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箬,是我窮極一生,都做不完的一場夢。
那年初遇,她豆蔻年華,一身潔白的棉布長裙,簡簡單單,便美的不像話,我遠(yuǎn)遠(yuǎn)看著她走進(jìn)我們家。
父親看到我跟在身后,把我拎到一旁,恐嚇說:“不許告訴你母親!
這種話我聽了太多次,完全不當(dāng)回事,依舊悄悄地跟了進(jìn)去,爬上高高的大窗,一次又一次,我也不知為何,會為她如此這般的著迷。
后來母親還是知道了她的存在,大鬧一場,連同霍聿舒一起將她送進(jìn)了醫(yī)院。
那天我看到她懷里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小女孩,她凄苦的望著我,又看了看懷里的孩子。
我救了她的孩子和保姆,偷了父親的錢包,親眼看著她們上了回國的游輪,可是,在就她們的過程中,我也傷了一條腿,永遠(yuǎn)的傷了。
那時,我還很年輕,原本可以治療的腿,因為她的突然離世,讓我悲痛欲絕,幾度尋死,我一次次深夜自己拔掉儀器和液體,終于等來醫(yī)生同母親說,我腿上的細(xì)胞已經(jīng)壞死,永遠(yuǎn)也治不好了。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居然笑了,以為這樣就可以去死了,可以去美好的天堂陪她。
幾乎是在同一個月內(nèi),父親突然去世,尊爵府里亂成了一鍋粥,母親用荊條打我,用臟話罵我,說的太不爭氣,怎么不會像摩西那樣會討父親喜歡,我沒有說話,死死的扛著,忍著。
后來,我聽說父親是為了追隨杜箬而去,我便怒了,或者說,我妒忌了。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想得到那個至高無上的尊爵之位,得到原本不感興趣的一切,甚至不惜任何代價得到了錦廬和有關(guān)于杜箬的一切一切,包括她的藏書,她的筆跡,她的衣服,所有關(guān)于她的東西,所有沾染過她痕跡的東西,包括她的墳?zāi)古c骨灰。
父親與她合葬的遺愿,我和幾乎所有人都自動忽視了,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覺得杜箬不配,我卻覺得是父親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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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當(dāng)年襁褓里的小女孩,看到她酷似杜箬的面容時,我哭了。
很欣慰,卻并沒有愛,她畢竟不是她的母親,同她的母親也一點都不一樣,初見她時她已經(jīng)和摩西有了孩子。
摩西是和我爭奪尊爵爵位的唯一對手,同時也是我非常看好和尊重的人,他同他的母親和我們的父親不一樣,正直有情,但魄力不足,有時候狠不下心來,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教他明白,也讓他在數(shù)次的磨難中更加懂得珍惜那個女孩。
死,不可畏懼,我已做了多年的準(zhǔn)備。
爵位和財富都遠(yuǎn)如浮云,對我毫無意義,我終將帶著真正的錦廬與杜箬一同埋葬長眠。
只是,在死之前,我突然懷念起那三個從未被我多看一眼的孩子,懷念他們圍繞我膝前,叫我爸爸的場景。
還有那個叫鳳輕搖的女人。
我走了,對不起,你們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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