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紅樓’上房雅間。
紅木雕花的幾案上點(diǎn)著上好的紫檀香,香煙裊裊,滿室都是沁人心脾的味道。
有美人端坐窗前,抬袖輕輕撥弄著琴弦,指尖立刻流出一串悠遠(yuǎn)飄渺的琴聲。
唐逸之舒適地躺在太師椅里,闔著眼睛假寐,手指還不忘在腿上默默打著拍子。
旁邊的丫頭嘩啦啦倒上一杯酒,遞到唐逸之手里。
唐逸之也不睜眼,便托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入口中,嘖嘖贊嘆。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有人悄聲走了進(jìn)來。
唐逸之依然閉著眼,笑道:“丫頭,你來了!”
金華躡手躡腳地走到唐逸之跟前,在凳子上坐下,然后支著腦袋趴在桌子上,好奇地對(duì)著唐逸之問道:“王爺,您都沒看,怎么就知道是我?”
唐逸之默然睜開眼,嘴角一揚(yáng),扯開了話題,“丫頭,你這葡萄酒還真是名不虛傳!”
金華喜道:“王爺要是喜歡,以后常來便是!我給您打折!”
唐逸之挑眉:“本王以為憑著咱們倆的交情,怎么著也該是免費(fèi)!”
金華嘻嘻笑道:“這次的給您免了!”
“討厭!丫頭怎么這么摳門兒!”唐逸之一指蘭花,驚得金華倒吸一口涼氣。
“王爺,您這是被那位白公公給傳染了吧?”
唐逸之一指點(diǎn)在金華的腦門上,笑嗔道:“罵我呢這是?!”
金華嘟起嘴,遲疑了片刻,突然道:“王爺,您這次僥幸逃過一劫,太后娘娘沒為難您吧?”
唐逸之輕搖著折扇,“你放心,本王好的很,本王特地派人八百里加急,給太后娘娘報(bào)了平安!她這會(huì)兒估計(jì)正在那兒暴跳如雷呢!”
金華憋著笑,“王爺,您就不怕太后娘娘一氣之下,會(huì)用更加兇猛的方式害您?”
唐逸之輕哼道:“既然暗的殺不了我,明的就更不可能了。本王是誰?本王是當(dāng)今圣上的叔父,貨真價(jià)實(shí)的皇室血脈,她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大張旗鼓地害本王!這次刺殺我的人,大家也都默認(rèn)是江湖上的流寇,你大概不知道,景王爺因?yàn)榫缺就跤泄?,還獲得了朝廷的不少賞賜呢!”
“王爺,您真英明!太后娘娘這次可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唐逸之朗聲笑了幾聲,突然低聲問道:“丫頭,今日怎么絕口不提七哥哥的事兒了?”
金華低眉一笑,不動(dòng)聲色地岔開話題,“王爺,您這次在南京待這么久,肯定會(huì)特別喜歡這兒。
唐逸之意味深長(zhǎng)地審視著金華,突然目光一轉(zhuǎn),哈哈笑道:“南京確實(shí)是一個(gè)好地方,酒美,景美,人更美,如果有可能,本王還真想一輩子醉死在這兒的溫柔鄉(xiāng)里!”
金華翹起大拇指,“王爺果然是性情中人!”
唐逸之悠悠吐出一口氣,愜意地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贊道:“這小小的空間里,可謂色香味俱全!”
“我知道,這色是美色,香是檀香,味是美酒!”
唐逸之搖搖頭:“丫頭說的不對(duì),色是美色,香也是檀香,只是這味兒么卻不是酒味兒!”
金華奇道,“那是什么味兒?”
唐逸之狡黠一笑,湊到金華身邊嗅了嗅,“丫頭,多久沒洗澡了?”
金華一愣,立刻明白過來,哼,又在拿我取笑!
好吧,金華就陪你玩一玩,這樣想著,于是故意不動(dòng)聲色地抬袖聞了聞,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沒有啊,我上個(gè)月才洗過!”
唐逸之咧開嘴,嫌惡地看著金華,兩人大眼瞪小眼兒,彼此對(duì)持了幾秒鐘的時(shí)間,突然皆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待笑聲止歇,唐逸之指著金華,搖頭不止:“丫頭真頑皮!”
“不好了,不好了!”
‘吱呀’一聲,房門突然被打開。
金華一抬頭,見多兒闖了進(jìn)來,忙低聲呵斥道:“冒冒失失的,成個(gè)什么樣子!怎么了?”
“別嚇壞人家小姑娘!”唐逸之一邊兒打趣兒,一邊挑著一雙桃花眼向多兒拋出一個(gè)媚眼兒。
多兒看到唐逸之,立刻羞紅了臉,結(jié)結(jié)巴巴道:“外面來了人,吵著要砸場(chǎng)子,說是我們拐了良家婦女!”
金華眉心一橫,“什么良家婦女?”
多兒側(cè)眸瞥了一眼窗子的方向,小聲嘀咕道:“說是云姑娘的夫家!”
‘噔’的一聲,琴聲戛然而止,那撫琴的美人騰地站起身,扶著柱子氣得頭腦發(fā)暈。
金華連忙勸道:“詩云別急,你在這兒待著,我先去看看!”
詩云走上前,蹙緊眉頭道:“不,我跟你一起去!”
大廳里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金華帶著詩云與多兒從樓上緩步下來。
一個(gè)衣著華麗的男子立刻沖上來,指著詩云的鼻尖罵道:“你這個(gè)不要臉的女人,竟然還有臉活著!”
那些看熱鬧的人對(duì)著詩云指指點(diǎn)點(diǎn),小聲地交頭接耳。
詩云抬眸冷笑:“我不但活著,還活得很好!怎么樣?很失望?”
金華拍手贊道:“說得好!”
那華服男子目光兇猛,厲聲喝道:“竟然在這里做這種事兒,簡(jiǎn)直丟盡了我們的臉?!?br/>
一個(gè)珠圓玉潤(rùn)的婦人顫顫巍巍地走上前,站在那華服男子身邊,腆著肚子,罵道:“當(dāng)初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東西,果然如此!唉!我真是瞎了眼,會(huì)讓兒子娶你!我們是體面人家,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呢!”
詩云咬牙,“當(dāng)初我娘家落難,你們怕被連累,二話不說,便休了我,還將我趕出家門,要不是金掌柜收留,我可能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如今我到了這里,你們又來搗亂,是要逼死我嗎?”
眾人唏噓不已,原來中間還有這層因緣。
那華服男子臉色一變,頓時(shí)暴跳如雷,“收留你?傻吧你!還不是看中了你掙錢的本事兒?”
詩云上前一步,直勾勾盯著那華服男子的雙眼,目光里全是憤怒,“是不是趁人之危,我自個(gè)兒心里清楚。你們以為我還是當(dāng)初那個(gè)柔弱可欺的詩云嗎?我告訴你們,我與你們家早沒了瓜葛,如果再來糾纏,我只好報(bào)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