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出這話時,心里其實是有些忐忑的。
畢竟,蕭凜是面前這個婦人地親生骨肉,她有且只有這一個兒子!
母子連心,便算做兒子的犯了再大的錯,母親舍了命也會幫他遮掩!
更不用說,此事根本就是他故意抹黑蕭凜。
換作別的母親,聽到別人這般詆毀自已兒子,只怕要立時發(fā)作,罵他個狗血噴頭!
遇到那種脾氣暴躁的,還能暴揍他一頓!
所以冷翼問出這話時,心里想著,她必是不愿意的。
他也沒指望她愿意,只想著誘哄她幫自己做事,先把蕭帝保住再說。
他卻萬萬沒想到,這婦人竟然全然相信了他的詆毀之語,痛罵蕭凜不說,竟還要手刃親兒!
這婦人,腦子是不是被驢踢過了?
“皇后娘娘,此話……當(dāng)真?”他不敢置信問。
“當(dāng)然!”皇后傲然道,“本宮素來是向理不向人,幫理不幫親!他既做下這等惡事,本宮自然要大義滅親!給皇上,也給天下蒼生一個交待!”
冷翼心中竊喜,連聲恭維道:“皇后娘娘果然大義!怪不得淑妃娘娘每次提到您,都贊不絕口!說您之高風(fēng)亮節(jié),古今無人能敵!可稱是空前絕后,千古一后也!”
“本宮不圖這些虛名!”皇后輕哼,“本宮只想為皇上分憂!皇上乃明君圣主,斷不能毀在這等逆子手里!對了,淑妃妹妹現(xiàn)在如何了?還有阿玦和希顏他們,都怎么樣了?那個逆子,沒害他們吧?”
“怎能不害?”冷翼哀嘆,“淑妃娘娘和三皇子早被他關(guān)進了慎刑司,還被安上謀朝篡位的惡名!為了讓他們招供,他嚴(yán)刑逼供,淑妃娘娘還好,可三皇子已然死在了他的酷刑之中!”
“這畜牲!”皇后淚盈眼眶,“他怎可如此狠辣?三皇子可是他的親弟弟啊!他如何能下這樣的狠手?”
冷翼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又是抽搐起來!
他是蕭凜的親弟弟?
開什么玩笑!
他自記事起,便清楚的知道,蕭凜占了本屬于他的太子之位,他早晚要將其除之而后快!
蕭凜是他的仇人,是他要踩在腳底狠狠揉搓的人!
兄弟之情什么的,這是從來沒有的事!
看來,這蠢婦人的腦袋不光被驢踢過,還灌滿了水!
這水,是他的父皇和母妃聯(lián)手灌下的!
他真是對他們灌水的手藝佩服得五體投地!
皇后也是名門貴女,其父母兄弟皆非等閑之輩!
一家子聰明人,是怎么養(yǎng)出這么個蠢出生天的玩意來的?
真是太有趣太好笑了!
冷翼看著淚流滿面的皇后,心里一陣陣發(fā)癢,咬牙忍了半天,才將那股笑意壓下去,附和道:“太子被權(quán)勢迷了眼,眼里只有那至尊之位,哪里還會想著父子手足之情?他敢弒父,自然更敢殺兄!”
“可淑妃妹妹,對他有恩?。 被屎笸葱募彩?,“他幼時生病,若非淑妃妹妹拼命相助,他早就死了!救命之恩,他竟以酷刑相報!這孽畜,絕對留不得了!”
她一拳打在車壁上,一字一頓道:“本宮定要替皇上除掉他!”
冷翼見她口口聲聲要殺子,內(nèi)心竊喜,面上卻不顯,只苦著臉道:“娘娘,如今朝中已被他把控,皇上身邊的人,也盡遭他迫害,他如今已是大蕭之主,想除掉他,哪有那么容易?”
皇后不以為然:“那有什么難的?你帶本宮去見他,本宮這安神散還未用完呢!到時本宮趁他不注意,將這安神散放入他的茶水之中,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將他放倒了!只要放倒他,他身邊那些人群龍無首,自會慌亂無措,屆時我們救出陛下,拔亂反正,他嘛,自是關(guān)進天牢,終身不得出!”
冷翼:“……”
“怎么了?”皇后挑眉看他,“本宮說得不妥?”
“當(dāng)然不是!”冷翼訕笑,“皇后娘娘聰慧過人,您這法子簡單利落,再好不過!只是有一點,娘娘,如今我們孤力無援,只怕連進宮都難??!”
“哪里難了?”皇后輕哧,“本宮方才不說了,本宮直接進宮去見他!本宮若要進宮,那些宮人內(nèi)衛(wèi)還敢攔著本宮不成?”
“怎么不敢呢?”冷翼快被她蠢哭了,“娘娘,您還記得剛剛是從哪里逃出來的嗎?”
“從謝府啊!”皇后輕哼,“怎么了?”
“那娘娘覺得,謝府同皇宮有什么區(qū)別?”冷翼哭笑不得,“這兩處地方,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太子為什么要囚禁您?還不是怕您阻攔他?如今您逃走的消息,只怕早已傳到他耳中!這個時候,娘娘若再去皇宮,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
“本宮入宮,他敢不見本宮?”皇后皺眉。
“為何不敢呢?”冷翼反問,“他若想見您,早就來見您了!不必分什么宮里宮外!”
“那可不一樣!”皇后輕哼,“謝府的人,都聽他的話,可宮中……”
“宮中也是一樣!”冷翼哭喪著臉,“如今整個大蕭,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到處都有他的眼線暗哨!”
“那我們?nèi)フ冶菹滦胖氐哪切┐蟪?!”皇后又道?br/>
“說了都關(guān)起來了!”冷翼一臉的不耐煩,“娘娘您被關(guān)了這些日子,您不知道,這大蕭的天,已經(jīng)變了!”
“那怎么辦?”皇后急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救本宮出來做甚?”
“屬下想帶娘娘去一個地方……”冷翼壓低聲音,“現(xiàn)如今,唯有這些人,可以救皇上了!”
“什么人?”皇后忙問。
冷翼輕咳一聲:“皇后可還記得,前段時間,父皇曾給四個友國發(fā)了請柬,邀他們共賞大蕭秋景?”
皇后猶豫著點頭:“隱約是有這么一回事!不過我們大蕭國內(nèi)之事,你提四國做甚?”
“因為這四國使者,是我們眼下唯一的指望了!”冷翼道,“大蕭國內(nèi),無人敢與蕭凜抗衡,唯有找到這四國使者,或能迫他就范!”
“可是,這國丑豈可外揚?”皇后猶豫道,“若四國使者知道大蕭內(nèi)亂,再來個趁火打劫,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