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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去,來人身著朝服,步履輕快。
今天是大年初一,別的不說,單是這個時辰能在內(nèi)宮行走的,也一定都是親貴了。
馬爾漢夫人一時咽下了嘴里的話,帶著女兒退到一邊讓道準備行禮。待人走進,馬爾漢夫人看清了來人的面目,便福身道:“給四貝勒請安,給十三阿哥請安。”
念聲素來在人前都是一份好規(guī)矩,所以始終都是半低著頭,并沒有看清過來人的面目,聽了自己額娘說,才知道胤祥就在自己跟前。
朝賀結(jié)束好一會兒了,胤禛和胤祥卻是剛從前頭過來。原來因著這近兩年來胤祥在皇帝面前得寵,胤禛和他又都在兵部行走,自然有不少拍馬屁的在今天要特意的巴結(jié)一下兩人。朝賀一散,兄弟二人被這些子奉迎的人給團團為了請安拜年。
若是往日,胤禛定然是冷了臉就走,胤祥也好跟著一同開溜。可今天是大年初一,總不好隨便就找別人晦氣,故而少不得應(yīng)酬幾句。雖是話不多,但架不住來往的人多,兄弟倆生生是把臉都笑僵了才算是得以脫身。
念聲跟在母親身后行禮,柔柔的道了一聲:“給四貝勒請安,給十三阿哥請安。”
胤禛沒想到在這兒還能碰上給自己請安的,臉上一時僵的也沒緩過來,本想隨便答應(yīng)一聲就過去了,可聽了念聲這一句,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胤禛雖然對馬爾漢夫人認不太清,可他認得念聲,再一看二人間的形態(tài),心下馬上明白過來,眼前的命婦應(yīng)該就是馬爾漢的夫人了。隨即客氣笑了道:“夫人快請起。”
胤祥雖然跟在胤禛身后,卻是早就看見了念聲的身影,心下欣喜之余卻礙于四貝勒在場而沒有多說什么,聽著胤禛寒暄,就也跟著欠了欠身。
胤禛回頭看了一眼胤祥,略一思量,還是耐著性子和馬爾漢夫人寒暄起來,“夫人是入宮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嗎?”
馬爾漢夫人忙福身道:“回四貝勒的話,正是。蒙皇貴妃娘娘的恩典,妾身帶小女入宮請安賀歲?!?br/>
“哦?!必范G實在不習(xí)慣和命婦打交道,也不知道該寒暄些什么,一時有些語塞。
馬爾漢夫人見四貝勒沒話說了卻還不走,便很有眼力價的笑道:“之前的賀禮散了之后,又蒙德妃娘娘厚愛留妾身和小女在永和宮用了茶點,所以出來的晚了些?,F(xiàn)下正要家去,就不多打擾四貝勒和十三阿哥了。”
胤禛聞言松了口氣,臉上也笑的自然了些,“也是也是。今兒是初一,府上想必也是熱鬧的很,是該早些回去團圓。”
馬爾漢夫人謝過胤禛,恭敬的說:“請四貝勒,十三阿哥先行?!闭f著又往道邊退了半步。
念聲在自己額娘身后聽說胤祥也在,盡管一再克制,可也還是忍不住要偷眼去瞧他,可有不能總盯著看,只好一眼一眼的時不時的抬頭瞄一下。
胤祥站在胤禛身后,見馬爾漢夫人只是垂和他說話,就干脆大大方方的盯著念聲瞧。
所以念聲每次一抬頭,就能對上胤祥專注的目光,心里歡喜臉上不自覺的就帶了出來,那強忍著的笑意讓人看了只覺得恨不能跟著她一塊歡喜。
這邊馬爾漢夫人和四貝勒兩廂別過,胤禛就邁步要走,他和胤祥還說好要趕著家宴前先去自己額娘宮里請安的。
走了沒兩步,胤禛就和馬爾漢夫人都現(xiàn)了不對勁兒,原來十三阿哥根本沒聽見他們的話,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再一看過去,至于為什么沒動,這就不言而喻了。
“咳咳?!必范G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
胤祥一愣,隨即也現(xiàn)了自己的失態(tài),但馬上笑著沖馬爾漢夫人又欠了欠身,道了聲:“失禮?!?br/>
馬爾漢夫人蹲了半個福,示意無礙,請胤祥先行。
胤祥又看了一眼念聲,見念聲沒再抬頭看自己,才快走兩步去追胤禛。
這邊念聲聽著胤祥腳步過去,就攙扶了自己額娘繼續(xù)往宮外走。
走了大約有二十來步的樣子,念聲悄悄回了下頭,想再多看一眼胤祥的背影。
誰知十三阿哥也是一回頭,這一眼看過去,兩邊一對,竟是比剛才看的那么多眼都踏實。
馬爾夫人見女兒扭著頭往后看,不回頭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輕不重的在念聲攙扶自己的手上拍了兩下。
念聲一驚,趕緊扭回頭來,看了一眼自己額娘就把頭低了下去。
“行了??炊伎催^了,這會兒還裝靦腆個什么勁兒?”馬爾漢夫人笑著說,“你的那點小心思啊,額娘全知道。你們倆早晚是要一起的,眼下多少人都盯著呢,你們多少還是要有點顧忌才行?!?br/>
念聲點了點頭,不好意思的叫了聲“額娘”又問道:“德妃娘娘可是和您說什么了?”
馬爾漢夫人想了想才說:“德妃娘娘什么也沒說,可是額娘卻是什么都明白了?!?br/>
“額娘,您這說的是什么意思?”念聲覺得這話里繞的厲害。
“額娘這是在教你這宮里說話的學(xué)問,也是你以后要學(xué)著的門道。”馬爾漢夫人突然覺得女兒還太小,盡管她已經(jīng)跟著自己管家好幾年了,也算是有些本事的,但要是跟著宮里的人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這樣想著,馬爾漢夫人突然就沉默了下來,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在女兒今后的路上給她鋪平墊實些才行。
那邊胤祥跟著胤禛往永和宮走去。
胤禛原本想念叨胤祥幾句,可還沒剛一開口,就被一貫好脾氣的十三阿哥給擋了回來。
胤祥笑著先和胤禛賠了不是,“四哥,今兒這事兒是我不對,您剛剛沒當(dāng)著人面說我,我謝謝您?!比缓笥值溃骸板e我都忍了,您就少說幾句吧。大過年下的,弟弟我也想喜慶喜慶不是?”
兩句話說的胤禛沒了脾氣,只好搖搖頭悶頭走路。
永和宮里,布貴人一臉不安的打量著德妃的臉色,想了想才斟字酌句的問道:“娘娘剛剛和嬪妾嫂子的話,嬪妾好像沒太聽明白。”
德妃一肚子的話憋了許久,聽布貴人一問,也算是找到了人傾訴,就挑著和她說了個大概,畢竟念聲是她的親侄女,有些事情還是要讓她先知道了才好。“所以這日后姐姐也要幫著我多看顧著他們些才是?;噬线@樣安排雖然眼下有些委屈了咱們孩子,但從長遠了看,也是她的福分不是?”
布貴人雖然生了一女,但在宮里的地位始終平平,若不是和永和宮交好,還指不定是個什么光景。何況德妃的話都在理上,有又皇帝的意思在,她自然斷不能說出一個“不”字來?!澳锬镎f的是,嬪妾記下了。只是嬪妾的侄女頑劣,怕是”可做姑姑的沒有不心疼自己侄女的,一進門就以妾室的身份和別人共侍一夫,說不委屈是假的。
“這個富察氏家里都是行伍出身,雖然還沒見過,但聽說性子比一般丫頭都烈些。”德妃低頭擺弄著自己手上的護甲,“這樣的性子勢必是擔(dān)不起嫡福晉的重任的,你怕什么呢?”想著皇帝暗地里交代自己的事情,德妃心里突然就煩躁了起來。
布貴人看出德妃面有不豫,也就不敢再多說了。
幸而胤禛和胤祥此時進來,總算是沒有太尷尬。
皇帝那邊也在趁著這一會兒的清閑,一邊脫了大衣裳等著李德全給自己拿一會家宴的衣服,一邊喝著茶聽人說著昨夜宮里的事兒。
聽到一眾阿哥去了太子的東宮過夜,皇帝卻是露出了一個鄙夷的笑容?!霸趺??還真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
回話的人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康熙想都不想的就說道:“你不用怕,把你知道的,前前后后事無巨細的都說給朕聽。朕既是叫你去打聽,你就應(yīng)該知道朕不希望你有絲毫的隱瞞?!?br/>
回話的人覺得自己后背上全是汗,咬牙磕了個頭,才敢接著回話。
期間皇帝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釋然了輕輕笑了一下,吩咐李德全打賞了回話的人,就讓他下去了。
李德全看著時辰,輕聲提醒皇帝道:“皇上,您看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要?”
“不急,讓他們等著?!笨滴鯀s沒有起駕的意思,“一個個都是正當(dāng)年的小伙子,昨兒夜里歡實了一宿,今兒多熬一會兒也無妨。”
李德全知道皇帝心里有不快,但也只能笑著稱是。
“你說他們一個個的這些心思,要是都用到政事上,朕豈不是可以輕松很多?”康熙想象著昨晚東宮偏殿里兒子們的嘴臉,心里不知道該苦還是該笑好,“算了!”皇帝突然嘆了口氣,進而起身命人更衣?!笆裁词聝憾嫉戎^完年再說吧?!?br/>
無論如何李德全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的心思和皇帝是一樣的,不說是過年了,先把眼下好好過去了他就知足了。
這會兒皇帝吩咐擺駕,李德全就忙不迭的跑動起來。
馬爾漢夫人在回府的馬車上想了一路,她決定無論如何要先和女兒好好談?wù)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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