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間，配角和群演們裹著羽絨服，捧著盒飯湊在一塊兒。滴水成冰的天氣，眾人卻聊得熱火朝天，眾星捧月的自然是顧云煙。

    “別說了，她來了！”有人小聲提醒，眾人頓時收了聲。

    顧云煙笑著跟顧笙笙打招呼：“笙笙姐，來這邊坐吧?！?br/>
    顧云煙穿著寧歌的裝束，妝容也畫得明艷凌厲，與她本人溫柔恬淡的氣質(zhì)十分違和。顧笙笙也穿紅衣，冶艷逼人，連個眼風(fēng)也沒賞給她，徑自走過去拿飯盒。

    有個小配角凌靈存心討好顧云煙，揚(yáng)聲笑道：“笙笙姐，看你胃口好氣色好的，昨天肯定睡得不錯吧？”

    顧笙笙奇怪地反問：“你睡得不好嗎？”

    “哎，我們孤枕難眠，跟你怎么能比?！绷桁`得意地跟旁人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顧笙笙不明白她們在笑什么，可那種來自群體的惡意與排斥感，她敏銳地感受到了。

    顧笙笙慢吞吞點(diǎn)頭：“看出來了，你眼袋好重?！?br/>
    有人噗嗤笑出聲來。

    “……”凌靈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只蒼蠅，眼神惡狠狠瞪著顧笙笙的臉。

    那是一張?zhí)舨怀鋈魏舞Υ玫哪?。顧笙笙的小臉剔透得像剝了殼的荔枝，眼尾泛著一線粉色，端地是面若桃花，一副被滋潤透的模樣。

    反觀凌靈，年紀(jì)不大，應(yīng)酬交際甚多，掛著個眼袋，打了厚厚的粉底也掩不住憔悴。

    顧笙笙說罷，也不再理會眾人的臉色，捧了份盒飯就跑到化妝室去了。她滿心期待今天的戲快點(diǎn)拍完，可以早點(diǎn)跟沈妄去泡溫泉呢。

    等顧笙笙的背影遠(yuǎn)去，顧云煙才勸道：“笙笙姐性子就是這樣的，我代她向你道歉，你不要生她的氣?！?br/>
    旁人也道：“是啊是啊，人家現(xiàn)在可是導(dǎo)演欽點(diǎn)的楚明芙，連謝子卿都對她特別關(guān)照呢。性子再大又怎么樣，你惹不起的?！?br/>
    這一番話看似勸解，實(shí)則火上澆油。劇組里人盡皆知，凌靈百般討好謝子卿，可謝子卿對她絲毫不假以辭色。倒是昨天，有人親眼看見謝子卿用顧笙笙的保溫杯喝湯。

    不提則已，一提這個凌靈眼睛都燒紅了，口不擇言道凌靈一時間怒火翻滾，口不擇言道：“呵，她擺出那副高貴樣子騙誰呢？打量從前的黑料沒人記得？白天勾搭著謝子卿，晚上還有金主來酒店滋潤著……”

    謝子卿穿著戲服走過來，正將凌靈最后一句話聽進(jìn)耳中。他皺起眉，凌厲干凈的臉上透出不加掩飾的厭惡：“長舌婦?！?br/>
    一句話冷冰冰砸下來，砸得凌靈臉色煞白，眾人更是噤若寒蟬。謝子卿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下午拍攝時，顧笙笙就發(fā)現(xiàn)謝子卿心不在焉，一拍完戲就糾結(jié)地看著自己，好像有話要說。

    顧笙笙也沒功夫理會，皺眉想著溫泉的事。她不知道泡溫泉應(yīng)該準(zhǔn)備什么，而且沈妄又特別挑剔，一定得把攻略做好……

    顧笙笙擰著眉頭，一臉苦悶。謝子卿深吸口氣，終于硬邦邦吐出一句話：“清者自清，沒必要為了謠言困擾自己?！?br/>
    顧笙笙回過神來：“??？什么謠言？”

    謝子卿抬眼打量她，似乎在評估她是不是在裝傻：“她們說，說昨晚有人去你房間，你門口還有保鏢守著。”

    謝子卿斟酌用詞，干巴巴地說完這句話，自己先別開臉去。

    顧笙笙恍然大悟，終于明白凌靈在陰陽怪氣什么了。

    劇組的演員們都住在同一樓層，昨夜沈妄來找她時動靜頗大，肯定有人看見了，加上今早還守在門口的保鏢，也難怪令人生出些桃色香艷的遐想來。

    如果自己紅一點(diǎn)，今天微博頭條就是“神秘金主夜探顧笙笙香閨”了。

    顧笙笙收回漫無邊際的思緒，對謝子卿道：“謝謝你相信我?！?br/>
    謝子卿立刻撇清：“不用謝我，我只是不喜歡她們造謠毀女孩子名聲，換成別人也一樣?！?br/>
    顧笙笙更苦惱了，她好像辜負(fù)了謝子卿的信任?。骸安皇?，其實(shí)我……”

    謝子卿打斷她：“也不用跟我解釋，我們只是同事罷了，你的事與我無關(guān)?！?br/>
    “……好?！鳖欝象弦荒樐?。

    連謝子卿都聽說的謠言，其他人更不可能不知道。謠言長了腳，在劇組里傳了一圈，傍晚收工時席雪兒興沖沖跑來告訴顧笙笙：“聽說我和安荷和你，昨晚一起陪神秘金主睡了！”

    顧笙笙一口茶全噴在她身上。

    席雪兒尖叫著跳起來：“我的衣服??！”

    顧笙笙嗆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剛才說……說什么？”

    席雪兒哭喪著臉，扯了許多紙巾擦拭戲服。安荷表情古怪地解釋道：“我從來沒想過，第一次跟大佬傳緋聞，居是在這種劇情里?！?br/>
    三人素來是一起住的，席雪兒和安荷昨晚偷偷離開劇組的事，除了顧笙笙沒有人知道。神秘大佬夜訪309，眾人自然就把席雪兒和安荷也算進(jìn)去了。

    顧笙笙完全失去表情管理，又氣又笑道：“胡說八道！”

    安荷也忍不住笑了：“這個猜想太離譜，也沒人信啦。但是沈妄真的來了？”

    “嗯?！鳖欝象弦贿呅秺y一邊道：“今晚你們不用陪我睡了，我要跟沈妄去泡溫泉?！?br/>
    席雪兒擦干凈衣服，酸溜溜道：“嘖嘖嘖嘖嘖。顧笙笙你重色輕友人設(shè)不倒啊，當(dāng)初你瞎了眼迷上沈霆琛的時候，也沒拋下我們不理過?！?br/>
    顧笙笙提著小包，出門前甩下一句：“沈霆琛配跟沈妄比嗎？”

    雪山下有大大小小幾百口溫泉眼, 據(jù)說有舒筋活血，益壽延年的功效。溫泉眼上蓋起了一間精致的溫泉山莊，實(shí)行會員制, 價格高昂，每年慕名前來的游客仍是絡(luò)繹不絕。

    溫泉山莊里霧氣裊裊，一進(jìn)門就是幾口鵝卵石砌成的溫泉眼, 冬日里花木茂盛。木制回廊上掛著紅燈籠，燈光矇昧。穿著和服的侍者踩著木屐, 恭敬地在前頭引路。

    顧笙笙昂頭看著周遭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忍不住抓緊沈妄的手：“沈妄, 這里……”

    “沒有鬼，別怕?！鄙蛲p輕捏她指尖, 還有外人在，小怪物就要撒嬌了。

    “不是怕鬼?！鳖欝象蠎脩玫?。

    沈妄道：“那是怎么了？”

    這些復(fù)古建筑讓她想起自己家了。顧笙笙不知該怎么說, 哼哼唧唧地把手抽回來。沈妄卻捉住她手指，一扯, 把她抱在了膝頭。

    保鏢立刻上前，推著輪椅往前走。

    顧笙笙坐進(jìn)沈妄懷里，下意識摟住他脖頸,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干嘛呀？”

    沈妄唇角輕勾，捏了下她后頸：“抱你行了吧, 不準(zhǔn)再撒嬌?！?br/>
    “我才沒有要你抱?！鳖欝象弦黄^埋進(jìn)了沈妄肩窩里，腳丫晃得歡快。

    身后保鏢鼻觀眼眼關(guān)心，裝作沒看見夫人彎彎的一雙眼。

    顧笙笙靠在沈妄溫暖的懷中, 想家的心酸就漸漸淡去了，也有心情欣賞周遭景色，聽侍者介紹溫泉。

    一路上行經(jīng)許多溫泉, 有大有小，花樣繁多。什么牛奶溫泉，紅酒溫泉，咖啡溫泉，也有養(yǎng)生的藥泉。

    當(dāng)顧笙笙躍躍欲試地想嘗試牛奶浴時，沈妄鐵腕鎮(zhèn)壓了她：“那是公共浴池，你皮癢了？”

    侍者將他們領(lǐng)到一間獨(dú)立小庭院前。拉開房門，小小一間房，榻榻米上疊放整齊的兩套深藍(lán)色卷草紋浴袍。

    顧笙笙本來嘟著嘴的，等侍者拉開通往后院的門時，眼睛瞬間發(fā)亮。

    庭院里，一口用鵝卵石砌成的溫泉池子冒著裊裊霧氣，池邊一棵不知名的花樹，嫣紅花瓣隨著白雪飄飄灑灑落入池中，美若幻境。

    聽著顧笙笙欣喜的呼聲，沈妄唇角勾起一閃而過的弧度。

    侍者柔聲介紹：“這里是我們最好的一口泉眼，池邊的花樹有百年歷史，花瓣泡澡有令肌膚潤澤白皙的功效。許多女客人都想訂這間房，起碼要提前預(yù)定半年呢?！?br/>
    顧笙笙的注意力全在如畫的庭院里，欣喜道：“沈妄，這棵樹居然開著花，樹冠像紅云一樣！”

    侍者的臉色一變，小心翼翼看了眼沈妄。保鏢們也屏住呼吸。

    先生雙目失明，夫人怎么能對先生說這種話！

    顧笙笙杏眸閃閃發(fā)亮，笑靨里盛著蜜糖，絲毫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么。

    保鏢心中為夫人捏了把汗。就在漫長的一瞬之后，沈妄慢悠悠嗯了聲，語氣溫和：“我聞到了?！?br/>
    眾人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顧笙笙得到了回答，就高高興興地?fù)炱鹨路_澡了。女孩子動作慢，顧笙笙沖過澡，濕著長發(fā)從浴室出來時，沈妄已經(jīng)泡進(jìn)了池子里。

    顧笙笙散著長發(fā)，赤腳站在池邊，圓潤光滑的鵝卵石壓著腳心穴位，又酸又麻。她輕輕伸出一只腳，瑩白如玉的足尖碰到水面，就驚得叫起來。

    “好燙??！”

    聽得顧笙笙像小貓伸爪子似的，試探了幾回也沒敢下來，沈妄懶洋洋道：“再不下來，想凍死？”

    “可是水好燙。”顧笙笙狐疑地盯著沈妄。

    沈妄泡在溫泉中，舒展雙臂往后靠在池壁上，冷白色的肌膚浸濕了，在月光雪色里熠熠生輝，水珠吻過緊實(shí)漂亮的肌肉線條，重新落入池中。

    他烏黑發(fā)絲略帶潮意，唇色鮮紅，平白生出幾分欲，與平素清冷矜貴的形象大相徑庭。可惜一開口，就暴露了可惡的本性：“那你就別下來，凍著吧。”

    顧笙笙一跺腳：“我偏要下去！”

    顧笙笙穿著深藍(lán)色的和式浴衣，寬大的腰封束著纖細(xì)腰肢，露出雪白纖細(xì)的手腕和腳踝。她先解開腰封，浴衣就往下滑。

    沈妄呼吸一頓。

    顧笙笙忽然停了手，她望向小池子對面的沈妄，遙遙相隔，樹影恰好落在沈妄臉上。明知道沈妄看不見，顧笙笙還是有些羞澀。

    她半側(cè)過身去，把浴衣脫下。深藍(lán)色柔軟布料滑過肌膚，柔潤的肩比雪更白，往下滑落。

    一陣風(fēng)吹過，嫣紅花瓣簌簌落下，阻隔視線。

    伴隨著嘩啦水聲，顧笙笙已經(jīng)落進(jìn)了溫泉里。水波晃動，顧笙笙踩著水游到沈妄身邊去。

    沈妄閉著眼，似乎睡著了。他烏黑眼睫濕潤，落了片嫣紅花瓣，好看得緊。

    顧笙笙平生未見過長得比自己好看的人，可她盯著沈妄半晌，不得不承認(rèn)，沈妄長得很英俊。

    一個人，原來可以將漂亮和危險(xiǎn)結(jié)合得這樣完美。

    沈妄忽然撐住岸邊，嘩啦出了水，大量水珠沿著肩膀和胳膊的肌肉線條往下滾。他舒口氣，大型犬似的晃了晃短發(fā)，難得的恣意。

    “嗚！”顧笙笙捂住眼睛，“你你你！”

    沈妄立刻扯過浴巾圍在腰上，好在泡得整個人發(fā)紅，也看不出窘意。他在顧笙笙跟前，很容易就忘了那些面具和枷鎖。

    沈妄擼了把短發(fā)，將整張臉完全展露出來：“叫什么，又不是看過?！?br/>
    顧笙笙氣道：“那……那也不可以這樣！”

    “哪樣？“沈妄輕輕動了下右腳。那只腳慢慢抬起不到五公分，就沉重地落回溫泉水中，濺起水花。

    顧笙笙無端端被濺了一臉?biāo)?，氣得抓住沈妄的腿往下拖?br/>
    ……沈妄紋絲不動。

    沈妄雙腿垂落在溫泉里，修長指間捏著一只小小酒杯，他飲酒的樣子風(fēng)雅極了，顧笙笙看得眼饞，疑心自己方才沒品出這酒的真正滋味，也想要再喝一杯。

    沈妄手指抵著她額頭：“小朋友不能喝酒?！?br/>
    “我不小了。我說不定比你大呢！”顧笙笙扒拉沈妄的手。

    沈妄唇角微翹。他已經(jīng)派人查過，顧笙笙比他小，因此沈妄絲毫不受影響，慢悠悠逗了顧笙笙一番，等她要炸毛了，才道：“好好按摩，表現(xiàn)好了就讓你喝一杯?！?br/>
    顧笙笙眼巴巴地盯著沈妄，他仰脖又喝了一口酒，喉結(jié)咽動，看著分外誘人。

    顧笙笙嘟噥：“不給我喝酒，我也會幫你按摩的?！?br/>
    顧笙笙泡在水中，雙手賣力地給沈妄捏著腿。她特地跟林老學(xué)過，纖細(xì)有力的手指每一下都準(zhǔn)確地按中沈妄腿上的穴位。

    顧笙笙一邊按，一邊用靈氣試探沈妄腿上的舊傷。腿骨上的裂紋已經(jīng)修復(fù)了近三分之二，不知是溫泉水的功效還是按摩的原因，血脈也暢通了。

    顧笙笙心中歡喜，越發(fā)賣力地幫沈妄按摩，按完左腿按右腿，按完小腿，還沿著膝蓋往上敲打。

    沈妄雙手往后撐著池壁，半瞇著眼靜靜享受。他雙腿知覺輕微，比起按摩的舒暢，他更享受顧笙笙賣力地照顧他，關(guān)心他。

    顧笙笙吭哧吭哧地捏著他沒有知覺的腿，一邊嫩聲嫩氣地問：“這里有感覺嗎？這里會不會痛？”

    沈妄眉眼舒展，時而輕輕嗯一聲。渾身上下每一寸筋脈都被捏通，捏舒展了，酥酥麻麻沿著小腿一路往上攀爬。

    忽然，他身體弓一樣繃緊：“別捏了……”

    顧笙笙正捏到他膝蓋上，奇怪道：“我沒用力呀。”

    沈妄按住她的手，浸泡過溫泉的肌膚滑膩不堪。沈妄觸電般松開她，又按住了腰間的浴巾。

    他擰著眉，一字一句艱難道：“別捏了?！?br/>
    沈妄眉眼舒展，時而輕輕嗯一聲。渾身上下每一寸筋脈都被捏通，捏舒展了，酥酥麻麻沿著小腿一路往上攀爬。

    忽然，他身體弓一樣繃緊：“別捏了……”

    顧笙笙正捏到他膝蓋上，奇怪道：“我沒用力呀。”

    沈妄按住她的手，浸泡過溫泉的肌膚滑膩不堪。沈妄觸電般松開她，又按住了腰間的浴巾。

    他擰著眉，一字一句艱難道：“別捏了?！?br/>
    顧笙笙看著他眉心糾結(jié)，很痛苦的樣子，也擔(dān)心起來：“我手勁兒有那么重嗎？”

    汗水沿著額頭一點(diǎn)一滴滑落，沈妄深吸口氣：“不是。按很久了，你休息一會?！?br/>
    顧笙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沈妄，你今天好好。”

    沈妄啞著嗓，呼出的都是灼熱氣息：“嗯？我怎么好了？”

    “你今天讓我坐輪椅，還關(guān)心我?！鳖欝象咸鹛鸬卣f，她的手搭在沈妄腿上，仰頭看著他。

    顧笙笙的眼神，月光般明晃晃落在臉上，每滑過一處，就在那兒燃起火焰。水珠沿著沈妄濕漉漉鬢發(fā)往下落，一直滾到喉結(jié)處。

    沈妄仰起頭，讓雪花落在臉頰，一點(diǎn)冰涼轉(zhuǎn)瞬即逝，熱度仍在不斷攀升。

    顧笙笙就在他身邊晃來晃去，捧起一點(diǎn)水來，她盯著沈妄立體俊美的側(cè)臉，沒敢潑到他臉上，就輕輕地將水潑到他肩膀上。

    沈妄終于開口，語調(diào)慵懶：“很熱，別黏人?！?br/>
    “……”顧笙笙鼓了臉，忿忿地游走了。

    水面上浮著一個小幾，擺著新鮮水果和酒水。顧笙笙拿起小酒瓶倒了一杯，嫣紅花瓣落在琥珀色酒水中，有淡淡的青梅酒香。

    她回頭偷偷看沈妄一眼，沈妄舒服地泡著溫泉，沒理會自己，便放下心來喝了一口。

    清淡的酸甜轉(zhuǎn)瞬即逝，顧笙笙皺起小臉，忙叉起一小塊西瓜咬著，讓甘甜汁水沖淡那股酒味。

    “這西瓜好甜！”顧笙笙眼眸一亮，推著小幾慢慢撲騰到沈妄身邊，向他推薦。

    太黏人了。好容易平復(fù)一些的溫度，再次轟然燃起。沈妄不得不開口：“你不是想煮溫泉蛋？”

    “對呀！”顧笙笙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五分鐘后，顧笙笙穿著浴袍走在去廚房的路上。她還是想告訴沈妄，岸邊有鈴可以叫服務(wù)生送來的。

    顧笙笙踩著木屐，一路沿著游廊往前噠噠噠地走。前面有兩條分叉路，她等了一會兒也沒看見侍者，就隨便選了一條往前走。

    沒走到廚房，反而走到了盡頭。前面，是一口用假山隔開的溫泉。顧笙笙想回頭，卻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

    有人在哭。

    顧笙笙不由得站住了，誰在哭？

    周遭霧氣飄渺，紅燈朦朧，伴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顧笙笙瞬間就炸了毛。她呆立在原地，明明想逃，腿卻怎么也邁不開了。

    沈妄，沈妄救命！就在顧笙笙要哭出來之前，她終于聽見了一道人聲。

    “小姐，您怎么在這里？需要幫助嗎？”

    聽到這聲音，溫泉里的動靜戛然而止。

    顧笙笙轉(zhuǎn)頭，端著酒水的侍者站在身后，正是剛才服務(wù)她跟沈妄的那一個。

    顧笙笙眼眸泛起霧氣，點(diǎn)點(diǎn)頭：“我，我走錯路了。 ”

    這嗓音帶著一點(diǎn)嬌，辨識度很高。沈霆琛驟然直起身來，脫口而出道：“笙笙？”

    顧笙笙自然也聽見了他的聲音。她對侍者道：“我們快走吧?！?br/>
    這里的貴客們都講究隱私。讓客人私自闖到這兒是她失職，侍者連忙點(diǎn)頭，引著顧笙笙往前一繞，就從小路離開了。

    顧笙笙回頭看了眼，月光下的假山石陰森森，不遠(yuǎn)處響起重物嘩啦出水的聲音，嚇得她頭皮發(fā)麻，加快腳步往回跑。

    沈霆琛爬出溫泉，濕漉漉地沖出來一看。月色如霜，小徑上空無一人，哪有什么顧笙笙。他揉了揉額頭，掏出手機(jī)：“查一下，今夜入住的客人里有沒有姓顧的。”

    沈霆琛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方才那是笙笙的聲音。

    “霆琛……”沈霆琛聽到這聲音，暗叫不好。

    他回過頭，顧云煙呆站在溫泉水中，乳白色裙子濕漉漉緊貼在身上，眼眸里含了淚。

    沈霆琛心里揪了下。他脫下濕漉漉外套給顧云煙披上，艱難道：“云煙，剛才……你……先上岸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