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在笑，“鐘小紅也是的，怎么會把她介紹給你呢？那個王鑫也是，娶了人家了就該負責啊，干嘛還要在外面亂來？”
“也許你看錯了，也許人家不是那種關(guān)系。王鑫這人我看還不錯，這樣的事情你不要拿出去隨便說?！蔽覍λf道，想到王鑫的家庭情況，覺得他混到這一步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這個王鑫看上去老老實實的，其實鬼得很呢。我聽說他與章院長的關(guān)系很不錯。老院長的年齡馬上要到點了，據(jù)說章院長當?shù)谝话咽值目赡苄院艽竽亍Ｍ貊慰墒歉鷮θ肆??！弊o士又說。
我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護士是因為閑不下來才如此嘮叨。說實話，我對她所說的那些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去看看，看外面有病人沒有？”
“不會有的。有的話她們早自己進來了?！弊o士說，隨即對我道：“馮醫(yī)生，你老婆的事情怎么樣了？”
我心里很厭煩，但是又不好發(fā)作，“就那樣了。已經(jīng)給她請了律師。我去上個廁所?！蔽冶仨殨簳r離開，不然的話她肯定會把剛才的那個話題繼續(xù)下去。
在這樣的可是上班真是沒辦法，女人太多了。還好的是我很厭煩她們那樣，幸好一直沒有去和她們同流合污，不然的話可能早就和變得和她們一樣的嘮叨了。
出了診室后發(fā)現(xiàn)外面空落落的，只是旁邊診室的門口處還有一位病人在等候。我有些郁悶，直接朝廁所走去。
廁所里面也是靜悄悄的。當然，婦產(chǎn)科門診的男廁所長期都是這樣，因為平常陪同自己老婆太看病的男人本來就不多。最常見的是那些剛剛懷孕的女人有人陪同。
回到診室后竟然發(fā)現(xiàn)里面有了個病人，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看上去像學生模樣。
她看見我的時候頓時張大了嘴，然后轉(zhuǎn)身就往外面跑。
護士在那里笑。
我苦笑著搖頭。忽然聽見外邊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干嘛跑啊？”
隨即便是那個女孩的聲音，“是個男醫(yī)生?！?br/>
“男醫(yī)生？婦產(chǎn)科怎么會有男醫(yī)生？我去看看。”那個男人在說。
隨即，門口處便出現(xiàn)了那個男人的面孔。他詫異地在看著我。
我當然知道他詫異的眼神代表的是什么，所以我根本就沒理會他。
他卻在看著我笑，“哥們，你這工作不錯啊。”
我哭笑不得，“你讓你女朋友去隔壁看吧?！?br/>
“我怎么覺得你這么面熟呢？”他忽然地道。
這下我也覺得有同感了，“你叫什么名字？”
“歐陽童。”他說。
我頓時驚喜地看著他，“你真的是歐陽童？我是馮笑啊?！?br/>
歐陽童是我中學時候的同學，而且我們以前還是很好的朋友。他在我的印象里面有兩個概念：一是他個子很矮，二是他奶奶的身體。當然，現(xiàn)在她奶奶的身體在我的腦海里面早已經(jīng)淡化了，因為我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很多，曾經(jīng)的那種震撼早已不再。
可是，我眼前的他竟然是一位身材高大的漢子，只是可以從他的臉上依稀可以看到以前的影子。
讓我感到詫異的是，我覺得自己的相貌一直沒怎么變的??？他怎么也不認識我了？
“你真的是歐陽童？”我還是很懷疑。
“你是馮笑，我想起來了，你以前就是這個樣子。總是愛笑。我聽說你當醫(yī)生了，想不到竟然是婦產(chǎn)科醫(yī)生。哥們，你這工作不錯啊?！彼粗倚Α?br/>
“你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我記得你以前考上的是外省的大學。那什么？哈爾濱工業(yè)大學。你家伙，干嘛跑那么遠？”我的話多了起來，因為我很高興。
“一會兒我請你吃飯。對了，你幫我給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情。我們一會兒慢慢聊?！彼S即對我說道。
“你女朋友？”我問他道。
“算是吧?！彼肿斐倚Φ?。
我哭笑不得，“算是？這是什么概念？”
“別說了，你先給她看了來?！彼f，隨即低聲地對我道：“你幫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br/>
我頓時明白了他與那個女孩的關(guān)系了，心想多年不見這家伙竟然變成這樣了?！澳憬兴M來吧。”
“你等等”他說，隨即又對我說了一句，“本來以為今天是周末，不會遇上熟人，想不到竟然見到了你。真是緣分啊?！?br/>
我朝他笑了笑，覺得他的性格好像也與以前不大一樣了。
女孩子進來了，她很扭捏。
“你出去等吧。對不起，這里是門診，不然的話我應(yīng)該給你泡杯茶的。”我隨即歉意地對歐陽童說。
“對。你這是婦科門診嘛。”他訕笑著退了出去。
見他出去后我這才去對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孩說：“躺倒檢查床上面去吧?！?br/>
讓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這時候忽然掉下了眼淚來。
“怎么啦？”我詫異地問她道。
“我害怕。”她低聲地道。
我頓時明白了：她肯定是第一次來婦產(chǎn)科。女孩子第一次到這地方來肯定會害怕的，特別是因為懷孕的原因。
現(xiàn)在，我完全可以肯定她是第一次到婦科門診來看病，而且她與歐陽童的關(guān)系也不正常。只有內(nèi)心沒有依靠感的女孩子才會如此害怕。
“沒事。我會注意的，不會弄疼你的?！蔽胰崧暤貙λf。我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這個當醫(yī)生的一切表現(xiàn)對她來講都很重要。態(tài)度，說話的聲音和語氣都很重要，只有讓她感到了信任和溫暖才可以讓她降低恐懼感。
她的全身在發(fā)抖。我心里不禁嘆息，轉(zhuǎn)身去多護士道：“你扶她到檢查床上面去?！?br/>
我去帶上手套。婦科檢查必須帶手套，否則就很容易被病人認為是對她們的褻瀆。所以，手套也是婦產(chǎn)科醫(yī)生與病人增加距離感的方式之一。
其實，針對一個女人是否懷孕有很多種方法，比如尿妊娠試驗。當受精卵植入子宮后，孕婦體內(nèi)就產(chǎn)生一種新的激素，稱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它的作用是有利于維持妊娠。這種激素，在受孕后十天左右就可以從尿中檢驗出來。凡是尿中檢查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的，正常情況下是妊娠。還可以采用基礎(chǔ)體溫測定判斷，也就是在每天早上醒后臥床測量體溫。女性在排卵后孕激素升高，作用于體溫中樞，使體溫上升，基礎(chǔ)體溫中的高溫曲線現(xiàn)象持續(xù)十八天以上，一般可以肯定早期妊娠。
但這里是婦科門診，只能采用婦科檢查的方式去確定，當然，尿液檢查也是一種必須。
看到她Y道的第一眼我就完全可以判斷她懷孕了。因為她的Y道壁的顏色變深了，那是因為懷孕后Y道壁充血的緣故。不一會兒尿檢的結(jié)果也支持了這個判斷。
檢查完畢后，我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異常的情況。我看見她大腿的根部有一塊指甲大小的藍色斑塊。我去摁了摁她那個地方，“這個斑塊你以前有嗎？”
“什么斑塊？”她問。
“你這地方的。藍色的?！蔽艺f，再次摁了她那里一下。
“不知道。我沒有注意。以前好像沒有吧?！彼f。我心里猛地一沉。
今天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她是歐陽童帶來的，所以我把問診放在了后面。
“你懷孕了。第幾次懷孕？這是?！蔽覇査?。
“第一次?！彼吐暤卣f，臉上一片通紅。
“這孩子你要嗎？”我在心里嘆息，一會兒后我才問她道。
她低下了頭，“我不能要?！?br/>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替你把孩子做掉？”我問道。
“嗯?！彼暼粑孟?。
“那么，你是準備手術(shù)的方式還是藥物的方式呢？”我又問道。
她搖頭，“我不知道……”
“藥物的方式?jīng)]那么痛苦，但是有可能會出現(xiàn)排不干凈，有可能造成大出血。手術(shù)的效果好些，但是會有些痛苦?！蔽覝匮缘貙λ?。
“那，那就手術(shù)吧?！彼f，神情猶豫。
“這樣吧，你上午先去做幾樣檢查，下午再做手術(shù)。”我隨即說道，腦子里面再次浮現(xiàn)出她腿根部的那個斑塊來。
“還要做什么檢查啊？”她問道。
“血常規(guī)、血凝血功能、表面抗原檢等。反正就是查血。手術(shù)前必須檢查。”我說。
“好吧?！彼c頭道。
于是我給她開檢查單，開完后想了想，又加了一項檢查內(nèi)容：ELISA這是艾滋病的檢測方式之一。她的那處藍色的斑塊引起了我的高度懷疑。當然，我沒有告訴她本人這項檢查的具體內(nèi)容。我寫的是檢查項目的英文縮寫，即使是英語專業(yè)的人也讀不懂那幾個字母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她拿著化驗單出去了。歐陽童卻進來了?！拔易屗约喝ダU費。我和你說會兒話?！?br/>
我看了看時間，“我這里是門診，我們不好在這里聊天的。這樣吧，你去我們醫(yī)院對面那家酒樓等我，一會兒我過來。今天我請你。不過中午我不能喝酒。下次吧?！?br/>
“晚上吧?！彼f。
我搖頭，“晚上我有個安排。今天沒時間。就中午。我們倆很多年沒見面了，一會兒好好聊聊。對了，我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呢。”
他答應(yīng)了，隨即離開了我的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