn)在藥廠是他全權(quán)負責。”,說完之后,杜月笙走了出去。臨出門之時,他對袁海鵬吩咐一聲:“盡管現(xiàn)在咱們翻身了,可折股的時候仍跟以前一樣吧,別虧了大家。大家都是生意合作伙伴,公平最重要。”
杜月笙踢踏踢踏的上了二樓,他可以預見,別的那些債主,應該也會來找自己。明眼人都明白,笙華制藥活過來了。他們都不傻,肯定不會再逼債了。自己之所以把談入股的事情交給袁海鵬全權(quán)負責,那純粹是為了鍛煉他。
等日后自己買賣越做越大,袁海鵬少不得要負責的事情越來越多。現(xiàn)在這個時段,正是讓他歷練的好時候。盡管天下能人多的是,可自己能絕對信賴的,不就身邊這幾個兄弟么?他們每個人,以后都要能獨當一面的。
杜月笙洗了把臉,漫無目的的在二樓瞎逛。噼里啪啦的算盤聲又傳到他耳朵里,杜月笙微微一笑,在這里能發(fā)出這種聲音的,唯有陳三叔一個人。
杜月笙推開他的門,陳三撥動算盤的手微微一頓,另一只手在紙上記下一個數(shù)字:“你現(xiàn)在要是害我點錯一個小數(shù)點,那你最少損失幾千塊大洋?!?br/>
砰地一聲,杜月笙趕緊給他閉上門。損失幾千塊大洋?這么重的罪過自己可擔待不起。他扳著指頭盤算一下日期,心中咯噔一下,今天不正是孟小冬義演的日子嗎?他踱步進了自己臥室。然后他抓起電話,接通了張嘯林。
“月笙!杜月笙你這家伙!怎么才給我打電話?”,電話那頭,張嘯林幾乎是在咆哮:“你是怎么跟姓張的家伙白話的?你知不知道你——”
“我現(xiàn)在就想找你這個姓張的,別的姓張的,我一概不想搭理?!?,杜月笙堵了他一句:“約你去看戲,你去不去?”
“我現(xiàn)在哪里還有心情去看戲?!”,張嘯林怒沖沖的抱怨:“你倒好清閑,還有心思去看戲?!”
杜月笙微微一笑:“你不去的話我就自己去了啊。”
“別!還是一起去吧!”,張嘯林腦子立刻轉(zhuǎn)過彎來。杜月笙這幾天一直在躲著他。現(xiàn)在好不容易他主動一次,自己怎么可能不赴約?
半個小時之后,火急火燎的張嘯林來到杜月笙門前。杜月笙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衣服上了他的車:“開元樓你知道吧?快著點?!?br/>
“去那兒干嘛?”,張嘯林反問。
杜月笙言無不盡,將自己的心思和在孟宅的事情說了出來。張嘯林張大了嘴:“不是吧你?為一個戲子你這樣?你說一聲,我劫也能把她劫來了——”
“你懂什么?”,杜月笙撇了撇嘴:“誰跟你一樣?咱這是親近藝術(shù),藝術(shù)你懂不懂?閑話少說,今天你得出點血了。”
“出點血?”
“廢話,孟小冬的義演,咱們怎么也得讓她風光一點。要是募捐的人多,那就什么也不說了。可要是募捐的人少,你就得頂上去。到時候拿個幾萬塊大洋出來給她襯襯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