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蔚音佇立在原地,雖然大火草的面目尚未顯現(xiàn)出來,但是她就是知道它在想什么,她想,可能今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她都要感受到這種類似的心理波動了。
幽藍色的晶石魔杖靈巧在時蔚音的手里翻轉方向,尖尖的一頭貼住手肘,她剛要有所動作,貝特羅突地站到她身前,近距離注視她,那雙薄黃澄澈的眸子不知是因為幻境灰暗的緣故還是其他,有一浮幽光分外驚人,“音音,我?guī)湍?。?br/>
時蔚音的目光閃了閃,她確實是有打算獨自作戰(zhàn),現(xiàn)下在貝特羅的眼睛里,她的回避卻是無所遁形,她不想把貝特羅少年牽扯進來,更何況她堅信自己有這個能力拿下大火草,她猶豫著開口道:“埃莫…”貝特羅搖搖頭,向前走了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時蔚音,“音音,你剛剛還答應了我一個愿望?!?br/>
時蔚音愕然睜大眼,他竟是這個意思,原來如此,她忍不住垂眼,笑意就從唇邊毫不掩飾地溢出,她幾乎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去獨自應對所有的難關,面對大火草也是遵從本能率先確定了作戰(zhàn)方式,但是依貝特羅少年這般純澈清明的心境他怎么會看不出她的想法,時蔚音有些忍俊不禁,“我不會忘。那么,埃莫幫我吧。”
素手所持的晶石魔杖倏然爆發(fā)出粼粼的幽藍水光,須臾間化為一柄長劍,劍身漂浮著惑人的冷冽藍光,時蔚音再不多耽擱一秒的時間,只身騰躍而上,劍刃磕碰縈繞大火草周身的烈焰,薄藍的水霧立時炸開幾欲淹沒肆虐的火焰,“土之牢籠!”
它也不動作,眼見更強一波的土系禁制籠罩囚禁它,面上只顯出了淡淡的訝異,她比想象中要強,只是魔株化形也并非是開玩笑!大火草仰首盯住居高臨下的時蔚音和她手中的劍,突地嘴角斜勾起一笑,它的眼睛就這樣在那雙淺棕色的眸子中顯現(xiàn)出形狀,緋紅的火焰印記在眼角深深烙印開來,此時面對時蔚音充滿了反叛與狠戾的情緒。
貝特羅緊緊注視著時蔚音的一舉一動,抬手直接劃出繁瑣的一系列圖案,“光之誓約,暗之對立,奉上光之圣潔治愈之名凝結光之元素,光之瞬耀,釋!”一面面光的屏障驟然環(huán)繞,頓時屏障里面的迷霧一散而盡,之外的迷霧也急速退卻,大火草不由皺了皺眉,眼中詭譎不定,這光系魔法讓它渾身不舒服,這兩個人,真是煩透了!
土之牢籠“嘭”地被暴虐的火焰炸裂,而時蔚音避也不避,明面上魔杖幻化的長劍裹挾洶涌的水元素迎面而上,“水之湮!”淺藍幾乎接近無色的水元素沾到火焰便是水火不容,化形的大火草感覺周身的皮膚都泛出反噬般的灼痛,“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兩個又不是火系魔法師,你這么拼命究竟要我何用?!用來吃?。?!”
時蔚音聞聲倒真的停頓了一瞬,仔細思考起來,半晌認真地回了一句:“說不準。”也許真的是用來吃呢?
大火草忍不住瞇了瞇眼,緋紅雙瞳越發(fā)狹長,妖異之氣深重,還未化形的下肢燃燒在烈焰里,它冷冷地看著時蔚音,與本體源源不斷相連的火焰悄無聲息斷裂在虛空里,貼面急速直逼少女而來,時蔚音目光閃了閃,它竟是可以離開這本體。
某個細小靈銳的想法在識海里一掠而過,大火草攻勢之快,她不得不暫時撇開雜念,反身斬斷埋伏在身后的烈焰,再回過頭來之時,一張眉目鮮明的臉毫不躲閃地撞上劍刃,在她的角度,她的劍似乎下一刻就會劈開那張妖異的臉,時蔚音瞪大眼睛,持劍的手不由輕微一抖,就只是這須臾的時間,大火草的嘴角溢出一抹戲謔得逞的笑意,化形了的軀體轉瞬扭轉為火焰再不見一絲人形蹤影,這是?!
突然間想到什么,時蔚音不由迅速垂眼看向那株草的所在,貝特羅也眼見這變故,先時蔚音反應過來就是一道“光之捕獲”,成網(wǎng)狀的光系魔法攻擊還未接近那株真正的本體,一團灰暗色彩的迷霧從大火草的葉莖葉尖綿延不絕地噴薄而出,光之加持竟是不敵這莫名迷霧,泯沒地無影無蹤,“埃莫!”
那化形的大火草不知何時竟隱藏在了貝特羅的身后,周身潛藏在迷霧里,仿若一道無害的陰影,它的眼睛是看著時蔚音,纏繞著緋紅血痕的手挑釁般伸出,指間繚繞著,那是暗元素魔法!
“你敢!”
開了靈智的魔株是何等聰明,它生于朦朦朧朧的混沌之中,人心喂養(yǎng),幻境孕育,這株草沾染了足夠的戾氣,包裹了初生天真與無知的戾氣,它早就看穿了時蔚音的軟處,知她不喜血腥,故意湊上自己的臉試探時蔚音,不緊不慢地拖住她的腳步,給它自己安排了絕佳的后路和手段。
暴動的雷系魔法在時蔚音手中炸響,生生粉碎了那柄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水系晶石魔杖,她的掌心一片漆黑,然而此刻時蔚音什么也顧不上,她還是輕敵了,她不由死死攥拳,揮手就是力的“風之刃”。
水系,雷系,風系,大火草睜大一雙緋紅的瞳仁,這個小女孩果然沒有表面那么簡單,它雖無法感知她究竟是什么程度強弱的魔法師,但是她的身上總有一種難以擺脫的吸引力,這不得不讓它非常警戒,大火草張口,更加灰暗的迷霧洶涌視野,時蔚音駕馭“風之瞬行”也是不及,她的周圍一如最初只剩下了漫無邊際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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