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欣笑而不語,繼續(xù)吃飯,看到他們兩個小吵小鬧,濃情蜜意的模樣,突然有些心酸,吃了幾口飯,頓時沒了胃口。
房間里光線昏黃,客廳里的窗簾拉上了,看不到外面的夜景,徐欣欣盯著窗口,眼神里夾帶著淡淡的傷感,她輕聲問:“你們晚上不開窗嗎,夜晚涼風習習,有時候趴在窗口,看著外面的景色,別有一番情調(diào)?!?br/>
鄭秀雯無奈的說:“欣欣姐,這個就需要你體諒了,我不太習慣黑夜,尤其是電閃雷鳴的晚上?!?br/>
徐欣欣略有詫異:“你怕黑?”
“對。”鄭秀雯壓低了聲音,“我有點怕這種環(huán)境?!?br/>
徐欣欣不可置信的打量著鄭秀雯,難以想象,平時這么一個活潑開朗的女生,面對黑暗,竟然會有這種癥狀,她擔憂的問:“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鄭秀雯面有難色,小聲說:“以前的經(jīng)歷問題?!?br/>
徐欣欣哦了聲,沒有繼續(xù)問,她打量著客廳的環(huán)境,故意轉(zhuǎn)移話題:“這里的裝飾都是你自己設計的嗎,好棒啊,哪天我也試試這種風格?!?br/>
“對,我比較喜歡這種簡約風格,然后比較喜歡看書,所以客廳里擺放了書架?!?br/>
夜色寂寥,兩個人聊了許久,林峰收拾好東西,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將近十一點了,而她們兩個還意猶未盡,似乎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林峰靠在旁邊的墻壁上,雙眼皮沉重,視線越發(fā)模糊,已經(jīng)有些昏昏欲睡了。
這時,徐欣欣看了眼手表,頓時大吃一驚,她慌亂的站起身:“哎呀,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我竟然都不知道。”
鄭秀雯拽住她的手:“沒事的,今晚就住我這里吧,明天再走?!?br/>
“那林峰呢?”
鄭秀雯輕描淡寫的說:“他啊,睡沙發(fā)吧,或者打地鋪?!?br/>
林峰站在身后,眉頭微皺,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澀,徐欣欣笑著看了眼林峰,給他一個體諒的神色,林峰感嘆著:“沒辦法,我們家男人地位一直很低?!?br/>
徐欣欣扶著鄭秀雯,笑著走進了臥室,留下林峰一個人在這空蕩安靜的大廳里,他躺在沙發(fā)上,一時沒了困意。
洗涑之后,一旁的臥室里,燈光昏黃,兩個人百無聊賴,再次聊起了天,徐欣欣說:“林峰平時看著有點不務正業(yè),但認真起來,非常厲害,不過最讓我吃驚的是,他竟然會做飯,而且被你治的服服帖帖?!?br/>
鄭秀雯安靜的說:“他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千萬不能被表象騙了。”
徐欣欣大有深意的問:“那他是什么樣子的啊?!?br/>
“他?!编嵭泠┩nD了下,說,“有時候壞壞的,很讓人討厭的那種,認真的時候呢,又非常堅定,深情地時候,有點傻傻的。”
鄭秀雯沉浸在思考中,大概是想到了某一幕,臉色紅彤彤的,徐欣欣靠在窗口,看著她傻笑,一絲落寞和難過吞噬而來,瞬間席卷了整個心臟。
她輕聲喃喃:“如果,他也能那樣就好了?!?br/>
鄭秀雯扭過頭,說:“我已經(jīng)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過高隊了,你們兩個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徐欣欣發(fā)出一絲自嘲的冷笑:“還能怎么樣,他最近一直忙著調(diào)查前女友的事情,就連局里都很少呆了?!?br/>
鄭秀雯吃驚不已:“前女友?她,她們不是早已經(jīng)分了嗎,不會舊情復燃吧,那個女人,我聽林峰說過,物質(zhì)、現(xiàn)實,又不懂珍惜,我不喜歡她。”
“其實我認識她很久了,在學校的時候,她也曾是我的好朋友?!毙煨佬绹@了口氣,無力的說,“我從未想過,當年他們竟然會在一起?!?br/>
“可是,現(xiàn)在他們怎么可以?!编嵭泠┎粷M的嘀咕,“高隊到底怎么回事,那個女人配不上他的。”
“現(xiàn)在的情況并不像你想的那樣。”徐欣欣扭過頭,面色凝重,“其實,她失蹤了大半年了,高昌翰一直在尋找她?!?br/>
“失蹤了嗎?”鄭秀雯抽了口氣,這樣的消息顯然讓她始料未及。
徐欣欣沉重的說:“那天,你們高隊來找過我了,他向我說起了這件事,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她失蹤了?!?br/>
“可是他們兩個明明分手很久了,而且那個女人也結(jié)婚了,他又何必執(zhí)迷不悟呢?!编嵭泠┡み^頭,深沉的說,“他最應該做的是珍惜眼前人啊?!?br/>
“也許是刻骨銘心的經(jīng)歷吧,或者是他真的還沒有放棄?!毙煨佬劳铝丝跉?,“管它呢,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想這些問題了,一個人過好也不錯?!?br/>
她的話是那么的滄桑無力,昏黃的光線下,那張臉有些蒼白,鄭秀雯突然覺得她是那么的心酸難過。
可是面對這種情況,實在無能為力,畢竟對方的心根本不在這里,不過她就這樣放棄了嗎,她一直苦苦追尋的那個人,默默忍受著堅持著,恨不得把命也給他的那個人,就這樣放棄了嗎?
實在不甘,這太遺憾了,只要想到這件事情,就會無比難過,鄭秀雯握緊了雙手,心跳的劇烈,她張了張口,正要勸說,這時,徐欣欣扭過了頭,沉重的說:“雯雯,我可以開會窗嗎,就一小會。”
鄭秀雯毫不猶豫的點頭:“可以的?!?br/>
徐欣欣走下床,拿起手提包,一個人安靜的走到窗口,拉開了窗戶,窗外無比黑暗,一絲微風吹進來,泛著一股涼意。
夜色濃郁,徐欣欣趴在窗口,從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煙,點燃緩緩抽了起來,她穿著睡衣,煙霧繚繞中,一襲長發(fā)撲散著,隨著微風輕拂,身影單薄而沉重。
鄭秀雯怔在那,久久說不出話來,她從來不知道徐欣欣也會抽煙,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寂靜的夜晚,她經(jīng)常趴在窗口,一個人安靜的看著窗外的夜色嗎?
凌亂的思緒像是臺風過境,荒草伏倒般遼闊,鄭秀雯沉重的靠在那,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沉默鋪展來,氛圍似乎更加凝重了。
鄭秀雯甚至不知道何時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徐欣欣已經(jīng)不見了,床鋪另一邊空蕩蕩的,消失不見的還有她的手提包,鄭秀雯知道,她是離開了,像是上次那樣,不辭而別。
太多時候,我們總是不擅長告別!
窗戶未關(guān),門外光線照射進臥室里,有些刺眼,清風吹拂,窗簾微微晃動著,鄭秀雯看著外面,視線有些模糊,她不記得昨晚是何時睡著的,更不記得后來的事情。
鄭秀雯盯著窗戶,心里喃喃著,她到底在哪里呆了多久?
無力的拄著拐杖,走到客廳時,林峰也離開了,沙發(fā)上擺放著整潔的被單,窗簾拉開了,客廳里光潔明亮,旁邊的桌面上放著一張紙條,白紙黑字,寫的非常清楚:“親愛的,早餐在廚房,醒了記得吃?!?br/>
鄭秀雯嘴角浮現(xiàn)一抹笑容,視線輕移,她不經(jīng)意看到了桌面上另一張紙條,因為被水果擋住了,并不顯眼。
輕輕走了過去,鄭秀雯捏起紙條看了眼,微愣了下:“雯雯,我走了,加油,盡快好起來哦,你很幸福,突然覺得好羨慕你啊,請再次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愛你的欣欣姐。”
無力的走到窗口,鄭秀雯看著陽光籠罩下的世界,輕輕呼了口氣,她望著遠處喃喃著:“欣欣姐,希望你也能得償所愿,天天開心。”
似乎每天早晨都一樣,上班的途中,總會遇到擁擠的車流,忙碌的人群。林峰一如既往坐在公交車上,安靜的看著窗外,記錄著每一天的場景。
烈陽高照,夏日的早晨,依舊熱的可怕,剛下車就能感受到滾滾而來的熱浪,前后翻涌著,回蕩在空氣里。
剛進辦公區(qū),還未坐下好好休息會,這時,李詢便急促的走了進來,他站在林峰身旁,手里拿著凌亂的圖紙,欣喜的說:“峰哥,大功告成,胡強活動區(qū)域圖被我做出來了?!?br/>
李詢的眼神里充滿驚喜,卻又難掩眼角的疲憊,他的黑眼眶非常明顯,林峰嘆了口氣:“辛苦了,沒休息好吧?!?br/>
“沒事?!崩钤儗D紙放在林峰辦公桌上,“這都是應該的,只要能抓住罪犯,再辛苦都值得。”
林峰看了眼圖紙,上面路線密密麻麻,做了很多標注,包括周圍的建筑、環(huán)境、統(tǒng)統(tǒng)加了進去,可見他非常用心。
仔細觀察著圖紙上的情況,手指輕輕移動著,林峰最后停在了一個建筑工地旁,蹙著眉頭問:“好像他之前就在一個建筑工地工作吧?”
“對?!崩钤冎钢鴪D紙上另一個區(qū)域,“在這個地方,好像干了一年多吧,張隊他們?nèi)ツ抢镎{(diào)查過,我私下也調(diào)查過?!?br/>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自從胡強被通緝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我詢問了那里的施工人員,根據(jù)回饋,胡強很暴躁,每天都很焦慮,由于和大家相處不好,平時幾乎沒有人愿意搭理他,但是因為他力氣大,所以才一直被施工隊留著。”
林峰安靜的看著地圖,沉聲說:“施工地點,尤其是小區(qū)開發(fā)建設,面積都比較大,樓房較多,某個房間里藏個人,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而且那些建筑工人平時比較忙,很少關(guān)注外面的事情,就算見到了胡強,恐怕也不知道他是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