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
豐起從曹操身邊短暫交流了什么后來到了張寧身邊,看著目光有些呆滯的她,語氣中帶有關(guān)切地,試探似地喚了喚她。
“啊?怎么了豐起?”
張寧又是愣神了兩三秒后恢復過來,向豐起問到。
豐起輕吐了一口氣,隨后語氣平淡且緩和地向張寧問道:
“曹將軍讓我來詢問下小姐,是否同意息戰(zhàn)?!?br/>
張寧聞言,將目光掃到了曹操那邊,只見后者此刻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隨后張寧便向豐起反問道:
“曹將軍可還說了什么沒有?”
豐起點了點頭,又說道:
“他還說了,想必張圣女手底下的將士們的身心也都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此刻交兵,實乃不智之舉,在下懇請小姐可以同意息兵之議,就算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將士們偃旗息鼓,若是一定要戰(zhàn)的話,也等過了今晚,再戰(zhàn)不遲?!?br/>
張寧聽完豐起的傳話,不禁暗想道:
“你傳的話也太簡化了......我不問你都不帶想說的吧......”
“曹將軍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如何?”
張寧繼續(xù)問到。
“語氣平穩(wěn),毫無表情?!?br/>
豐起面色平淡地回答到。
張寧輕嘖了兩聲,隨后又將目光掃向曹操其人,只見后者此刻卻笑對著自己,張寧在心底輕笑了一聲后向豐起說道:
“傳話給曹將軍,就說我同意息兵,還有,告訴他明日若戰(zhàn),我黃巾將士,定會奉陪到底。”
張寧的語氣有些冰冷,似乎是已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
“諾?!?br/>
豐起接令后向著曹操所在的方向走去,將張寧的話語盡數(shù)傳達給了后者,曹操聞言后表情依舊不為所動,他只是輕瞇了瞇眼后贊同似地點了點頭,豐起見曹操同意,也不與其再糾纏什么,隨后便回到了黃巾陣營中。
緊接著兩部人馬分別由張寧和皇甫嵩各自帶領(lǐng)著退后了四十里扎營休息。
云晟自然是跟隨著張寧所統(tǒng)領(lǐng)的黃巾軍,他知道自己的臉肯定是被漢軍的人看見過了,但是自己是有任務(wù)纏身的,去蟄龍山最近的道路就是經(jīng)南皮至薊城,再行百里之距便可到其地,若是為了避嫌而脫離黃巾軍,那么他勢必要走上更加耗費時間路程,年底便是靈山大會,這將近九個月的時間里,他不僅要完成任務(wù),還要盡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實力,顯然時間,是極其寶貴的,不能浪費半點。
云晟進入自己的營帳,令他不解的是,沈丹心竟然也跟著進了他的營帳,云晟不禁在自己的心底暗想道:
“你莫不是要在我的營帳中度過今晚??這合適嗎???”
“咳咳,云兄,你不會介意吧?”
沈丹心看著歪著頭,用著一臉疑惑之色注視著自己的云晟,不禁輕咳了兩聲,接著便向其說到。
“你覺得呢?我會不會介意?”
云晟語氣平淡地對其反問到。
“嘿嘿,當然是不......”
“當然是不可能不介意的啦?!?br/>
云晟直接打斷了沈丹心的話,然后用著極其冷淡的表情和語氣說著極其膩人的話。
“別這樣啊,你不覺得未免太絕情了嗎?”
沈丹心故作可憐,希望引起云晟同情心地說到。
云晟死板著眼,耷拉著眼皮,語氣冷淡地說道:
“我和你有情嗎?沈丹心,我跟你講,不要把話說的像我和你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一樣,我很不喜歡這樣,你也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讓我有點反胃。”
“哎~云兄別這樣說,行行行,就算你我現(xiàn)在沒發(fā)生什么,那慢慢積累著,以后嘛嘿嘿,以后指不定就發(fā)生什么了呢,對不對?”
沈丹心賤笑著說到,云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這樣一個看上去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人,怎么會是這樣一個不可理喻的人呢?
云晟不耐煩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現(xiàn)在正極力抑制著自己拔劍砍了這貨的沖動,恢復平靜后他一臉冷淡地對著沈丹心說道:
“沈丹心,沈大哥,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咱倆之間什么都不可能發(fā)生,我請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圓潤地鴿吻出我的營帳,好嗎?”
說完話,云晟對著簾門的方向做了個您請的手勢。
沈丹心回過頭看了看帳外,隨后轉(zhuǎn)過頭,對著云晟說道:
“云兄,今夜帳外風太寒,就我這多病身板,實在難以抵御那如刀似劍的刺骨霜風,云兄,你行行好,讓我在此營帳歇息一晚,就一晚?!?br/>
云晟滿臉無奈,倒也是,練氣修士的身體條件也就比普通人強上一點,若真因此讓沈丹心感了風寒,確實不是云晟想要看到的,想到此,云晟對著沈丹心說道:
“我睡木床,你睡地毯?!?br/>
撂下這一句后,云晟轉(zhuǎn)過身,自顧自的走向木床,上床之前,他將地毯又往營帳的邊緣挪了一挪......
“好好好,我睡地毯就睡地毯?!?br/>
沈丹心說完,也徑自走向地毯,然而他卻沒有就那樣睡下,而是坐在上面打坐起來,云晟面色不動地看了他一眼,也就不再管那么多,直接躺上木床,緩緩閉上眼。
云晟有個說不上是好是壞的習慣,每次睡前,都會以一個第三人的身份,在回想中觀看自己今天所經(jīng)歷的一切事情,然后反思孰對孰錯,以便自己下次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做出相對正確的選擇。
有思緒萬萬千千,在腦海漸漸涌現(xiàn),僅今天一天的時間,就發(fā)生如此多的事情,云晟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就這樣睡下的,袁則的邀請,他拒絕了,但他也知道,此事不會就這樣過去的,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袁則應該是門生故吏遍及東域的袁家中人,比起自己的云家,可不知要強出多少倍,不為自己,為了云家,以后能親近還是多親近親近吧......突然到來的沈丹心......他為何要結(jié)交與我?凡事都講個原因,云晟想不通,他為什么會突然找上自己?只是因為自己是個修士嗎?這種哄騙小孩子都不一定起效果的借口,云晟是不會相信的,而且他的修為,真的只有練氣階嗎?為什么能看穿連金丹修士都看不穿的禁制?為什么能看穿我在想什么?就算是現(xiàn)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窺探自己在想什么,這樣一個隨意能看穿我的,我卻一點都看不透的人在身旁,實在有些危險,可是......我只能寄希望于他無心迫害于我吧......張寧,黃巾道教的圣女,不可一世的天公將軍張角的親生女兒,出手闊綽,符寶靈咒,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他們黃巾軍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推翻漢庭嗎?真的是為了天下萬民而揭竿嗎?如果真的是這樣,以張角三兄弟的實力,對付些漢軍中的武人,應該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吧?不對,我早就知道的,大漢四百年社稷,怎會沒有修士?怎會沒有可以匹敵張角三兄弟的修士,或許這就是張角遲遲沒有太大的動作的原因吧......或者說,他還有所別圖?所謂的黃巾之亂,重點在一個亂字,他會不會是想要先造成混亂,然后再趁亂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至少從他讓張寧對林家所做的事來說,已經(jīng)證實了這個事情......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許只有他有大動作的那一天,才是撥云見日的時候吧,現(xiàn)在的一切猜想,終究只是猜想......血月之災,這事正如我所料想的那般,人為罷了,所謂的災禍,無非是正與邪為了各自取益所創(chuàng)造出的幌子而已,倒是那名叫做曹操的,還有他身邊那兩人,皆不是等閑之輩啊......也難怪,夏侯氏乃大漢開國名將夏侯嬰之后,族下子弟又怎會是普通人?而曹家雖為宦官一脈,但在漢庭還是有些威信的,培養(yǎng)出的人又豈會弱到哪里去了?最后便是師哥......不知道為什么,雖然他留信說自己已經(jīng)離開了,可我總感覺他就在我的身邊,但是我又察覺不到他一絲一毫的蹤影,算了,應該是我想多了吧,師門急令,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以后的道路,我得倚靠自己的力量了啊......
夜漫漫,人無眠,是非黑白難辨。
天未明,翻身起,此心此身無依。
云晟在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只感無有睡意,翻身下床,撇過眼,掃了一眼依舊盤腿打坐的沈丹心,隨后徑直走出營帳,來到營寨之中,除了營門前有著幾名執(zhí)夜的崗哨以外,再無他人,云晟伸出左手,將目光放到自己這只手上,雖有繭卻纖細修長,苦澀一笑后在心底暗想道:
“拜入鬼谷十載,練劍十載,我已擁有不再被人欺辱的力量,我已擁有保護珍視之人的力量,我已擁有不用再躲避戰(zhàn)亂而顛簸流離的力量,可我沒有斬殺曾經(jīng)欺辱我的人的決心,可我早已失去、早已沒有值得拼盡全力去守護的人,可我的故鄉(xiāng),早已回不去......我心何安?我劍何斬?我情何憐?心無所安!劍無可斬......人生一路苦為伴,情無所動無所憐......嗐,長夜漫漫,為劍做伴?!?br/>
云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后攢起拳,將其放下后抬頭望向了無邊無際的遠空,他那微瞇著的眼,仿佛藏著他對未來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