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嵐一路上牽著東東,坐公交車的時候就受到不少人的注目禮,東東的樣子和走路的動作看起來都非常的怪異。
不知道東東是不是也有所察覺,一路上都低著頭,很乖巧的坐在她的身邊。
“東東啊,你媽媽呢先去找房子,然后每天都會在這里找東東,所以不用擔(dān)心,好嗎?”
東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雙眼白過多的眼睛,似乎露出了點笑意。
沈瑾嵐有些受不住,她別過頭看向窗外。
明熙的眼睛也是有些斜視的,只是因為年齡小,表現(xiàn)的還不是很明顯,不過因為治療,當(dāng)時的眼睛已經(jīng)開始有些正了,但是......
“閨女,這是你孩子嗎?”
沈瑾嵐抬起頭,是一個六十來歲的大娘正跟她說話。
“不是,是朋友的孩子?!?br/>
“哎,是腦癱吧。真是可憐的孩子,不過能走路已經(jīng)不錯了,我有個朋友的兒媳婦也生了一對雙胞胎,都是這種病,現(xiàn)在全都在家里躺著呢?!?br/>
“多大了?沒治療嗎?”
“我估計得一周歲了吧,治療什么啊,家里也沒那么多錢,再說,再怎么治療也是傻的,根本沒用的。就算是像這個孩子一樣會走了,不也是白整,還不如就這樣,給口吃的,給口喝的,哪一天就死了,這樣大人孩子都不受罪?!?br/>
怎么能這樣。
沈瑾嵐有些著急:“大娘,這么說可不對,腦癱并不代表著傻,有很多腦癱的孩子都是很聰明的,但是若是家長一直都不給予關(guān)于,肯定會傻的。您最好跟您朋友說,讓他們帶著孩子去找康復(fù)師看看,很多腦癱孩子都有救的?!?br/>
“有救?我看過那兩個孩子,現(xiàn)在頭也抬不起來,手一直握著小拳頭,而且腿都發(fā)直,蹬都不會。”
“那是肌張力高,現(xiàn)在一周歲,年齡還小,再大大就真的沒辦法了,而且給孩子看看實在不行再放棄啊,現(xiàn)在放棄太早了,若是孩子能治好,那不是害了孩子么。”
“你說的也是,他們家是一知道孩子有病,也去看了,人家說腦癱沒救的,就沒再治過,不過孩子的媽媽很傷心,跟孩子爸爸去外地打工了,這兩個小孩就讓我朋友,他們兩口子照顧?!?br/>
“您去找找您朋友,讓她來慧慈學(xué)校,若是不知道,可以打我的電話,我留您一個我的號碼吧。我就是做腦癱康復(fù)這方面的事的,咱成不成的,至少看看孩子,都是為了孩子好,您說呢?”
“行。你要是這么說啊,我就讓我朋友帶著那兩個孩子去你那看看,真是,要是真的能幫那兩個孩子,也算是救了人命了?!?br/>
下了車,沈瑾嵐先去了超市,給東東買了一些用品,來之前也沒給程敏打個電話,也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
“瑾嵐?!?br/>
沈瑾嵐腳步一停,她回過頭,心口頓時有些悶。
她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真的不能看到顧忱,只要一看到他,心情就格外的不好。
今天他倒是沒有西裝革履,反而穿的比較休閑,手里還拎著一兜子水果,看樣子也是剛到。
她還在遲疑的時候,顧忱已經(jīng)迎了過來,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小孩子身上:“這個孩子是誰?”
“我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她媽媽有事,所以讓我先照顧一下?!?br/>
“哦?!?br/>
顧忱伸手把沈瑾嵐拎的兜子拿過來:“我來替你拎吧,今天應(yīng)該很忙吧,聽說最近報名的人很多?!?br/>
沈瑾嵐微微皺眉:“聽說?聽誰說?”
顧忱有些尷尬:“你別那么敏感好不好,我只是看到你們慧慈招生的廣告了,而且我去過一次,看到門口有好多輛車,所以就沒上去打擾。”
原來是這樣,沈瑾嵐突然有些慶幸這幾天比較忙,不然的話,要是他真的上去了,只能鬧的他一天都不愉快。
“對了,瑾嵐,我們gs珠寶的全體員工也準(zhǔn)備向小朋友捐獻一下愛心,希望到時候你不要推辭。其中還有一些康復(fù)的設(shè)備,十臺站立架,還有十個座椅。”
沈瑾嵐停住腳步,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顧忱看她的臉色,心里有些緊張,趕緊說道:“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幫幫孩子們,我們能做的只是微薄的事,而且也是員工們自發(fā)的?!?br/>
員工們會自發(fā)做這種事?
他們知道慧慈的門朝哪開啊。
在以前明熙沒有得這種病的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腦癱這種病。
過多的解釋就是掩飾。
沈瑾嵐不說話,顧忱就更加的局促,他甚至有點手足無措了,胡亂的抓緊了手里的塑料袋。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別因為跟我賭氣,就拒絕這些東西好嗎?”
沈瑾嵐沉默了一會:“你知道我根本不想跟你有什么來往了,顧忱,我知道你的心思,無非就是想要彌補我,這樣讓你自己也覺得好過一點,其實真的沒必要,真的。我不需要你的這種彌補,很多事情彌補,那個傷口還是在的,就算以前有誤會,但是為什么會產(chǎn)生誤會,還不是因為我們的感情并不牢靠,就算不會發(fā)生這個,也會發(fā)生別的?!?br/>
“瑾嵐,我知道過去的事,是我的錯,我那個時候真的很懦弱,沒有給你一個安全的倚靠,讓你和明熙受盡了委屈,但是我現(xiàn)在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沈瑾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斜睨著顧忱:“你別告訴我,你還愛著我?若是真的,這可真是個笑話。”
顧忱似乎被噎了一下,沈瑾嵐的表情刺痛了他,那一臉的懷疑和不信任,讓他覺得有點無地自容。
不過這都不怪她,都是他自己的原因,當(dāng)初他做過什么,想到她這些年經(jīng)歷的事,不被信任也是正常的。
只是現(xiàn)在,他真的不想再放棄了。
“瑾嵐,我,還愛著你?!?br/>
“哈?!边@下沈瑾嵐是真笑了,不過看著顧忱的眼睛,她的笑容就漸漸淡了下去。
她走過來,抓起顧忱手里拿的塑料兜,那是她剛剛給東東買的東西。
“你還是別愛了,你的愛情,太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