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過的很快,轉眼間就要到了開學的日子,林時要回城里的學校繼續(xù)上課了。
這幾天林時總是悶悶不樂的,連最喜歡吃的酥糖都不能讓她開心了。
姥姥看著皺著小臉的林時,笑著把她抱在懷里,輕輕的說:
“小時,沒關系的,等再放假了再來姥姥這,咱們還能再見面啊,姥姥的心里一直有我們小時的,你永遠是姥姥的寶兒~”
姥姥抱著她輕輕的搖晃,哼著小時候哄她睡覺的兒歌,林時忍不住在姥姥的懷里大哭了起來:
“姥姥,我不想走,我想和你在一起!”
“沒事的,下次放假你再來,姥姥把你喜歡吃的東西都給你留著,誰也不給,怎么樣?”
“嗯,姥姥,要不你跟我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吧”
姥姥聽完這句話,低下頭想了一下,然后又看著林時溫柔而堅定的說:“恐怕姥姥不能跟小時一起去呢?!?br/>
“為什么???姥姥你在這一個人多孤單啊!”
“姥姥不孤單,姥爺就在山上的大樹下陪著姥姥呢,我走了,姥爺就孤單啦”姥姥望著遠處的山微笑著說。
林時懂事的不再說話,窩在姥姥的懷里又哭了一會就沉沉的睡著了。
姥姥一下一下的拍著林時的背,眼睛再也沒有離開過遠處的山。
午后,陳家爸媽都去地里干活了。
陳子巖曬好媽媽下地前剛洗完的衣服就看到門口有個小腦袋不停的往門里張望,頭上的小櫻花發(fā)卡讓他一下子就認出來是林時。
他低頭輕笑了一下,手里的動作不禁快了起來,然后趁著小腦袋沒有伸過來的空檔悄悄的走到門前。
陳子巖猛地一出現(xiàn),打算嚇唬一下林時這個小調皮鬼,但是下一秒陳子巖卻愣住了。
因為這次林時并沒有被嚇住,而是滿臉淚水的看著她。
珍珠般的淚珠不斷的往下掉,掉的陳子巖心疼極了,連忙用袖子給她擦眼淚,不知所措的看著林時。
以為林時又被姥姥罵了,他還做鬼臉想逗她開心。
陳子巖也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都是水做的,從見到林時的第一天起這個小丫頭就哭個不停。
林時還是哭個不停,哭的陳子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陪著她,有眼淚了就用袖子給她擦。
終于林時哭聲聽了下來,抽泣的說:
“巖巖哥哥,再過幾天,我就要回家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了。”
“......”
陳子巖沒有想到等到的竟然是這句話,他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口。
“我們是朋友了,我不會忘記你的”
“嗯”
“巖巖哥哥,我跟姥姥說好了,下次放假我還會來的,到時候咱們可以再一起玩,好不好?”林時歪著頭看著陳子巖。
“好”
“那我們說定了!誰也不能反悔!”
林時突然又開心起來,小孩子的心情就是這樣,悲傷來的快,開心同樣也來的快,不一會,林時就又像一個小蝴蝶似的飛回家了。
“時間...過的這么快么?”只剩下陳子巖在門口看著林時蹦蹦跳跳的背影喃喃自語著。
第二年的暑假,滿懷期待的陳子巖沒有等到花蝴蝶似的林時,因為還沒有到暑假,就傳來了一個噩耗,姥姥走了。
姥姥本身就有心臟病,一直吃著藥。
本來維持的很好,可是那年冬天,得了一場感冒卻遲遲沒有好。
最后呼吸越來越困難,到最后嚴重的甚至睡覺都不能躺著睡而是得跪著才能呼吸的舒服點。
姥姥沒有兒子,一生只有林時媽媽和大姨兩個女兒。
林時的媽媽和大姨帶著姥姥去了省城的醫(yī)院,查出來是食道癌,而且已經(jīng)是晚期了。
姥姥就被接到了林時的家里由林時媽媽照顧著。
那段時間,姥姥開始進食困難,渾身瘦的皮包骨頭,虛弱的只能躺在床上輸液維持生命。
卻還能在林時放學回到家的時候強撐著精神陪著林時說說笑笑,等到林時回房間睡著的時候,卻又嘔吐個不停。
最后,姥姥還是走了,林時放學回到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家里好安靜,她叫了一聲媽媽,沒有人回應她。
又叫了聲姥姥,還是沒有人回應她。
她好像意識到了什么,沖進了姥姥的房間,看到的卻是凌亂的被子和媽媽的一只拖鞋。
媽媽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家,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好久都沒有出來。
爸爸眼眶也紅紅的,他告訴林時姥姥走了。
在醫(yī)院姥姥特別囑咐讓他們告訴林時不要害怕,姥姥只是想姥爺了,她去找姥爺了。
林時不相信那么疼愛自己的姥姥就這么沒有了,她趴在爸爸的懷里痛哭。
良久,爸爸把她扶好,認真的看著林時的眼睛說:
“姥姥走了,媽媽已經(jīng)很傷心了,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照顧好媽媽,想辦法讓媽媽早點開心起來,這樣姥姥在天上也會放心的?!?br/>
那段時間,林時很少在媽媽面前提到姥姥。
她變得更加懂事貼心,每天努力的學習,想辦法逗著媽媽開心,媽媽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又心疼又欣慰。
第三年暑假,陳子巖依舊沒有等到林時......
第四年暑假......
陳子巖問媽媽:“媽,城里到底在哪里?”
陳家嬸子邊給他縫上被樹杈刮開的褲子邊搖搖頭:“喲,這個啊,媽也不知道,媽這大半輩子都沒有出這個村子?!?br/>
“媽,我考城里的初中吧,我好好爭氣,以后帶你去城里享福。”
“好啊,老五,你看咱兒子,要帶我去城里享福呢,我可生了個好兒子,媽等著你接媽去城里!哈哈哈”
第五年......
林時關于小山村的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巖巖哥哥的長相在她的腦海里也越來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個名字。
時隔這么多年,林時偶爾想起,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人家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叫巖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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