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王青蕓婆婆的主治大夫骨科專家馬主任。頭發(fā)有點花白,一看就是老大夫,富有豐富的經(jīng)驗。后面跟的四個都是他的徒弟,都很年輕,一看就是剛畢業(yè)的醫(yī)學(xué)院學(xué)生,三個男的,一個女孩,女孩長的眉清目秀,怎么也和骨科大夫這個職業(yè)掛不上一點勾。
王青蕓立馬站起來,看見這么大的陣勢,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站在病床旁邊,笑了笑。
馬主任走了進來,掃了一眼王青蕓婆婆蓋著被子的腿,很隨和的問道:“感覺怎么樣?”
婆婆一臉的痛苦的表情:“可疼死我了,老命都快要掉了,大夫我這個幾時可以長好,啥時可以出院?!?br/>
馬主任揭開被子,仔細觀察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腳:“骨頭傷了要養(yǎng),俗話說的好,傷筋動骨100天,慢慢養(yǎng)著就好了,盡量不要下床,雖然打了石膏但一動骨頭又錯位了?!?br/>
王青蕓連連點頭:“好的,知道了,謝謝大夫!”
王青蕓婆婆動了動嘴,還準(zhǔn)備著在說點兒什么,大夫已經(jīng)走到13床那邊去了。
鄰床的小孩到很是活潑,大夫一過去就問:“大夫叔叔,我啥時候可以到外邊轉(zhuǎn)轉(zhuǎn)?!?br/>
馬主任摸摸孩子的頭:“過一段時間才行,現(xiàn)在還不行?!?br/>
馬主任又問了孩子爸爸一些其它的問題,而后領(lǐng)著大隊人馬轉(zhuǎn)身出去了。
住院就是這樣,大夫查完房,就等著護士輸液了。只要病情穩(wěn)定其它到是沒有什么大事。
王青蕓剛要給婆婆倒水,只聽的吵吵嚷很多人,原來是鄰床的奶奶,姥姥,叔嬸,孩子的媽媽,一大幫人過來看孩子了,大包小包擰著東西。王青蕓在看看自己,從住院到現(xiàn)在要不是蚊子過來幫忙,連一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這時間短還行,要是熬個十天半個月,那里受的了??!
“12床,撥尿管。”年輕護士打斷了王青蕓的思緒。
王青蕓連忙揭開被子,護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然后將里面裝著尿的袋子遞到王青蕓手里。
“家屬,把這個扔掉?!?br/>
王青蕓連忙回:“好,知道了,謝謝大夫。”
護士什么話也沒有說,轉(zhuǎn)身走了,醫(yī)院護士最忙了,隨時處于待命的狀態(tài),她們沒有時間跟別人寒暄。
撥了尿管,意味著上小便,都要在床上了,王青蕓知道她又要更忙了,端屎端尿應(yīng)是以后的家常便飯了。
“青蕓,我想上個廁?!蓖跚嗍|婆婆理直氣壯的說。
王青蕓回過神,還好她之前買了便盆,要不然又要手忙腳亂了。
王青蕓一邊答應(yīng),“好的”一邊從床底下拿出早買好的便盆。
“媽,大夫說,您現(xiàn)在不方便下床,只能是.....”王青蕓看了一眼便盆說。
“這,我....我太不好意思啊!”婆婆也為難。
“媽,沒事,住院都這樣?!蓖跚嗍|鼓勵婆婆。
王青蕓把便盆放在床中間的位置上,把床兩邊的欄桿拉了上來,然后扶起婆婆,幫她脫了褲子,一只手緊緊的扶住婆婆的胳膊,因為只有一只腿能動,所以怎么蹲也蹲不穩(wěn)。
過了好一會兒,婆婆生氣的說,解不了,然后滿臉不高興的躺下了,好像有點在怪王青蕓。但又不好意思說什么,就背過臉去,生著悶氣。
王青蕓很無耐,上廁所這種事,她又無法代替,她能怎么辦,還跟她生氣。轉(zhuǎn)念一想,生病了都心情不大暢快,所以又拿出昨天蚊子拿過來的水果說:“媽,要不您吃點水果?!?br/>
王青蕓婆婆連臉都沒有轉(zhuǎn),一句話也沒有。
直到護士喊12床、13床到護士站拿藥,她婆婆才稍微有點好臉色。
等王青蕓拿來了藥,護士差不多也就來了。
王青蕓伺候著婆婆上了小廁,等著護士來扎針。
此時王青蕓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下原來是李華建都打的。
她連忙走出病房,她知道李華建老師打電話肯定是班上有什么事。
“李老師”王青蕓親切的說。
“王老師,是這么個情況,你們班上的林菲今天沒有來上學(xu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我想這個問題,有必要跟你說一聲。還有就是“助學(xué)成長社”下午有會,如果你方便的話過來聽。另外就是你們班上的李林同學(xué)逃課了,也沒有來學(xué)校上課,據(jù)王森說,他倆好像談戀愛了。而且據(jù)我判斷,這個是因為喜歡林菲,人家又不跟她在一起,所以才告的密。”王老師一口氣說完了三件事情,但件件都不容小覷啊。
王青蕓聽到這里頭皮都有點發(fā)麻,怎么會有這么多事,林菲這孩子以前可不是這樣啊,現(xiàn)在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她應(yīng)該早想到的,李林和王森那天搶著要給林菲同學(xué)送書包,她忘記了她們都已經(jīng)是青春期的大孩子了,這問題很嚴(yán)重!可眼下她實在是走不開,如果這事情不盡早處理,恐怕以后的問題就更嚴(yán)重。
王青蕓急的直冒汗,也想不出好辦法。
王青蕓為難的的說:“李老師,謝謝你,但是我婆婆病著,我實在是過不去,等我老公和小姑子回來了,我立馬回學(xué)校,你先幫我盯著點兒,麻煩你了,李老師,下午的會我肯定是參加不了,有什么會議精神,你幫我傳達一下。”
“行行行,王老師,那我先掛了,如果可以,你還是盡快回學(xué)校的好。”
“好好好,我知道了,王老師,謝謝你!”
王青蕓腦袋很亂,林菲這么好的尖子生,經(jīng)過這么一系列的事情,恐怕是要毀了孩子啊!
她還沉浸在這些復(fù)雜的學(xué)生的事情中的時候,護士扎完針已經(jīng)出去了。
王青蕓走進病房看了一眼,婆婆仰躺著,胳膊上已經(jīng)扎好了針,輸液管里一滴一滴有節(jié)奏的往下滴了。
“青蕓,你剛才上那了?護士來扎針了?!逼牌艣]好氣的說。
王青蕓心一沉:“媽,我接電話去了,是學(xué)校老師打的,有重要的事情。”
“有重要的事情,就你們上班重要,我死在這里,你們也沒人管。”婆婆好像更生氣了,聲音漸漸升高了。
“媽,真的很重要的事情,昨天有學(xué)生要跳樓,今天沒來學(xué)校上課?!蓖跚嗍|很著急,每一個學(xué)生,都是她的心頭肉,任何一個出了事,她都心急如焚。
“你不要說那些個沒用的,你的學(xué)生重要,我就不重要。我躺在這里動也不能動,你們就都去工作,我死在這里算了?!逼牌乓话殉哆^被子蒙在頭上。這一動不要緊,針扒出來了,扎針的地方,立馬腫了起來,王青蕓趕緊去叫了護士。
護士安排都是大人了,不要亂動,針扎上之后,也就1-2個小時就輸完了,你扒出來,就要重新扎,要重新扎了,就就要多受一點疼痛。
王青蕓婆婆滿臉的無辜,好像這些疼痛,都是王青蕓讓她受的。她圓睜著怒目,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瞪著王青蕓。
王青蕓連忙躲閃著火辣辣的眼光。但似乎婆婆沒有要放過的意思,她腫起來的那塊疼痛讓她不能咽下這口氣。
“王青蕓,我怎么覺得你心這么壞呢?你才伺候了不到兩天,你就各種給我找問題,你坐月子的時候,我天天端吃掌喝的,你忘了。你看我這針給我扎的,都腫成這樣了。”王青婆婆好像要把所有的氣都撒在王青蕓身上,在她看來這一切似乎就是王青蕓的錯。
王青蕓也生氣,但她沒有說一句話,她覺得婆婆這明顯是無理取鬧。
“你說啊,你現(xiàn)在啞巴了?”王青蕓婆婆不依不饒。
“哎呀,大姐,你看你,我坐城這兒看的明明白白的,針是你自己發(fā)脾氣拔出來的,孩子們事情多,能在這里幫著照顧都不錯了,他們單位上有事,你還不準(zhǔn)她接個電話了,你這事就辦的不像個大人能辦的事?!编徸哪棠淌莻€直性子,有什么就說什么,她實在看不下去,這婆婆在一邊數(shù)落兒媳婦,在說了,不就是接個電話嘛,就至于嗎,她可是一點兒也沒客氣,有理有據(jù)的說了一通。
“你一個外人管什么閑事?!蓖跚嗍|氣不過,連對方也罵。
鄰床的奶奶也氣,這老太婆怎么不分好歹啊!
王青蕓不好意思的跟鄰床的奶奶笑笑。
“孩子,你做的沒錯,這就已經(jīng)夠好了的了?!编彺驳哪棠淘傺a充一句。
王青蕓給鄰床奶奶回了個大大的微笑,怪不得人家一家子這和和諧,老人都這么明事理。
王青蕓想起這會兒應(yīng)該趕緊給林菲媽媽打個電話,所以她也顧不上想別的。
轉(zhuǎn)身對婆婆說:“媽,我去給學(xué)生家長打個電話?!?br/>
王青蕓婆婆沒坑聲,王青蕓都要出去了,聽到婆婆說:“看把她能的,好像那么大個學(xué)校,離了她就不能轉(zhuǎn)了似的,哼?!?br/>
王青蕓帶上了病房的門,坐在凳子上,撥林菲媽媽的電話,可過了好久也沒有人接。她又連著打了好幾遍,打到第5遍的時候,終于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