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漠北下起了大雪,韃靼西部統(tǒng)帥也先土干,在上莊堡發(fā)現(xiàn)了明軍的先鋒,趕緊傳信給阿魯臺,請求援兵。
此時阿魯臺正和瓦剌部激戰(zhàn),無法回調(diào)大軍反擊,遂派遣都冷倉領(lǐng)八千騎兵,幫也先土干抵抗明軍。
也先土干道:“咱們腹背受敵,怎么可能打得勝,不如暫且向明朝皇帝請降,等打敗了瓦剌人之后,再和明廷周旋?!?br/>
都冷倉聽了大怒,道:“你害怕漢人,我都冷倉不怕,倘若咱們就這么投降了大明,恐怕人家也不會看得起咱們,我韃靼鐵騎有多少次以少勝多,你忘記了嗎?”
也先土干嘆了口氣,道:“也罷,也許雪再大一點的話,明軍會退兵也說不定?!?br/>
卻說朱棣的大軍來駐扎在上莊堡,卻因為雪大看不清路徑,不能繼續(xù)前行。
朱棣召集一班武將,道:“大雪一直不停,后方的糧草越來越難運過來,這樣下去的話又要無功而返,諸位有什么辦法?”
帳下各武將抓耳撓腮,卻是想不到什么好主意,阿魯臺正和瓦剌人打得熱鬧,這時候怎么敢招惹大明呢,自然是躲得越遠越好啦,但是又沒人敢把這些實話說出口。
朱棣見手下文武官員畏畏縮縮的樣子,不由大怒,道:“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現(xiàn)在朕好不容易用你們一次,一點用都沒有!”
“咳咳!咳咳咳!”急怒攻心之下,朱棣連連咳嗽起來,帳下官員趕忙跪下請罪。
大太監(jiān)王貴眼疾手快,遞上了一杯溫茶讓朱棣潤喉,小聲道:“陛下保重龍體,且消消氣。”
朱棣順過了氣,從龍椅上起身走了下來,道:“都起來吧,跪著有什么用,快快想出能引出阿魯臺的辦法才是正事!”
此時,傳令官匆匆入營,下跪道:“前鋒營主官韋子云回報,上莊堡以北五十里,發(fā)現(xiàn)一處韃靼人的營寨?!?br/>
朱棣聽了大喜,道:“傳韋子云來,叫他親自來和朕說明敵情?!?br/>
傳令官領(lǐng)命去了,過不多久,韋子云一身戎裝,來到大帳之內(nèi),拜道:“臣韋子云拜見陛下?!?br/>
朱棣揮手,道:“起來吧,前方發(fā)現(xiàn)的營帳,是不是阿魯臺的主力所在?”
韋子云站起身來回到:“稟告陛下,阿魯臺率韃靼主力前往鹽湖和瓦剌部決戰(zhàn),前方的營帳是韃靼小王子也先土干所有。”
朱棣聽說不是阿魯臺,略微皺眉,隨口問道:“大雪封路,韃靼人避而不戰(zhàn),你有什么辦法嗎?”
韋子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情,便道:“微臣以為韃靼部和瓦剌部正在大戰(zhàn),倘若陛下的大軍逼迫過甚,他們就會暫時歇戰(zhàn)一起對付咱們。不如轉(zhuǎn)而攻掠所有外圍的草原部落,一者能夠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奪取牛羊馬匹供養(yǎng)大軍,二者坐山觀虎斗,扶弱擊強,讓韃靼和瓦剌在內(nèi)斗中消耗力量,不敢南下掠邊?!?br/>
這一番言語,既解決了明軍被大雪圍困的難題,又為以后對付韃靼和瓦剌定下了戰(zhàn)略,可謂石破天驚,也就是韋子云初生牛犢不怕虎,才敢說出這樣的話。
朱棣聽了之后,背手踱步良久,才道:“任由韃靼和瓦剌分出勝負的話,萬一草原一統(tǒng),那就是另一個北元,所以阿魯臺還是要打。不過攻打周圍的韃靼部落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倒是可行,不過冒雪突擊敵營,非一般良將可以勝任啊。”
韋子云請命道:“臣愿率本部兩萬人馬去捉韃靼小王子也先土干回來,以報陛下厚恩。”
朱棣道:“好,朕將左哨偏將馬烈祺一萬人馬也調(diào)與你聽用,隨你一起出戰(zhàn)?!?br/>
韋子云領(lǐng)了圣上之令,回營點檢兵馬,傳馬烈祺來商議軍情,準(zhǔn)備連夜出戰(zhàn)。
馬烈祺道:“大人,學(xué)夜行軍恐怕不妥啊,何不等明天一早再走,也好讓軍士們能認清道路?!?br/>
韋子云道:“當(dāng)年李愬雪夜入蔡州,靠的就是出其不意,如果等到明天一早再出發(fā),肯定會被韃靼人發(fā)現(xiàn),雪地行軍緩慢,韃靼人用弓箭攢射的話,咱們該怎么抵擋?趁著今晚的大雪,一鼓作氣行軍五十里殺入敵營,也先土干必被我等擒獲!”
馬烈祺被這番話給說動了,道:“那就聽大人的,大不了就是被發(fā)現(xiàn)了,血戰(zhàn)一場而已?!?br/>
三萬明軍整理好行裝之后悄悄出發(fā)了,馬烈祺的一萬人馬在前,韋子云合后,冒雪往北急行。
短短五十里好似永遠走不完一般,好多馬匹一腳踩在了雪坑,折斷了馬腿,在曠野里嘶鳴,騎手為了大軍不被暴露,不得不結(jié)果了戰(zhàn)馬的性命。
所有人的鎧甲都結(jié)上了一層冰花,頭頂和兩肩的積雪有手掌那么高,這隊行走在荒野的幽魂,忍受著寒冰之苦,只為了達到目的地后可以盡情砍下敵人的頭顱!
卯時,天邊的微白被無邊無際的雪反照,勉強能看清人影,三萬明軍已經(jīng)來到了也先土干的大營之外。
韋子云道:“昨夜是吹的北風(fēng),此處后營的積雪必定很深,也先土干如果從后面跑了的話就不能騎馬,但是咱們在那里堵截的人也要步戰(zhàn),此乃狹路相逢,非悍勇之士不能勝任,你們誰敢去?”
丁洪道:“大人,讓我去,也先土干肯定跑不了?!?br/>
沙天豪道:“步戰(zhàn)的話你還差得遠,沙某愿立軍令狀!”
丁洪大怒,罵道:“我先開的口,你小子憑什么和我搶,我也敢立軍令狀!”
馬烈祺勸道:“韋大人,非是末將爭功,破營之后必有一場亂戰(zhàn),雪地難以縱馬,大人身邊不能沒有勇將護衛(wèi),不如讓沙天豪和趙廣敖在營后堵截吧?!?br/>
韋子云的內(nèi)傷還沒有好,只好點頭應(yīng)允,道:“沙天豪、趙廣敖帶五千人繞到營后伏擊,丁洪、陸衛(wèi)水隨本官領(lǐng)一萬人從正面破營,石勇、孫戰(zhàn)帶五千人從左翼破營,馬烈祺、譚牧文帶五千人從右翼破營,薛并帶五千人準(zhǔn)備隨時接應(yīng)各路人馬?!?br/>
號炮三聲,好似天崩地裂一般,積雪從帳篷上簌簌跌落,三萬明軍從四面八方殺入韃靼大營,積蓄了整夜的殺氣瞬間爆發(fā)了出來,睡夢中被驚醒的韃靼人還沒有摸清狀況,就被明軍沖入帳篷給剁翻了。
也先土干身邊只有十來個親衛(wèi),正被一隊明軍圍住,好在都冷倉治軍嚴謹,收攏了三千多人馬趕來將明軍殺散,道:“小王子,快隨我殺出去!”
都冷倉見前方和左右兩翼的明軍源源不斷沖了進來,道:“所有人跟著我走!”敗軍見有人主事,都跟著他往后跑,漸漸聚齊了五六千人,只是越往北走雪就越厚,只好棄了馬匹步行。
就在此時,沙天豪和趙廣敖大喝一聲,道:“也先土干出來受死!”
也先土干被嚇得面如土色,連聲道:“愿降,愿降……”
都冷倉一腳將他踢翻,拔刀大喝道:“投降的話必死無疑,咱們的人不比明軍少,殺了這伙明軍才有活路,跟我上,殺?。 ?br/>
五六千走投無路的韃靼人舉起彎刀殺了過來,五千明軍竟然遮攔不住,眼看就要被沖散陣形。
沙天豪對趙廣敖道:“擒賊先擒王,我去殺了領(lǐng)頭的韃靼軍官,你把也先土干給捉回來?!?br/>
趙廣敖領(lǐng)一隊親衛(wèi)殺入陣中去捉也先土干,沙天豪將三頭叉一橫,直奔都冷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