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這個樣子!”林燦完全沒有了日常生活中的溫潤儒雅,他的有點兒長的黑發(fā)現(xiàn)在亂糟糟的,整個人都透露著暴躁的氣息,林燦在整個片場來回走著,他的腳步急促得讓人更加心煩意亂,整個片場的人都盡量的縮小存在感,免得被林燦抓住一頓狠罵。
“蕭奕和魏紫不是那個樣,你看著她,看著她的樣子……”林燦皺了皺眉,他想了許久也無法找出一個適合的形容,蕭奕看著魏紫的樣子,是肆意放縱沒錯,帶著少年得志的小驕傲也沒錯,甚至只因為魏紫一個人眼神放得柔和也沒有錯,但是,透過鏡頭看他們,總是有說不出的別扭。
而兩個當事人,衛(wèi)箐嵐坐在一邊,她手里握著助理剛剛給她拿來的礦泉水,手指不由得用了幾分力氣,礦泉水瓶子已經(jīng)有點變形了。
衛(wèi)箐嵐承認她是故意安排的和林燦的相識,但是這么做的不止是她一個人,林燦長得好,還是前途光明的知名導演,哪怕是當紅一線女演員也是想巴結(jié)上他的,但是,當時在場那么多人,林燦偏偏就看重了她,衛(wèi)箐嵐知道,比自己漂亮的有,比自己身材好的有,比自己嘴甜的也有,而她,衛(wèi)箐嵐,唯一的優(yōu)勢便是那雙入了林燦眼的清澈透亮得仿佛不該存在在娛樂圈的眼睛。衛(wèi)箐嵐不是蘇以,蘇以可以只是玩玩,甚至可以半路換人,而衛(wèi)箐嵐呢?她只有咬緊牙,一步一步往上爬,誰都不知道她每天背臺詞到幾點,對著鏡子表演了多少遍,每天就睡幾個小時,然后爬起來保養(yǎng)化妝得精神滿面才出門。衛(wèi)箐嵐只要想到現(xiàn)在的情況,心里就把蘇以多恨了幾分。
“這是我的錯?!碧K以的聲音拉過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誰都沒有想到,這時候最應該不敢說話的人,反倒開了口。
林燦抬頭,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直勾勾盯著人的模樣有些恐怖,這幾天他也沒有睡好,整部電影的拍攝過程已經(jīng)被拉下來進度,而他作為拍攝的統(tǒng)籌人,卻連問題都沒有找到。
“我不愛她,我為什么會愛上她?”
林燦看著蘇以,或者說他看著蕭奕,林燦突然覺得被蘇以的眼睛盯上之后就無法移開視線,那雙眼睛比不得衛(wèi)箐嵐的烏黑透亮,反倒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卻又無法反射一般,林燦讀出了少年的無辜與茫然,這不是蘇以,這是戲里面的蕭奕,這是劇中無憂無慮、肆意暢快的少年在問他。
“因為,她讓你看到了光,看到不同于深宮的沉悶,看到了人與人之間的無償?shù)慕o予,就算,那束光是虛假的,但是,你相信那就夠了。”
魏紫是前皇后留給大皇子的人,當然,是之一。
在蕭奕的母后為了兒子送給大皇子衣服的那一刻,在大皇子從魏紫口中知道了一切,看著那些明顯比自己以往要精細的許多的衣服的時候,一顆小小的種子便種下了。
明明大家都是嫡子,明明我才是長子,為什么父皇從來不看我一眼,而你卻在父皇的膝頭長大,只是因為我們不是一個母親嗎?為什么宮里的人從不把我放下眼里,卻生怕你一絲的不順心,為什么?……只有,只有當你死了之后,父皇才會再看我吧。
于是在大皇子不經(jīng)意的安排中,魏紫和蕭奕一次又一次的接觸。
然后有經(jīng)過魏紫的手偷偷將蕭奕的藥全部換掉,他和魏紫說的,當然不是要了蕭奕的命,只是讓他虛弱一些,再虛弱一些,寒食散這中東西,讓人飄飄欲仙根本戒不下來。
蘇以有一陣恍惚,他有些分不清所謂的蘇以和蕭奕了,明明知道少女不再是以前的少女,為什么還要愛她?什么是愛?蘇以不清楚,他只是按照應該有的情緒去看劇里的魏紫,明明以往只要是這樣沒有人不相信,但是為什么那個叫做林燦的導演卻看出來了?
林燦現(xiàn)在的模樣可以說是慘不忍睹,不知道多久沒有打理過的頭發(fā),布滿了血絲的眼睛,但是蘇以卻第一次覺得這男人還是挺順眼的。
哪怕她的手里端著的是一碗毒藥,你也可以笑著喝下去。
因為只要你相信就足夠了。
“我想再試一試?!碧K以說。
“好?!绷譅N回答。
蕭奕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
有傳聞,從二皇子的宮里三天兩頭都抬出去侍從的尸體。他喜怒無常,甚至有好多不為人說的怪癖。他喜歡寬大飄逸的衣服,而且人也愈見消瘦。他不喜歡穿鞋,反而命人將整個宮殿都鋪上厚厚的毛毯,每日就踩在毛毯之上。他每日必飲熱酒,對飲食也極為挑剔。
“去,去把大皇兄宮里的魏紫給我喊過來?!笔掁鹊穆曇舨患辈痪?,現(xiàn)在是臘月,外面正飄著雪,但是蕭奕的宮中溫暖仿佛四月春,蕭奕只著了一層單衣側(cè)臥。
魏紫走近跪下來朝著蕭奕請安,她偷偷抬頭,看著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少年,魏紫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到過蕭奕了,而此時,她差點沒認出來這個少年,不管宮里流傳著什么樣子的傳言,在魏紫的心目中,蕭奕一直都是她最初所見的,眉目精致、傲嬌放縱的少年,就仿佛燒不盡的火焰,可是,現(xiàn)在在她面前的蕭奕,臉色蒼白,嘴也白的泛著紫,他側(cè)躺著,寬大的衣服貼在他的身上,越發(fā)顯得少年單薄,蕭奕沒有看他,而是望著遠處他讓人開著透氣的窗戶,口里念念有聲。
“石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
蕭奕每念出一個詞,魏紫臉色就白了一分,直到蕭奕念完,魏紫滿眼的驚恐,倒退了一步——
那是寒食散的配方。
蕭奕的表情透著寂寥與迷茫,他看著那扇窗戶,好像在等待著什么,直到覺得真的什么也不會出現(xiàn)的時候,才閉上眼睛:“終是如你所愿了。”
蕭奕的聲音很小,那句話就像是一句嘆息,了無蹤跡。
魏紫仿佛有什么預感一般猛地低下頭,不愿意再抬起來,但是那只手仿佛當年一般,抬起了手指,蕭奕沒有用什么力氣,但是魏紫不敢掙扎半分,室內(nèi)的溫度明明很高,但是少年的手指卻十分冰涼。
他依舊人美如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太消瘦,臉色過于蒼白,總讓人覺得他似乎快要乘風歸去一般,他的眼睛好像吸收著周圍的光線,也吸引著無數(shù)人的視線,魏紫被他看著,他像是在透過魏紫看著什么人。
蕭奕微微一笑:“我要你一生都不能忘記,是你,魏紫,親手殺了我?!?br/>
蕭奕的聲音很輕,最初,他也是用這般的聲音說著——乖乖的,但是這一次,蕭奕的聲音落在魏紫的心上,如同平地一聲雷。
你一生都不能忘記。魏紫。殺了。蕭奕。
魏紫睜大了眼睛,用仰望的姿勢看著那個少年,她連哭都已經(jīng)忘記了,魏紫看著他嘴角溢出來的鮮血,似乎有什么火熱的東西滴落在她的臉上,帶著灼燒人心的溫度,魏紫想,這一定是那個少年的鮮血吧。
在少年閉上眼睛的時候,窗外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過!”林燦喊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松了好大一口氣,蘇以轉(zhuǎn)過頭對著林燦一笑,依舊是挑著眉,一副高傲看不起人的樣子,但是這一次,林燦卻沒有產(chǎn)生惡感,反而覺得這少年可愛。
【注意:獲得林燦的認同,好感度上升40】
【好感度:林燦25】
【由于您的努力,好感度重歸正數(shù),“林燦的厭惡”效果消失】
有什么能夠比得上經(jīng)過自己雕琢的寶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