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請水師提督滿大人出來一見!”劉銘傳大聲開口。
水師之上傳來喧嘩聲,很快一道聲音從船上傳來。
“可是銘傳老弟?”
“正是在下,聯(lián)軍已經打退發(fā)匪李秀成部,上海之危解除,大人特命我們在碼頭擺流水宴,感謝水師對淮軍的幫助。”劉銘傳大聲說道。
船上沉默之后,有人將柵板放了下來,然后一名身穿滿清四品官府的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從船上走了下來。
“李大人客氣了,剿滅發(fā)匪也是我們江南水師的責任。”水師提督滿申微笑著說道。
“滿大人請,我家李大人已經率兵追擊李秀成,特命卑職用心款待大人,而且我們得到洋人商會的資助,準備了夠整個水師弟兄食用的酒宴,還請大人讓水師弟兄們下船享用?!?br/>
“這……”滿申有些遲疑,他總感覺有些不對,但那里不對卻又想不出來。
“大人放心,這里是上海城,發(fā)匪已經被打退,戰(zhàn)事已經不會影響上海,大人為了淮軍辛苦奔波,不惜冒著黑夜海航,這是對我們懷軍最大的支持,李大人非常感動,他讓我轉告大人,此次保護上海城,擊退發(fā)匪攻城,大人居功甚大,李大人要在奏折上為滿大人請功?!眲憘餍χf道。
滿申大喜,他們的水師在和英法作戰(zhàn)中是一敗涂地,但是面對太平軍的水軍卻始終占據(jù)優(yōu)勢,可以說李鴻章膽敢憑借弱勢兵力和李秀成對峙上海城下,靠的就是水師源源不斷的支援,他當然有理由相信劉銘傳的話,只要奏章送到北京,自己這頂戴恐怕要換一頂更大的了。
“李大人客氣了,感謝淮軍的款待。”說完,滿申命令各船留下必要的警戒人員,其他人全部下船參與流水宴。
在碼頭另一側,洋人商船也紛紛靠岸,船上運送的江淮子弟在劉銘傳“麾下”的指揮下,紛紛下船,進入上海城中制定的營盤之內,而船上的物資卻并未開卸。
因為大戰(zhàn)結束,所有人以為暫時用不上這些作戰(zhàn)物資,因此也沒人急著卸船,而洋人船上的水手、護衛(wèi)也被岸上的熱鬧吸引,紛紛下船來討一杯水酒喝。
整個碼頭上都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但是沒人注意,每個靠岸的船上都有一些生面孔以各種理由登了上去。
半個時辰后。轟隆一聲,大清朝江南水師的旗艦突然移動了以下,竟然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下離岸而去,緊接著一搜一搜的軍艦離開岸邊,進入港口深處。
“怎么回事?誰敢妄動戰(zhàn)船?”喝的睡眼朦朧的滿申神色大變,怒聲吼道。
“不好,我們船上有人跳水!”岸上的洋人大吼,他們沒想到不但滿清水師的戰(zhàn)船突然離開岸邊,甚至連他們的商船也開始向著港口深處航行。
“有人,有人控制了我們的船?”有人驚恐的大吼。
很快,密密麻麻的“淮軍”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荷槍實彈的指著所有人。
“劉銘傳,你要干什么?”滿提督大驚失色之下醉意全無。
“滿大人,對不住了,李大人有命,請你暫時留在天京城,這水師暫時由我們淮軍接了!”劉銘傳上前冷聲說道。
“大膽,你這是造反?”
“呵呵,造反不造反的我不知道,這只是我們李大人的命令,末將只是遵命而行?!眲憘饕粨]手,“淮軍”士兵立刻兇神惡煞的沖上來,將滿申五花大綁,對于那些反抗的水軍士兵直接出刀見血。
“淮軍”的野蠻嚇住了所有水軍士兵,他們平常窩在船上,哪里見過這種架勢。
“你們要干什么?你們無權扣押我們的船,我們是商船,是幫助你們大清水師的?!毖笕酥杏腥舜蠛?,這是一名商船的船長,率先喊出有人控制戰(zhàn)船的正是此人。
劉銘傳轉身看著被層層保護的洪天貴,請示這些洋人怎么處理。
“抓起來,分開關押。”洪天貴也有些頭疼,如果按照現(xiàn)在的形勢,殺了他們無疑最是簡單,但洪天貴想了想還是放棄了,他要給李鴻章準備一份大禮,這個滿清最后的肱骨大臣之一不知道還能不能按照原本的軌跡發(fā)展。
之后劉銘傳將所有水兵集結到了一起,這些剛剛還酒足飯飽的水師士兵眨眼間就變成了階下囚,身份突然的改變讓他們至今還難以置信。
“本將是淮軍李鴻章大人麾下的副將劉銘傳,李大人奉命鎮(zhèn)守上海城,此時大軍和發(fā)匪鏖戰(zhàn)正酣,需要我等立刻運送一批緊急物資前往,爾等可愿意為了大清國執(zhí)行這次任務?”
沒有人回答,整個場面靜悄悄的。
劉銘傳有些無奈,但他沒有放棄。
“完成此次任務,李大人有重賞,士兵每人二十兩銀子,軍官三十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劉銘傳的話讓水師士兵驚喜起來。
他們雖然是滿清最強大的水師,但士兵的餉銀卻不高,沿襲整個清軍內部的腐朽習慣,層層截留之下,士兵能夠拿到的很少,甚至幾個月不發(fā)餉銀也是正常的事情?,F(xiàn)在的水軍士兵多有自己的營生,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這也是水兵對江南水師的忠誠度有問題,自然也就容易被財帛打動。
“大人,我等愿意聽從大人的差遣!”
有第一人開口就有第二人,很快大部分人都同意了。
還有幾十人沒有同意,他們多是軍官,三十兩銀子對普通士卒來說是一筆巨款,但對他們來說,這真的不算什么。而水師提督被抓,讓他們一個個仿佛嗅到了什么,自然想要觀望一番。
洪天貴對身邊的孫立濱使了個顏色。孫立濱會意,交代身邊人幾句。
很快,這些猶豫不決的人被一隊兇神惡煞的人圍住。
“你們要干什么?我是大清的管帶,你們這是以下犯上。”一名水師軍官大喊。
撲哧撲哧,鋼刀入肉的聲音伴隨著慘叫,幾十名大清水師的軍官被砍殺殆盡。
有人驚恐的大喊,有人嚇的癱軟在地,更有承受不住哇哇大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