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行的確有嫌疑……”戴天鳴猶疑著說道,“但不可因此就定罪,這樣吧,今年府試你就不要參加了,待查證清楚洗脫了罪名,來年再考試也不遲?!?br/>
袁文博臉上露出笑意,此時梅雪嫣風頭正盛,袁文博是沒有把握勝過她,所以將她視為大敵,只要讓梅雪嫣錯過了今年的府試,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而且他之前和施元忠的計劃也算完成了,耽誤兩年的時光,鬼知道她梅雪嫣還在哪里?說不準就江郎才盡了,而且她沒有舉人文位,那施元忠這邊要除掉她,兩年時間綽綽有余了。
施元忠滿意地微微點頭,當他得知朝堂中為梅雪嫣的功績爭論不休,連一向不問政事了的右相都親自開口替梅雪嫣邀功,左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此事壓下來,施元忠突然驚恐,他上回見梅雪嫣還是臨安的一個小主簿,就已經震懾朝堂了,等她踏上舉人臺階,那豈不是更大的威脅?
京城那邊傳來的信是,左相已經覺得不能等梅雪嫣羽翼豐滿了,讓施元忠盡一切所能打壓梅雪嫣,正好此時袁文博上門,他暗示袁文博大可放手去做,他自會幫襯。
“不行!”
鐘院君站出來反對道,其實他是府書院的院君,和各家書院算是競爭對手,可爭歸爭,他們爭的是誰家的子弟更有才能,而非用奸猾齷齪的手段打壓對方。
鐘院君不像施元忠他們混跡官場,早就污泥不堪,雖同是讀書人出身,卻天差地別,鐘院君只依自己心中的是非判定,并不偏袒誰。
“兩年,說得輕巧,捫心自問,你們當年因被人誣陷而沉淪兩年,可還能剩一絲意氣?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就耽誤她青春韶光,這是文院監(jiān)察做出來的事嗎?”鐘院君斬釘截鐵說道。
施元忠冷哼一聲說道:“如果真有才,兩年就是韜光養(yǎng)晦,來日依舊能一飛沖天,怕只怕有些人根本就是花架子,把運氣都用光了吧?總之,我身為太源府同知,就要保證科舉一絲不茍,絕不能放任小人作祟。”
“作祟的是哪些牛鬼蛇神,施大人心里明白。”鐘院君冷硬地說道。
場面僵持不下,袁文博拉攏了施元忠,而戴天鳴是根墻角蘆葦,鐘院君不知怎么,明明是府書院的,他就不怕梅雪嫣把毛愷之的狀元搶走嗎?
不過如此局面袁文博早已料想到了,也如他所愿。
“三位大人,片刻之后就要開考了,咱們不能因此事耽誤所有人的時間啊……”袁文博小心翼翼道,“既然大人們各有所見,這事也關乎到我太源府所有的學子秀才,不如……讓大家一起決定好了,如果是所有人的意見,那誰都會服氣。”
“這個主意好!”施元忠果斷說道,“鐘院君,不要再婆婆媽媽耽誤時間了,秀才們都等著考試呢。就依他所說,讓這考室的人一齊投票好了。”
這的確比較公平,畢竟這些秀才來自各書院,不會有明顯的傾向??社娫壕钟X得其中有些蹊蹺,但眼下時間不多,沒工夫跟施元忠爭辯了,只能作罷。
“那就這樣吧……”鐘院君說道。
“各位同窗也都聽到了,為了公平,也為了不耽誤大家府試,諸位一齊表決,同意梅雪嫣留下來府試的舉手示意。”
袁文博心中按捺不住欣喜,他這些日子四處拜訪,早和各書院的秀才通氣,答應的居多,而后他又故意和梅雪嫣起沖突,就算秀才們態(tài)度中立,不由得也會被影響決斷,更何況,沒幾個人希望梅雪嫣留下來跟他們爭奪舉人文位。
首先最先表態(tài)的是月麓書院的十五個秀才,包括袁文博在內,十三個都直接說不同意梅雪嫣留下來,倒是有兩人反而支持梅雪嫣。
“呵,小人行徑,排擠一個弱女子,我原以為袁兄是我月麓書院的秀才之首,現在看來,德行還差得遠!”
“我不屑與之同流!”
接下來是四個民辦書院,其中五十二人不同意,八個同意,四個民辦書院,都有像毛愷之和袁文博之類的領頭羊,他們幾乎就是表率,大部分人都看他們的態(tài)度決定,而這四人,是最不希望梅雪嫣留下來和他們爭奪的,自然會有這個結果。
最后是府書院的二十五個秀才,他們久久猶豫不決。
他們的院君在,所以他們的一言一行必須嚴謹,而鐘院君顯然是支持梅雪嫣的,他們理應跟著鐘院君走,讓他們良久沒有決定的原因,卻是毛愷之居然沒有表態(tài)。
毛愷之是鐘院君的愛徒,年紀輕家世好未來不可限量,他此時也很掙扎,原本他應該果決地和鐘院君站在一起,不管是為大義還是為師徒情分還是為名聲,但他此刻動搖了,他原以為自己和袁文博之流不同,他坐得端行得正心中是非分明,鐘院君一直也是如此教他的,他時刻銘記于心。
可是當他真的面臨抉擇,當日袁文博蠱惑的話全充斥在他的心頭。
放在一個月前,他絕對不會如此猶豫,因為他不懼任何人,不管是和他并駕齊驅的馬錦騏,還是后起之秀梅雪嫣,但一個月內,他聽了不少梅雪嫣的事跡,每聽一個都讓他心驚膽戰(zhàn),自信心就減弱一分!
毛愷之害怕了,害怕的不僅是梅雪嫣會爭奪狀元,更害怕他次于梅雪嫣之后,家族和恩師的失望。他終究是溫室里長大的小孩,年歲不大閱歷不多,對于人心欲望他遠遠不如算計得精妙的袁文博。
如袁文博那日的斷言,事到臨頭了,不是他的理智所能決定的,毛愷之最終下了決心。
“三位大人,老師……我認為,梅姑娘應當以清白之身參加府試,不如……不如徹查清楚了再……再參加府試……對不起,梅姑娘……”
毛愷之幾乎是費盡全身力氣說這段不完整的話,聲音越來越小,不敢直視鐘院君,說完之后他全身虛脫,又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