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
    年初二這天伏麟沒有出門,一直在等溫景堯回來。
    他買了對方愛吃的菜,把奶凍放進了冰箱……直到凍成形了,還是沒見溫景堯的身影。
    天都黑了。
    這兩天伏麟的日子過得索然無味,做什么都提不起勁,滿腦子都想著溫景堯那邊到底怎么樣了。今天刷論壇看到游戲里念念那件事情已經(jīng)鬧開,完全可以想象寒焰回來之后會是什么表情。
    哎……游戲里風(fēng)波不斷,一出接一出,哪里都不得安寧。
    伏麟在沙發(fā)上郁悶地想,該不會自己真的體質(zhì)帶衰吧?
    手機響了一聲。迫不及待地拿起來一看,果然是溫景堯發(fā)來的短信,言簡意賅。
    “我半小時后回家?!?br/>
    再沒什么比這句話更治愈了。伏麟立刻把所有不愉快的想法都拋到腦后,高高興興把菜熱上。
    溫景堯?qū)r間的把握向來精準。當(dāng)伏麟把餐桌布置好就聽到有人開門,一看墻上的掛鐘,差不多正是半小時。
    “我回來了?!?br/>
    “歡——迎——”
    伏麟露出了笑容,幾乎跳著撲到對方身上。
    溫景堯后退半步穩(wěn)當(dāng)當(dāng)把他接住,反手把門關(guān)好。
    “你這兩天怎么了?”
    伏麟貼在戀人身上,捧起那張俊美的臉想看個仔細。溫景堯不會平白無故不聯(lián)系他,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才剛看了兩眼,就被狠狠地吻住了。
    溫景堯的舌頭撬開他的唇齒侵入,手撩開他的衣服下擺撫摸他的腰和背。
    腰是敏感區(qū)域。伏麟被摸得全身發(fā)軟,溫順地投入了激烈的親吻中。
    熱戀期的人,分開兩天的身體一旦重新接觸,挑起情-欲的速度是驚人的。
    溫景堯放過了他的嘴唇,從白皙的脖子一路吻下去,停留在鎖骨處,反復(fù)吮吸著那一片的皮膚。
    留下的吻痕起碼好幾天不會消散……
    似乎是想特地敲個章來證明什么?
    伏麟這才意識到溫景堯的熱情好像有些失控,腦子里忽然冒出個讓他緊張不已的想法,忍不住推了推那只正在扒他衣服的手。
    “等一下……先回答我問題好嗎?”
    “……”
    溫景堯的動作漸緩,終究停了下來,卻仍是抱著他不放。
    “你和家里人怎么了?”
    伏麟湊過去親了親戀人的眼角,用哄孩子一般的語氣溫柔地問。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溫景堯該不會是……?
    “我跟他們說了,我們倆的事情?!?br/>
    果然嗎……
    伏麟的心瞬間一緊。
    今天回來,溫景堯的精神狀態(tài)和離開時相比并沒有什么異常,僅從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他之前經(jīng)歷過什么。就算是出柜這等大事,從他嘴里說出來也顯得稀松平常。
    但是伏麟知道,面對不被家人理解的戀情,無論是誰都不會覺得輕松。
    “他們從周婆婆那里聽說了你的名字,除夕夜忽然問起來。我告訴他們你不僅是我的室友,還是我的戀人,希望我們的感情能得到他們的認同。”
    “……難不成你就是這樣說的?”伏麟愣住了。
    “原話?!?br/>
    “……”
    伏麟簡直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么表情。和家里人出柜這么大的事情,按常理來講,難道不是該先商量一番,制定好周全的計劃再挑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間進行嗎……為什么在他嘴里就像“我最近喜歡上了喝藍色汽水”一樣,如此輕易地脫口而出……!?
    “你……”
    伏麟實在哭笑不得,立刻趴在溫景堯身上摸來摸去,拍拍他的肩膀,掀開衣服看看身前后背有沒有傷痕,確認他是否安然無恙,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你爸沒有揍你吧?”
    “我家里人從不動粗?!睖鼐皥驌u搖頭,“在生氣的時候,他們通常只會采取冷暴力。”
    “……”
    “不過這次要稍微嚴重一些。因為無法理解我的擇偶觀念,他們沒收了我的手機,讓我先在家里安靜反省二十四小時,所以這兩天我才沒辦法主動聯(lián)系你?!?br/>
    聽著這平靜的聲音,再設(shè)身處地想一想對方的處境,伏麟的心隱隱作痛起來。
    “昨晚我在書房里找到一本心理學(xué)書籍,把其中同性相關(guān)的部分翻給他們看,希望他們能嘗試著理解和學(xué)習(xí),然后……”溫景堯頓了頓,語氣瞬間又冷淡了幾分,“我爸一生氣,就把這本書撕了。”
    “……”
    “在自己不能獲得足夠理論支持的情況下,破壞對方文獻是非常低級幼稚的行為。我媽也對我爸提出了批評,要求他尊重知識,愛惜書籍?!?br/>
    “……”
    喂喂……
    等一下,這家人的畫風(fēng)是什么情況……?
    “我‘反省’了一夜。今天下午再度召開家庭會議,卻仍不能達成一致。最后我不得不提出,我現(xiàn)在還是宋教授新論文上的第二作者。如果他們再白白浪費時間不讓我回去,后期的實驗記錄和數(shù)據(jù)分析就要由其他人負責(zé),那我就連得到論文署名的機會都沒有了。”
    伏麟徹底跪了:“……所以他們就放你走了?”
    “對,他們讓我趕緊走?!睖鼐皥蛴煤軠厝岬哪抗饪此?,“因為學(xué)術(shù)高于一切?!?br/>
    “……”
    伏麟只能長長嘆了一口氣。學(xué)霸家庭的相處模式,真是他這輩子都理解不了的東西……
    “麟麟?!?br/>
    溫景堯伸出指腹磨蹭著他的耳根,蹭得他癢癢的。
    “我所能做的,是始終對他們說實話,以及對你負責(zé)任。我們的關(guān)系很正當(dāng),沒什么好瞞的。如果能得到親人的支持當(dāng)然好,如果不能,也不會影響我想跟你共度一生的打算。”
    這是他最愛的低沉清冷的聲音。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足以在他心中銘刻一輩子。
    伏麟的鼻子有點酸,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還好……沒有濕。
    他男朋友是個看起來似乎低情商外加腦回路清奇,一旦認清心意卻永遠直白又坦蕩的人,縱使眼前有深淵,也根本攔不住他往下跳的決心。
    “你也真夠傻的。”
    “?”
    “干嘛總說得這么正兒八經(jīng)?跟求婚一樣……”
    溫景堯微微愣了一下:“我國法律還不允許男性和男性結(jié)婚?!?br/>
    “我知道?!狈肟扌Σ坏?,“開個玩笑。”
    “之前吳卓凡跟我說可以去國外結(jié)婚。雖然實際上只是一個形式,但能公開地做個見證也好。等到畢業(yè)以后,我們找時間準備……”溫景堯卻認真思考起來。
    “喂喂……”
    輕易地就能說出“結(jié)婚”二字,那是因為在這人的概念中,“從一而終”是理所當(dāng)然的吧。
    相較而言一聽到這兩個字就心臟狂跳不由得緊張起來的自己……真有種挫敗感。
    伏麟故意扳起臉,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別一個人說得起勁,我同意結(jié)婚了嗎?”
    “你不同意嗎?”溫景堯又是一愣。
    “……”
    伏麟實在無槽可吐,拉起他的手說:“走吧,去吃飯,菜都要涼了?!?br/>
    結(jié)果拉了兩下……
    沒拉動。
    “你不同意嗎?”溫景堯又問了一遍,似乎有點受打擊。
    “……”
    雖然他們還如此年輕,不該隨口輕許一生,雖然他們的未來還有很多的不確定性……
    第一次戀愛,有幾個人能保證自己會堅守到最后?但是莫名的,就是對眼前這個人和自己都充滿了信心——
    他們能一直走下去的信心。
    伏麟回過頭,從喉嚨里發(fā)出輕笑:
    “我同意了,所以……快來吃飯吧?!?br/>
    難得呆萌的樣子,真讓人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給他摘下來。
    更別提結(jié)婚了。
    #
    第二天上游戲,伏麟才知道昨天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每周二是野外boss雙皇刷新的日子,煙雨的團依舊準時組織幫眾去打,結(jié)果剛開怪,包子鋪的人就來了。
    雙皇是煙雨長期承包的boss。盡管幾天前國戰(zhàn)結(jié)束后一群人討論了要重新分配歸屬權(quán)的問題,但畢竟當(dāng)時煙雨幫主寒焰不在,最后沒人敢擅自拍板。
    然而現(xiàn)在,包子鋪的人居然很不要臉的主動出擊,要來分一杯羹。
    在場的煙雨幫眾大多茫然,也有幾個旁聽了上次討論會的知情者氣得不行——寒焰都還沒發(fā)表意見,這些人怎么就來搶了?這不是流氓行為嗎?明擺著要和煙雨開撕?
    就在兩幫人爭執(zhí)不休險些打起來的時候,殺式出面主持公道了。他勸住包子鋪的人希望他們打道回府,同時安撫煙雨幫眾的情緒,說不要為了這事傷了南晏的和氣。
    雖然最后這周的雙皇還是由煙雨推掉的,但在場的知情者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伏麟從初二口中了解了事情經(jīng)過,心里更替寒焰擔(dān)憂——離開兩個星期發(fā)生了這么多變故,回來了還不得吐血?
    他把這件事轉(zhuǎn)述給了溫景堯。
    溫景堯聽完之后,認真地發(fā)表了感想:“不太懂?!?br/>
    伏麟不由得笑了。
    “依我看,最想要雙皇的應(yīng)該是殺式吧。故意讓別人來搶,其實是想借此機會告訴煙雨,你們的蛋糕不分出去不行了?!?br/>
    “那他為什么還去勸?”
    “因為要裝成一個主持正義的好人啊?!?br/>
    “……”
    溫景堯沉默了一陣,說:“跟十誡有點像?!?br/>
    伏麟也認得十誡,大概知道那是個什么樣的角色。
    “如果十誡有一天和殺式對上,論心機你說誰更高桿呢?”
    問完之后,他自己搖了搖頭。
    “算了,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