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知道徐惠娘被崔銘?zhàn)B在外室,程瑜還一直在等,等徐惠娘在外面有了身孕,才讓閔家知道這事。賀氏一時不解,曾勸過程瑜既然崔銘?zhàn)B了那徐惠娘做外室,徐惠娘在崔銘那里,就是與翠玉紅丹那兩個不同,怎可讓她懷有身孕?賀氏要程瑜該狠心時,終須狠,不為旁的,只為了程瑜腹中胎兒,就該狠心一些。
因程尚書是個十分顧慮仁義之名的人,賀氏唯恐程瑜也會一時心軟。
這時程瑜已有六個月的身孕了,程瑜的心思都放在了這個孩子身上,聽得賀氏的勸告。
程瑜輕輕一笑,說道:“母親不必掛心這里,女兒能除得了一個孩子,往后難道能除得掉徐惠娘生下的所有孩子?徐惠娘的這個孩子,是在府外有的,這說法就太多了。一個身世讓人生疑的孩子,一個被養(yǎng)在外室且有不貞傳言的女子,在國公府會有何等處境?她往后生下的孩子又會是何等處境?母親該猜得到,徐惠娘安分守己就罷了,若是……”
程瑜摸了摸肚子,笑著說道:“兒子可不要聽這等事?!?br/>
賀氏略微松了一口氣,說道:“你若有打算,那我也放心了?!?br/>
閔府自小閔氏胞兄掌家后,就處處與崔銘為難。這時得到了崔銘短處,自然將這事鬧大,小閔氏也樂得如此。男子養(yǎng)個外室,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這時崔府爭斗激烈。雖只一件小事,也鬧得雞犬不寧。
崔銘因著這件事再無法做出對程瑜一往情深的模樣,但為了挽回程瑜背后的勢力,咬著牙竟在屋中對程瑜一跪,哭著道了錯。
程瑜笑看崔銘如今模樣,忍不住感嘆,崔銘當真是個能屈能伸的男子。
看夠了戲,程瑜就扶起了崔銘,亦哭道:“怎是夫君錯了,是為妻不對,竟讓惠妹妹流落在外面受苦,當真不是賢妻所為。我明天就和母親商量了,尋一頂紅轎,體體面面的將惠妹妹接進府來,許她個姨娘身份?!?br/>
姨娘?本該是自己妻房的人,如今只是個姨娘。
但事到如今又能如何?難道不應下這事,難道說他崔銘更樂得把惠娘養(yǎng)做外室,那往后又如何再讓惠娘進府?
崔銘咬著牙,終究點頭應了下來。
他曾經(jīng)許給惠娘的正妻之位,如今看來,是要失言了。
姨娘罷了,一頂紅轎,從側(cè)門而入,就算是體面的了。
徐惠娘流了一路的淚,等進了國公府后,才止住淚。
程瑜瞇眼看著自紅轎上下來的徐惠娘,還是那般貌美,兼有弱柳之姿。若無這般姿色,也不會讓崔銘惦記許久,程瑜迎了上去,拉住了徐惠娘的手,說道:“讓妹妹在外面受苦了?!?br/>
徐惠娘才忍住了淚,便又流了下來,使得崔銘不忍去看。
徐惠娘跪著給程瑜敬了茶,程瑜笑著接了過來,說道:“往后你就是崔家人了?!?br/>
之后程瑜又笑著說道:“翠玉紅丹比你入門早,你也該叫聲姐姐?!?br/>
徐惠娘看了崔銘一眼,見崔銘低著頭,徐惠娘就又忍著淚,喊了翠玉與紅丹一聲“姐姐?!?br/>
自此徐惠娘成了惠姨娘。
這世,也不會再有前世“側(cè)夫人”那個荒唐可笑的稱呼。
養(yǎng)在外室,雖無名無份,但也少了一大家子的復雜人事,來往的規(guī)矩。
徐惠娘出身良家,無名無份的隨了崔銘,已讓旁人看低了幾分。
而劉氏雖不喜程瑜,但程瑜的家世在那處,終究不會讓劉氏失了臉面。而徐惠娘出身又低,劉氏之前就沒允下她與崔銘的婚事,這時又怎會樂得讓她進門?且因著她與崔銘之事,鬧開來,還讓小閔氏借由劉氏教子不嚴的說法,將管家之權(quán)收了回去。而后又從賬目上查出許多漏洞,責令劉氏將賬目補齊。劉氏是恨不得自己兒子,就將這事推到了徐惠娘身上,且也怨著程瑜,怎不早早的將徐惠娘接進府來。單等著事情敗露,才將人接進來,又有何用。
旁的人,如翠玉紅丹兩個,她們原看程瑜好性情,不為難她們。翠玉紅丹原覺得,她們只要生下個兒子,往后的日子就會過得下去。但哪料得到,來了一個徐惠娘。崔銘除了按著規(guī)矩陪程瑜外,一門心思就只撲在徐惠娘身上。
這讓翠玉與紅丹也對徐惠娘生了怨恨。
徐惠娘的日子過得就艱難了一些,明里暗里的欺辱也受了不少。但是在她心中,她只恨程瑜一個。心中念著,若不是程瑜奪她姻緣,她早已嫁到國公府成了正妻,如今怎會淪落成了姨娘,受這些委屈。
而小閔氏又怎會放掉這樣好的機會,偷偷的收買了徐惠娘身邊的丫頭,鼓動著徐惠娘對付程瑜。尤其是勸說一些若程瑜無子,徐惠娘所生的兒子就會繼承家產(chǎn)。若是程瑜剩下嫡子,就無徐惠娘立足之地的話。
在小閔氏心中打算的是一石三鳥之計,先用徐惠娘除去程瑜的胎兒,再將徐惠娘治罪,趕出國公府。而程瑜接二連三承受屈辱,小閔氏不信程家還會幫著崔銘謀劃。
墮胎藥是放在羹湯里的,徐惠娘顫抖著手端進了程瑜的屋子。
程瑜看了眼那婉羹湯,就笑著說道:“妹妹也懷有身孕,這時怎還做這些粗活?”
徐惠娘一邊躬身說道:“伺候夫人是妾應盡的本分?!?br/>
一邊想著,她將剩下的墮胎藥已放在了翠玉那里,待事成,就可誣陷翠玉暗害她,她便可脫罪。進府這么多天,徐惠娘也看出程瑜是個不愛管事的,不信程瑜能夠識破。
更何況她還有崔銘,崔銘必會護著她。
程瑜聽了徐惠娘的話,就點頭夸道:“難為你有這份心思?!?br/>
只是說完后,程瑜仍未喝下羹湯。程瑜早命丫頭看著徐惠娘,又怎不知徐惠娘打得什么盤算。
程瑜也未喝下羹湯,只是待忐忑不安的徐惠娘走后,悄悄喚來了翠玉。
“玉姨娘,你可知道這碗羹湯可放的是什么?”程瑜輕撫著肚子問道。
翠玉看了眼羹湯,心中疑惑不解,搖頭說道:“婢妾不知道?!?br/>
程瑜皺眉說道:“是墮胎之物,而剩下的墮胎藥就放在你的房里?!?br/>
翠玉深吸一口氣,立時跪下了,哭道:“婢妾不敢存這份心思啊,是有人誣陷我,少夫人?!?br/>
程瑜伸手扶起了翠玉,為她擦了眼淚,說道:“我又怎么不知道你是個有良心的,你仔細想想惠姨娘為何不單害了別人,只害你?”
“惠姨娘?”翠玉瞪大了眼睛。
程瑜苦笑道:“這湯是她端了來的?!?br/>
“那,那少夫人為何不立即告訴公子,將她治罪?”翠玉慌忙說道。
程瑜搖頭說道:“是能治罪,但治得是她還是你?夫君是愿意護著她還是護著你?若不是顧忌著你,怕惠姨娘將罪責推到你的身上,我怎會忍下這等事?”
“我,我這就回房去將那剩下藥找了出來?!贝溆窨拗f道。
程瑜深吸一口氣,說道:“還有你身邊的丫頭,惠姨娘只給了她一個簪子就使喚著她來做這羹湯,斷留不得?!?br/>
翠玉沒料到她身邊的丫頭竟然還參與其中,那這事如果揭露出來,她是無法脫開這關(guān)系的。便是她房中的墮胎藥搜了出來,被她毀了,那丫頭該如何?若是留著,就是她暗害夫人的“證人”。若是死了,就是她殺人滅口。而依著崔銘對徐惠娘的心思,能有機會讓她為徐惠娘頂罪,又怎會對她留情?
翠玉嚇的渾身發(fā)抖,她是國公府的家生子,劉氏看她知進退便放在崔銘房中,她無法拒絕。這是她生而為奴的命,她所盼的也不過能生下個一兒半女,老有所養(yǎng),旁得不敢多求。可怎就惹上了這等麻煩事,翠玉看了眼程瑜,也知道程瑜這是無法發(fā)作了徐惠娘,便接著這事收服自己。
但若是不靠著程瑜,在這個國公府中,她又能靠誰?靠兩面三刀的劉氏?還是靠著隨時可推出自己給徐惠娘頂罪的崔銘?
翠玉連忙跪行到程瑜面前,說道:“少夫人,婢子不敢多求什么,只求少夫人護住婢子的命?!?br/>
程瑜看了翠玉一眼,笑道:“你不僅要保住命,還要有兒有女,還要兒孫繞膝?!?br/>
翠玉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著程瑜,心中揣測著程瑜話中是什么意思。
而徐惠娘才將羹湯送到程瑜那處,她便后悔了。惴惴不安的過了幾日,見程瑜一切安好,她才安下心來??刹虐残牧藥兹眨瑖畠?nèi)外就有了徐惠娘的孩子是被崔銘?zhàn)B在外面時,與旁人私通得來的傳言。
一個良家女子,卻私奔為妾,被養(yǎng)在外室。如今做出與人私通的事,又有什么奇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