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rèn)認(rèn)真真請來的客人,”喬莞露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表情,“大嫂竟然叫她去彈琴給所有的賓客聽?”
那表情好像在說,大嫂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喬宏森笑起來:“好了,我知道了,這事的確是你嫂子她做的不地道。”
不過嫂子和小姑子之間的斗爭可不止這一樁。
作為商界和政界的杰出女性代表,兩個人從來就沒有對盤過。
喬宏森這個中間人,已經(jīng)當(dāng)了多年雙方的出氣筒。
好在面子上維護(hù)的好,在外頭倒也還過得去。
“想當(dāng)武則天???人人都得聽她的?”喬莞的抱怨還沒完,“他們羅家也就多風(fēng)光了幾年,當(dāng)年趾高氣揚(yáng)連咱們喬家都瞧不起,真當(dāng)自己是公主了?處處說家世,處處看出身,是也只有那個家世,那個出身能拿的出手了。明明知道阿彧心有所屬,還在那亂點(diǎn)鴛鴦譜,她不尷尬我看著都尷尬……”她越說越氣,“別說阿彧不喜歡阿笙,就是喜歡,那萬一明年阿彧……阿笙她豈不……”
喬宏森先頭還解釋著哄了兩句,聽到這里變了臉色,語氣也嚴(yán)肅起來:“阿莞!”
喬莞一怔,自知失言,乖乖的閉上了嘴,過了一會,才又補(bǔ)救:“我不是那個意思,哥,誰會希望阿彧真的出事啊。”
可是現(xiàn)在,哪是說婚事的時候啊。
“阿彧不會有事?!眴毯晟绽锖吞@的那張臉仍舊緊緊的繃在那里,“賀一絡(luò)這個孩子我看著也還好。你大嫂的確心急了些,這事我回去說她……”說到了這里,又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你都多大的人了,還是這么口無遮攔!”
得,最后還被自己哥哥給教訓(xùn)一通。喬莞口不擇言,那句話一出口心里就很愧疚,所以此刻老老實(shí)實(shí)聽著,一句也不敢反駁。
這個晚上過的愉快的人有許多,攤上事的也有不少。
羅懷英沐浴完畢,披著頭發(fā)坐在鏡子前抹臉。
喬宏森走進(jìn)來,朝鏡子里的她看了一眼:“聽說你今天晚上不大有風(fēng)度?”
羅懷英把手背上的乳液暈開,哼了一聲:“喬莞又添油加醋的跟你說了什么?”
喬宏森聞言笑起來:“我難道只有阿莞那一個消息來源?”
羅懷英沒有說話。
喬宏森問:“阿彧晚上不回來了?”
羅懷英嗯了一聲。沒細(xì)說阿彧去了哪,反正他不有的是消息來源。
喬宏森又問:“你跟個小姑娘過意不去干嘛?”
羅懷英哼了一聲:“剛被你兒子教育了現(xiàn)在老子又要接著來?”
喬宏森也不跟她計較,好言跟她講道理:“別說八字還沒一撇,就算談上戀愛,難不成就等于要娶回家來?”
“你懂什么!”羅懷英對著鏡子里的他翻白眼,“攀龍附鳳,為了飛上枝頭花樣百出的小姑娘我見多了,這個叫做扼殺在搖籃里?!?br/>
喬宏森搖了搖頭,覺得不大公平:“你見的多,也不代表所有家世普通的小姑娘都有那個心思?!?br/>
羅懷英皺起眉:“阿彧年紀(jì)小,從前沒經(jīng)歷過這種事,我們做大人的總要給他把把關(guān)。要不是自己兒子,你以為我樂意費(fèi)這功夫!”
喬宏森嘆了一口氣:“說到底,你還不就是看不上小姑娘的身世。”
單用這一點(diǎn)去判斷一個人,的確有失偏頗了。
“是啊。”羅懷英大大方方的承認(rèn)了。
喬宏森覺得有必要好好提醒一句:“你看不上歸你看不上,不要再去對小姑娘動手腳,人家心思正的很,好好過自己日子的。阿彧是個寶,人家爹生父母養(yǎng)的,也不是根草?!?br/>
羅懷英斜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這個說法不大滿意,不過也只是哼了一聲:“我還用做什么嗎?”
“怎么說?”
“假如那個孩子真的像你們說的那么好,今天之后,她一定會離阿彧遠(yuǎn)遠(yuǎn)的?!?br/>
喬宏森:“……”
自尊自愛的孩子,為了避免再受到這樣的侮辱,的確是會作出那樣的選擇的。
假如還要往阿彧身邊粘的話,那也的確不需要另眼相待了。
這一招還真是犀利啊。
不過有一點(diǎn)她是不是沒有算進(jìn)去。
那就是……阿彧的心。
人心這種東西,能推的遠(yuǎn),也能拽的回來。
不過這一點(diǎn),喬宏森覺得沒有必要去提醒她。
喬彧輕車熟路進(jìn)了姚林平家。
從閣樓的窗戶上了屋頂。果不其然在這找到了姚林平。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大多會出現(xiàn)在這個位置,這一點(diǎn)十幾年了都沒有改變。
喬彧松了松領(lǐng)帶,在姚林平身邊坐下十分的干脆。
姚林平瞥了他一眼:“你來干嘛?”
“我嘛?!眴虖f,“受傷了需要安慰?!?br/>
姚林平切的笑了:“你受什么傷了?”
喬彧笑了笑:“告白被拒絕了?!?br/>
“哦,”姚林平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被拒絕了……唉?我是為什么要加這個又字呢?”
喬彧彎著嘴角,手往后一撐,仰頭望了望天。
剛才寶劍出鞘的鋒利一點(diǎn)都不見,只剩下那么點(diǎn)孤寂和茫然。
“那你打算怎么辦呢?”姚林平問。
“告白都告白了,”喬彧回答,“接下來當(dāng)然得死命的追了?!?br/>
“嘖,你個新手,偏還遇上賀一絡(luò)這樣的高難度?!?br/>
“阿絡(luò)……很高難度嗎?”
“當(dāng)然了……普通的女生,還用追么,那不是你勾勾手就來了?”
“就算那樣,她們也不見得是真的喜歡我?!?br/>
“不是真的喜歡你那還能是什么?”
“……大概只是貪戀我的美色吧。”
“噗……”姚林平噴了,“還真是,接觸下來,要知道你這一肚子壞水的,還真沒幾個能受的了?!?br/>
“嗯,”喬彧點(diǎn)了點(diǎn)頭,“阿絡(luò)能受得了。”
“噗……”姚林平又噴了,“自作多情什么呀,人家又看不上你?!?br/>
“將來會看的上的?!?br/>
姚林平要給他的迷之自信跪了:“小哥哥,想好要怎么追了嗎?”
“小姐妹,不如你來想想辦法?”
“靠,你真是中毒不輕?!币α制竭@么說著,還是給他想了一想,“要不然,你對別的女生好一點(diǎn),刺激刺激她?”
“霸道總裁文里就教了這個?”
“對的,這一招叫做虐戀情深。”
“那算了,”喬彧笑道,“我舍不得虐她,舍不得讓她傷心?!?br/>
“靠,你真的沒救了。”姚林平搖了搖頭,問道,“你就這么喜歡她?”
“是啊?!?br/>
“為什么這么喜歡她?”
“不知道啊……”喬彧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黑暗中出現(xiàn)了光明,漫長旅途有了歸宿……大概就是這種感覺?!?br/>
“靠,真惡心,”姚林平欣賞不來,“比龐家樹還要惡心。”
“……”喬彧彎著嘴角,也不跟他計較。
沉默了好一會,姚林平又開了口:“你要真的喜歡她……追到了她,跟她遠(yuǎn)走高飛也可以……但是千萬不要聽家里的話,為了傳宗接代……再去生一個孩子?!?br/>
喬彧不笑了,他嘆了一口氣:“阿平……”
姚林平咧著嘴,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知道喬彧今天干嘛來。往日里最不愛說心事的,今天有問必答,還吹著牛逗他……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姚林平吸了吸鼻子,若無其事的說道,“我沒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啊,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br/>
“你打算怎么辦?”喬彧問道。
姚林平的腦海中登時浮現(xiàn)出了姚玉樓的臉。
所以說,他其實(shí)也不是真的那么傻。他其實(shí),猜的也*不離十。
“……當(dāng)作不知道吧。”姚林平說。
他想了好半天,想了好久,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
“相認(rèn)……也沒什么好處?!彼又f道。
他們這樣,算什么兄弟啊。
被爺爺那個樣子對待,他大概怨氣很深,大概很討厭他吧。
看似被寵愛著,可是他其實(shí)也不想用這樣的身份存在著啊。
逼迫無奈產(chǎn)生的,然后被拋棄掉的……
有的時候想想,自己算是什么呢,他姚林平,他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義???
“阿平……”喬彧淡淡的開了口,“你會保護(hù)好我的吧?”
濃重的夜色中,他的聲音有些飄渺。
“你會保護(hù)好我的吧,”喬彧說,“我不想死……”
啊……所以說,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啊。
在海面上掙扎的他突然抱住了一根浮木。
姚林平腦海中的紛亂一下子都定了下來。
“廢話,”他哼了一聲,“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有老子在,又怎么會讓你出事?”
“嗯……”喬彧輕輕笑了笑。
屋頂上又安靜了下來。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飄下了雪花。
姚林平靠了一聲:“下雪了?”
“嗯?!?br/>
“圣誕節(jié)沒有下雪,元旦竟然下雪了?!?br/>
“嗯?!毖┗湓谀樕?,涼颼颼的。
喬彧伸出手去接,很小很小的一朵一朵。
圣誕節(jié)不下雪,今天下了……可是好像仍舊有些遺憾。
“你身上的西裝是不是很貴???”姚林平問。
“是吧?!眴虖卮?。
“那咱們還是進(jìn)去吧?!?br/>
“嗯?!?br/>
“這么冷的天在外面曬月亮,我突然發(fā)現(xiàn)咱們倆有點(diǎn)傻逼?!?br/>
“……”喬彧想著,能不能……不要帶上我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