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如今已能自己下地走路,只不過還需得有人在旁邊看著,否則走不了幾步就得摔跟頭。除了過年,小丫頭頭一次見這般熱鬧場景,興奮得不得了,鬧著要下來自己走。但今日方府賓客太多,師心鸞不放心,又怕她呆在乳娘懷里不安分,只好自己抱著。
嬌嬌委屈巴巴的憋著嘴,“麻麻…”
人太多,也沒人聽清她在說什么,師心鸞空出一只手來捏捏她的小臉蛋,柔聲道:“嬌嬌乖,不要鬧,等會兒娘親給你吃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嬌嬌目光一亮,憨憨點頭。
小丫頭貪吃得緊,長得極快,這可就苦了她娘親了。古裝太復(fù)雜,虧得還未入夏,否則穿得再少也熱。再抱個孩子,汗流浹背都不能形容一二。
賢王妃的兩個孩子倒是乖巧得很,兩人都安安靜靜跟在娘親身邊,又有丫鬟時時刻刻跟著,也不怕會走丟。
師心鸞目光掠過廳中賓客,在人群中捕捉到楚央身影,正好對上他同樣搜尋的眼神,夫妻倆相視而笑,又各自讓開。
高堂上座。
司儀高喊一聲吉時到,新郎新娘便從正門而入。
新娘子蒙著紅蓋頭,看不見容貌,身段卻是纖細玲瓏,窈窕娉婷,讓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新郎著紅裝喜服,眉目雋秀,因是大婚喜慶之日,他眼神略有柔和,倒是淡化了有些冷硬的臉部線條。
單從外貌來看,這忠義侯府世子方見,和云樂倒也般配。而且方見乃沙場將士,楚央又說他性子有些酷烈,不畏強權(quán)。定不會因云樂公主之尊而縱容退讓。云樂縱有幾分驕矜,估計在他眼皮子底下也無法翻出風(fēng)波來。他又是剛正之人,只要云樂不過分,他最起碼能與之相敬如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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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云樂能淡去浮躁驕縱,如此如花美眷在側(cè),不愁俘獲不了這血氣方剛的將門世子。如此,也算一段美滿姻緣。
宮越為這個親妹妹,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但愿,云樂能夠懂得珍惜。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司儀一聲高喊,賓客盡歡。
方見攙扶著云樂去了新房,年輕人嘛難免要鬧一鬧,跟著追了過去。
賢王妃湊過來,低聲道:“咱們也過去吧。前廳宴席都是男賓,女眷在內(nèi)院。等新娘子揭了蓋頭以后,要出來敬酒的?!?br/>
師心鸞點頭,看一眼身側(cè)北靖王妃,幾人同行去了內(nèi)院。
北靖王妃碰見平日里難得相處還算融洽的幾個貴婦,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一處。師心鸞少出門,與京城世家少婦們也不大熟悉,賢王妃體貼的與她介紹。碰見了,便禮貌的點點頭,算是盡了禮數(shù)。遇脾性相投者,便同桌而談。
古代女子遵循三從四德相夫教子,不管男人在朝堂上風(fēng)云,只管守著自己的后宅三寸地,打理庶務(wù),教養(yǎng)孩子。幾個為人母的少婦坐在一起,倒是談得投機。
師心鸞從前名聲不大好聽,但也并非所有女人都視她為仇敵,不相識的頂多漠然罷了。如今有共同話題了,倒是生了幾分好感。
“令嬡馬上就一歲了吧?長得好生漂亮?!?br/>
左側(cè)衣著華麗容貌清秀的少婦看著粉雕玉琢的嬌嬌,不禁贊嘆。
嬌嬌喜歡別人夸她漂亮,當即對那婦人露出一個燦爛的小。漂亮的孩子,總是招人喜歡的。
這一笑,其他人也忍不住多瞅了兩眼,既喜愛又羨慕。
誰說這楚世子妃以色侍人遲早失寵下堂來著?人家嫁入北靖王府快兩年了,一直榮寵不衰。楚世子從前那般風(fēng)流,自從娶妻后可再未留戀青樓花叢,可見寵妻寵得緊。再看世子妃懷中那漂亮的玉娃娃,縱是個女兒,也實在可愛得緊,讓人忍不住不歡喜。那些在背后說風(fēng)涼話的,不外乎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
出嫁為婦的畢竟與待字閨中的少女不同,或許偶有攀比心態(tài),嫉妒怨恨的則少。世家之女,自有教養(yǎng)。似云樂師心怡從前那般性情偏執(zhí)的,總在少數(shù)。
既無仇亦無怨,何不結(jié)交?縱不能成知己,點頭之交也總比成敵人好。要知道,楚世子如今可是圣上跟前紅人,才進了內(nèi)閣,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他的妻子,也得罪不得。
師心鸞也能猜到這些女人心中轉(zhuǎn)的小心思,并未戳破。女人的交際圈,和男人的仕途,也是有關(guān)聯(lián)的。
嘩啦——
珠簾掀開,換了一身裝扮的新娘子走了進來。
云鬢花顏,粉妝紅唇,美麗婉約。
師心鸞有些詫異。
云樂本身就生得好容色,只是從前性子太過驕縱輕狂,掩去了幾分麗色。在中正宮修行多時,感悟佛道,觀其面相,倒的確少了幾分高傲跋扈之態(tài),更有靜水沉淵之美,眉目亦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