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暖秋,海河?xùn)|去,佇立洲頭。
看深海巒嶂,云遮霧籠,漫江碧透,百舸曾流?!?br/>
好不容易湊合把太祖詩的環(huán)境扳過來,稍稍松了口氣,這文抄公確實不好當(dāng)。
接下來就順暢多了,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姿態(tài)從低吟轉(zhuǎn)為高亢。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攜來百侶同游,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恰同學(xué)少年,風(fēng)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dāng)年惡虜酋。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官員們起初還抱著看笑話的心思,初聽沐忠亮前幾句,只覺得有些牽強,暗暗搖頭。
然而隨著吟唱繼續(xù)下去,宴會中愈發(fā)寂靜,待最后,沐忠亮清越的嗓音押下最后一字,只余紡織娘的低唱縈繞。
zj;
良久。
“好……”呼號聲充盈四座,久久不能停歇。
“觀元輔其文,初為南洋美景,實為詠志,非以天下為己任之人不能作此雄文也?!?br/>
“今晚下官等所作皆為俗物,惟元輔此文,必屬傳世之作,可與曹公橫槊賦詩相提并論,吾等得襄盛事,實三生有幸……”
這些倒也不全是馬屁,詩中透出的意境胸懷是做不得假的,不少原本只是迫于形勢的官員,從這一刻起竟開始有了真心依附的念頭。
又與眾人浮了幾大白,沐忠亮自覺有些不勝酒力,起身道,“諸位繼續(xù),本官卻是盡興了,告辭!告辭!”
眾人一同起身行禮,要送他出門,被沐忠亮婉拒,自個先行走出門外,等菁菁出來。
自從和沐忠亮分開,菁菁來到后院和這些太太小姐混跡在一起,頗有幾分不自在。她自小習(xí)武,長大后跟著黔國公一家顛沛流離,言談舉止自然比不上官家小姐那般得體,緊張之下,一時之間手腳都不知要往哪兒擺。
好在幾家太太都曲意逢迎,“白夫人”長,“白夫人”短的,才讓她稍稍自然了一些,沒太露怯。
幾位官家小姐要小上一輩,自然坐在另外一桌,正嘰嘰喳喳聊得火熱。
“荇兒,剛才看見首輔大人沒?我告訴你啊,端的是一表人才,翩翩公子。半點不像在緬甸時那般兇煞。”
“什么兇煞,你這妮子卻是不懂,那是英雄氣,”一位小姐做出捧心狀,“我們女子,在亂世如同漂萍,文弱書生怎及首輔這樣的少年英雄,更何況還生得比書生還俊俏……”
“你這蹄子,怕是動了春心了?!?br/>
又嬉鬧了一番,一位小姐忽然說道,“聽聞沐大人尚未婚娶,唉,可惜我是許了人了。誒,荇兒,你尚在待字,說不定有機會哦。看你長得跟青蔥兒一樣嫩,真真迷死個人!”說罷手還作勢要捏了她的臉蛋。
一直沒說話的馬荇兒頓時大慚,趕忙躲開,羞怯道,“沐大人這般人物,怎會看上我這樣的女子?!?br/>
話雖這么說,可她的心里不自覺地想起那天沐忠亮救駕前的短暫會面,臉不由得紅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