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之災(zāi)?”
這種江湖騙子慣用的話術(shù),此時卻給了張懷生一種背后發(fā)涼的悚然之感。
原本沉寂的,屬于狼人的野獸直覺,頃刻間感受到了如芒在背的警兆。
就像是在夜里休息時,無知無覺躺在床上,都快睡著時,才猛然發(fā)現(xiàn)枕頭旁,放著一把鋒利的尖刀。
張懷生看向謝靈韻,深深一揖:
“敢問姑娘,這血光之災(zāi)何解?”
謝靈韻有些疑惑:“道友你沒學過望氣術(shù)?”
“沒有,我修的是西夷之法?!?br/>
“原來如此,難怪我觀道友氣息,桀驁不馴,兇狠如狼,全無半點道門修身養(yǎng)性的平和?!?br/>
謝靈韻露出恍然之色。
張懷生皺起眉,這人會不會說話?
“我道門第七境名為觀照,能觀人氣運,照見明了。道友眉心黑云蓋頂,現(xiàn)在離去,怕是會橫遭不測?!?br/>
明明是很嚴肅的事。
張懷生的腦海中卻下意識冒出了一個念頭——這種能力...若是對著災(zāi)厄修會的姑娘們一照,怕是個個都是黑云壓頂。
“其實不僅是你,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樣,也包括裴大人?!?br/>
她看向坐在桌旁的裴元僑,在他一臉“怎么還有我”的驚悚表情中,繼續(xù)說道:“來時我看,這里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層死氣。”
張懷生皺眉道:“那你們還不掉頭就走?”
謝靈韻面無表情道:
“迷信望氣術(shù)的人,往往死的最快?!?br/>
“若是正因為我們通過望氣術(shù),窺到危險,直接轉(zhuǎn)身離去。導致我們彼此分散,才被敵人各個擊破呢?”
張懷生恍然。
“我明白了,當你窺探到命運之時,你窺探命運這一動作本身,也將成為命運軌跡中的一環(huán)?!?br/>
張懷生詢問道:“所以,若是我現(xiàn)在離去,反而有可能避開危險,對嗎?”
謝靈韻很干脆地點頭道:“對。”
張懷生當然沒打算就此離去。
雖然離去,或是留下,都有可能遭遇危險。
但留下卻有這三位道門強援的幫助,如何抉擇,毋庸置疑。
張懷生看向裴元僑:“裴大人,我們需要商量一下迎敵之策?!?br/>
裴元僑忙道:“好,三位道長,遠道而來可有什么需要?”
謝靈韻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有勞裴大人為我們準備些飯菜,我們龍虎山修者屬正一派,不禁葷腥,所以...”
“好,老夫能做的有限,但讓三位有魚有肉,飽腹一頓還是能做到的!”
裴大人連忙道。
不知是不是錯覺,張懷生剛剛,似乎隱隱看到謝靈韻做了個咽口水的動作。
不過這些都是細枝末節(jié),他也沒在意,直言道:“既然接下來要配合,我們首先得開誠布公地談一談?!?br/>
“我叫張懷生,胸懷天下的懷,普濟蒼生的生,字瑾瑜,三位稱我瑾瑜即可?!?br/>
“我是惡魔途徑的序列8,狼人…這是西夷的叫法,應(yīng)該相當于你們道門的第八境?!?br/>
“序列8?你確定?”
謝靈韻秀氣的娥眉微蹙:“道友,在我的感官里,你要比我的兩位師弟都要危險得多,你確定你只是序列8?”
她身后,兩名年輕道人也是微微一愣。
他們沒有謝靈韻那等眼力,完全沒看出眼前這個看上去很好打交道的年輕人,居然還是個危險人物。
張懷生則有些驚嘆于對方的眼力:
“只是積攢的靈性比較多罷了,一般的序列7,我應(yīng)該也能應(yīng)付,但有些途徑的序列7,能力比較詭異,沒有針對措施,很難對付?!?br/>
謝靈韻詢問道:“道友更擅長近身戰(zhàn)?”
張懷生點頭道:“沒錯,實際上,我根本沒有遠戰(zhàn)的本事。畢竟,我只是個序列8,能力有些偏科。”
“好的,我明白了,我是序列7,道門觀照境,我的兩位師弟,均是序列8,道門授箓境,我擅長劍術(shù),我的兩位師弟擅長符箓?!?br/>
“所以接下來,我會在此布下劍陣。”
“到時,我的兩位師弟都需在陣中主持陣眼,因此近身纏斗之責,恐怕需要道友你來承擔了。”
張懷生發(fā)問道:
“可以。但我有個問題,我若是引敵人入陣,會不會有誤傷的可能?”
謝靈韻搖頭道:“若由我主陣,萬無一失?!?br/>
張懷生啞然,雖然語氣淡然,但聽上去還是有點像吹牛。
這小丫頭片子,到底靠不靠譜?
張懷生剛冒出了這一念頭,便看到謝靈韻秀氣的娥眉再度皺起。
“可以讓裴大人作證,若我誤傷了你,傷你手指,便剁我手指,傷你發(fā)絲,便割我發(fā)絲。”
淦…
她這觀照,該不會還能讀心吧?
張懷生連忙擺手:“姑娘你誤會了,我并無此意,實際上我皮糙肉厚,挨兩下也不打緊,關(guān)鍵在于,這會不會影響到你施展?”
“不會?!?br/>
謝靈韻依舊面無表情,但張懷生卻有一種她絕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猜想。
他連忙排除雜念,正色道:“那就好?!?br/>
說罷,便道:“我出去透透氣,你們布陣便是。”
這個叫謝靈韻的小姑娘,相貌雖美,但相處起來,實在是讓人有點犯怵。
走到門外,張懷生從煙盒中抽出了一支駱駝牌香煙叼在嘴里。
他打量著昏黃色煙盒上那只抬頭向上,一臉傲然的駱駝形象,忍不住感慨。
抽煙這種惡習一旦找回,重新拾起的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得多。
這時,一名青衣道人從門內(nèi)走出,來到張懷生身邊,微笑道:“這位兄臺,我?guī)熃闫剿厣跎倥c人交談,剛剛怕是讓你有些難堪了?!?br/>
“不瞞你說,我們兩個這段時間,跟著師姐,也算是吃盡了苦頭?!?br/>
“只是師姐本性絕對是善良的,還請兄臺不要介意?!?br/>
他說著,長長一揖。
張懷生連忙回禮,說道:“我當然不介意,靈韻姑娘這種率真的性格,我還挺喜歡的。”
喜歡個屁!
道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他當然知道這是客氣話:
“兄臺,小弟得趕緊布陣去了,這段時間,還請兄臺多多留意周圍,免得讓那暗中窺測之敵鉆了空子?!?br/>
“我會的。”
張懷生微微頷首:“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找那些軍士,他們的身手還是挺敏捷的,跑個腿,打打下手應(yīng)該沒問題?!?br/>
對于那些普通軍士,無論是張懷生還是謝靈韻,在迎敵一事上,都下意識把他們給忽略了。
他們頂多能對付個序列9,序列8就已經(jīng)幫不上多大忙了。
更別提,能讓謝靈韻這個序列7和張懷生這個雙途徑序列8都感覺危險的,保底也是個中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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