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著十二點準時到家。
這時候已經(jīng)算晚了, 江一夢和杜紅娟已經(jīng)睡了,顧睿還在客廳看著新聞。
他表情看上去沒什么變化, 但敏銳的顧詩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大好。
“快去洗澡睡覺吧?!?br/>
顧詩聽話的回放放書包,清理衣服去洗澡。出來后還能聽見電視機里傳來的微小音量。
顧睿等她洗完澡才關了電視,揉了揉鼻梁, 起身準備回房, 經(jīng)過顧詩時發(fā)覺她頭發(fā)濕漉漉的,脖子上搭著毛巾。“要不要爸爸給你吹頭發(fā)?”
顧詩搖頭, 笑著道:“爸爸去休息吧,我自己吹就好了。”
這個點確實太晚了,他工作時間要求嚴格,不能遲到, 顧睿只好略抱遺憾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房去。
顧詩:“爸爸晚安, 下次我不這么晚回來了?!?br/>
顧睿放在門把的手頓住, 有了細紋的眼角緩緩上揚, 他的目光嚴厲卻不失溫暖祥和。
“說起來因為你晚自習培訓的原因,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在一起吃晚飯了, 明天我去學校接你?!?br/>
顧詩提著的心緩緩放下, “謝謝爸爸?!?br/>
顧睿示意她早點去睡,打開房門進去,里頭江一夢居然坐在床上看書。
“教育好了?”
顧睿對仿佛有心靈感應的老婆毫無招架之力,“不敢不敢, 只想妹妹最近和我們相處時間多點?!?br/>
要說他們的教育方式, 顧睿和江一夢都不是說教的那種人, 但是他們會把是非黑名,前因后果都羅列出來提醒你。
沒有過度的放任縱容,也不會逼迫控制孩子自由。
這點在顧詩身上體現(xiàn)分明。
連綿陰沉的天氣后,難得溫度讓人感到舒爽。
從會考考場出來,陳時璟一眼就看見站在走廊上等人的漆維。
顧詩還在里面幫年輕的監(jiān)考老師收試卷,對方看上去手忙腳亂,不小心卷子嘩啦一聲散落在地上。
陳時璟:“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粘人?!?br/>
漆維鼻音冷哼算作回應。
陳時璟還沒走,兩人聊著路過學生根本聽不懂的話。
“我說要不那只股就不要買了,是有人特意放出來試水的?!?br/>
漆維:“你從你爸那兒得的消息?”
陳時璟:“嗯?!?br/>
他們拿錢炒股不止是為了賺錢,還為了練眼,不過陳時璟他爸更看重他們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漆維片刻道:“可以試試?!标悤r璟下一秒就領會其中意思了。
他行為處事比較簡單粗暴,從來都是一擊不成另行途徑,不會在一個地方糾纏浪費時間。
但漆維往往和他相反,彎彎道道十分復雜的東西他偏最喜歡鉆研,而且還疏離的條條有序。本來這樣思維不同的人在做一件共同的事情上會有意見分歧,但他們都各不相上下的能力,將分歧化作進退有度的合作。
不是一帆風順就是最好的,有難度的事更能激起他們的斗志。
“那試吧,好歹保住我多年的壓歲錢,你還要養(yǎng)顧詩呢?!标悤r璟輕易的改口道。
面對他的提醒,漆維態(tài)度平靜的說:“顧詩說她養(yǎng)我的?!边@時候就體現(xiàn)出有對象的好處了。
措手不及的陳時璟:“……”很光榮嗎?光榮嗎?
顧詩拿著筆袋出來就看見走廊上你打我鬧閃躲的男生。
一米八的高個子讓路過的學生靠著教室避讓著,顧詩離他們不遠,漆維和陳時璟不約而同的停下來你打我一下我還一掌,你踩我一腳我踹你一腿的幼稚行徑。
白鞋子都踩出腳印了。
“你們好無聊啊。”顧詩靜靜地看著他們道。
不出意外的讓他們露出一點迥然。
最近顧詩的晚飯權(quán)利不在她那兒,也不在漆維那兒。
只有中餐那一頓飯的時間他們才能坐在一起好好說說話,其余時間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學累了想人了隔著上下樓的班級發(fā)個消息。
這樣看來,漆維還是有點慘的。
這是賀閔真點評的。
因為顧詩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和他們一起吃過晚飯了,顧睿會在下班放學的時間里接她回家吃飯,要么在外面吃一頓。
他們曾碰到過一次,坐在一起蹭過飯。
當時那位顧叔叔說話像極了他爸,這是賀閔真感覺的,因為那明里暗里防早戀的態(tài)度讓顧詩全程低著頭,漆維也冷靜克制的沒做一點小動作,氣氛還算得上不錯。
“你倆的事肯定被發(fā)現(xiàn)了。”賀閔真當時就下定論了。
他們一群人在操場上散步,顧詩鞋帶松了,漆維就蹲下來替她系好,哪里臟了就用紙巾一點一點的擦拭干凈。
“不過顧詩她爸看上去還好,不是沒勸你們分嗎?!闭f是這樣說,但是看漆維最近過的有點慘的樣子,都說不好那位叔叔是不是故意的了。
顯然顧詩也察覺到她爸的別有用心了。
漆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成長,面對賀閔真故意且幼稚的幸災樂禍,他都能忍了。
顧詩和陳時謐說:“沒人管他了?”
陳時謐:“有的,我爸前段時間剛讓他離我遠點?!彼再R閔真幸災樂禍找漆維這么說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一個人痛苦不如兩個人痛苦,兄弟之間相互分攤嘛。
好在因為考試的最后幾天,顧詩和顧睿申請了一下,最終獲得了和朋友們一起吃飯的時間。
除了早餐,中晚飯她都能參與進來。
鄧光翊拿了一盒超市里切好的水果盤過來,打了聲招呼。
“哇,顧詩,感覺像一年沒見了。”他看上去精神不錯,從上次鄧沖豪找過他以后,不知道怎么解決的,再也沒有出現(xiàn)第二次了,據(jù)說是他媽媽和對方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鄧光翊沒有很費神,想來已經(jīng)算暫定一段落了。
顧詩被他的夸張說法弄的輕輕嘆氣,“才一個月……”
她也就一個月里沒和他們一起吃飯,再加上大家都忙著學習,她不僅上課培訓,其他人也一樣埋頭坐在教室里復習。
但是經(jīng)過他們一個兩個這樣的反應,感覺漆維真的可憐太多了。
明明都在學校里也算朝夕相對了。
男生深明大義的道:“沒關系,偶爾我也經(jīng)過你們班看看你。”
再忍忍,也就只有一年,等畢業(yè)……
顧詩卻越看他一副云淡風輕的神情越發(fā)堅定心里的想法,她決定給漆維一個安慰。
漆維:“安慰?”
顧詩點頭,想到什么眼眸蘊藏著柔柔的春水,臉頰的粉紅讓男生屏住呼吸,天還沒黑,他像獨自前行的旅者,對女朋友許諾的安慰充滿期待。
學期末的最后一頓飯他們在學校后門的一家餐飲店解決了。
晚上不到九點漆維拉著顧詩的手就要走了。
“兄弟明天放假了好嗎,急著回去干嗎?”
漆維拎著顧詩的書包,斜眼看著桌上的楊瀟,“獨處時間?!?br/>
意思在座的各位都是超大電燈泡。
他們走后楊瀟抓著鄧光翊問:“你說漆維該不會忍不住了吧,他滿十八了嗎?”
正在折千紙鶴的鄧光翊快被他煩死了。
“我怎么知道,我連自己滿幾歲都記不住。”
楊瀟:“……”這天聊不下去了。
鄧光翊扭身把折好的千紙鶴給漆露看看,“露露,這個還行吧?”
突然迷戀上做手工的漆露瞇著眼檢閱一遍,繼續(xù)啃新上的一盤羊排,“顏色太花了,你換張紙吧?!?br/>
“哦?!编嚬怦窗亚Ъ堹Q丟進書包里,乖乖的換了一張素色淡藍色的紙。他還不忘說:“那盤桂花魚好吃,露露你多吃點。”
默默看著這一幕的楊瀟突然生出一股幽幽的寂寞和惆悵。
說起來,周密密今天因為她奶奶生日回去了,不然他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夜晚綠林路的路上兩旁的樹木都裝上了點網(wǎng)線,星星點點的在樹葉枝干上亮起光芒,就連草地里也有星星大的燈泡,讓人宛如走在星光大道上。
顧詩和漆維從車上下來,離站臺越來越遠,小區(qū)附近就是公園。
她說要給安慰,漆維也不催促,只是一句話也不說,無言的沉默并不讓人平靜,反而像是在無聲的提醒顧詩快點兌現(xiàn)。
等走到一半的路上,離馬路邊稍微有些距離,顧詩前面剛好有一棵掛滿燈泡的樹。她停下腳步,回身就對上漆維明亮有神的眸子,面對灼熱的視線顧詩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說是安慰,其實也不能這么說。
因為她要做的是之前,漆維向她提過,但因為她覺得羞恥感很重沒有答應的事。
隨后,顧詩拿出手機,那里是她早打開的軟件,漆維接過來他的指紋就能解鎖,胸膛被人推了一把,路上沒什么人,飛快駛過的車輛讓女生的聲音模糊不清。
顧詩忍著羞恥,脖子的皮膚都染上淡淡的粉。
“拍……”
漆維不禁追尋她說的話,“什么?”
他沒聽清,顧詩卻不愿意再說,仿佛再多說一句就會加重她赧然的情緒。
接下來她把頭發(fā)放下來的動作自帶天然的嫵媚,加上她眉眼間的清純讓人所有的視線都傾注在她身上。
在最火的動作視頻里,有個模擬游戲角色的視頻最火,許多人爭相效仿。
顧詩不知道自己學的對不對,但她對著鏡子練了很久。
漆維舉著的手機里,打開的軟件設定了表情模式。
漆維瞬間懂了顧詩那句模糊不清的話,那是他和她一起看視頻時無意間開的玩笑話,沒想到顧詩當真了。
屏幕里的顧詩頭上多了兩只毛茸茸的白色耳朵,手也變成了狐貍的爪子,蓬松的白色尾巴此刻正因主人的動作撩人的甩著。
她的聲音羞澀顫抖。
“主、主人……”
久久。
顧詩換了好幾種,最后帶著汗和緊張,微喘著問:“漆漆維,拍好了嗎。”
“……”
背著光的漆維臉藏在暗處,很慢很慢的,顧詩看見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