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到底是急進了點,莫言晴的感動在剎那縮回到一個硬殼里,受過傷害的人,在下次要接近曾傷害自己的因素時都會條件反射地豎起堅硬的刺,將自己保護起來。莫言晴的臉漸漸冷下來,她掙開他的手,逃避道:“我去換衣服。”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白景天頹然地垮下雙肩,幾秒后,他又重整信心,只要她還在他身邊,總有一天,他們會破鏡重圓。
莫言晴洗完澡出來,主臥室里已經(jīng)一個人都沒有,她怔怔地站著這個全然陌生的房間里,床是公主床,從房頂逶迤下來一襲紫色紗幔,床上鋪的也是具有蕾絲的深紫色被襦,她喜歡紫色,可是她從來沒告訴過白景天,她的衣物里,紫色的衣服也不多,不知道他為什么就那么篤定她喜歡紫色。
她知道他在用心討好她,可是現(xiàn)在她除了孩子,不想再去想別的事情。目光在房里掃了一圈,嬰兒床是粉色系的,采用的是純綿被襦,鋼架床的安全系數(shù)也是一流,他對她們娘倆真的很用心。
想到這里,她眼底頓時涌起酸澀,若沒有發(fā)生那么多事,他們一家三口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可是……
搖了搖頭,她將心底那種荒謬的想法甩開,人不可能往回看,所以她只能逼迫自己向前走。
站起來,她毫不遲疑地出了主臥室,樓下白景天正逗著嬰兒車里的囝囝,回到這里,囝囝似乎很高興,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多,她似乎特別喜歡白景天,她哭鬧的時候,自己抱多久都哄不好,然而一到白景天懷里,她就笑了。
莫言晴嘆氣,這就是血脈親情,誰也斬斷不了的。可是想歸想,她吃飛醋也照樣吃飛醋,她走下樓,來到嬰兒車旁,她蹲在囝囝面前,伸出手指去逗她,囝囝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又轉(zhuǎn)回頭去看白景天,沖白景天笑。
莫言晴無奈,拿手指戳戳她粉粉嫩嫩的小臉,“沒良心的小家伙,這么勢力,餓的時候我就是你親媽,不餓的時候我就是路人甲是吧?!边@幾天開始給囝囝喂奶,她發(fā)現(xiàn)囝囝餓的時候,就一定會主動粘她。只要吃飽了,頭一甩,屁屁一撅,就閃開了。
她著實無語,這會兒她又故技重施不理她,她很是郁悶。
看她郁悶,白景天暗笑在心里,可又怕惹惱了她,不敢露出半點笑意,憋得都要起內(nèi)傷,劉媽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竊笑道:“小孩子都這樣,喜歡親近爸爸,太太你也別郁悶,等她餓的時候,你就是她在這世界上最親的人?!?br/>
其實也不管囝囝勢力,莫言晴住院的幾天,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敢給孩子喂母乳,她去嬰兒室看孩子時,她又總是在睡,所以囝囝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白景天,又因血緣關系,對白景天難免更親近一點。
可不管她跟白景天有多親近,也改變不了莫言晴是孩子母親的事實,所以她著實不用郁悶也不用吃飛醋。但道理雖是淺顯易懂,可是要落實起來,卻不免還是心有不甘,她眄了一眼劉媽,“是不是孩子都是這樣?”
“對啊,以前我的孩子……”劉媽得意忘形,差點忘記了自己一直隱瞞的事情,她見莫言晴與白景天齊齊的望著她,她頓時一驚,連忙打住,“我……我去廚房看看燙煲好了沒有?!闭f完急急地逃進了廚房。
莫言晴這是第二次聽劉媽說起她有孩子的事,她抬頭掃了白景天一眼,問道:“劉媽曾經(jīng)嫁過人嗎?我不止一次聽她說起她有個一個孩子。”
“應該沒有,從我記事起,她就一直在白家老宅侍候我爺爺奶奶,如果嫁過人生過孩子,沒道理沒人知道,可是我從來沒聽說過?!卑拙疤煲苫蟮赝鴱N房的方向,如果劉媽有孩子,她也不用瞞著他們,為什么她失口說出這件事時,會那么慌張?
“哦?!蹦郧鐟艘宦暎藭r囝囝玩餓了,她哼哼著,見兩人都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立即不滿地哭起來,莫言晴連忙彎腰將她抱起來,然后坐到沙發(fā)一邊去,哄著她:“囝囝,乖,不哭,媽媽馬上給你喂奶啊。”
囝囝哪里聽她的,她餓了就是一秒也不等,張著嘴哇哇大哭,莫言晴一邊解開衣扣,一邊誘哄囝囝,也沒注意到白景天一直坐在旁邊看著她,等她好不容易用奶安撫住了囝囝,抬起頭時,就撞到白景天灼熱的目光,她呼吸一窒,別扭地別過頭去。
囝囝津津有味的吃著,一臉滿足。
莫言晴的視線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回到囝囝的小臉上,可身側灼熱的目光卻怎么也忽視不了,她不自在的道:“囝囝的大名還沒有取,你看是我們?nèi)?,還是讓你爸爸???”
莫言晴沒話找話,白景天收回視線,不想真惹惱了她,“我聽你的?!?br/>
四個字,將決定權交回給她,也是尊重她的意見,莫言晴心底一熱,皺眉深思,想了一會兒,她搖了搖頭,“我想的名字都很平凡,要不等囝囝睡了,我去網(wǎng)上查一查,據(jù)說現(xiàn)在很多人都是在網(wǎng)上查名字的。”
“嗯,那我待會兒跟你一起,我們也好商量一下。”白景天慣常發(fā)號施令,這一次難得與莫言晴有商有量,除去兩人之間還有的心結,他們與尋常夫妻真的沒有兩樣。
將囝囝哄睡了,莫言晴跟白景天移步到書房,書房里的擺施還是原封不動,具有領導者的霸氣,這里全是白景天的氣息,白景天打開電腦,然后讓莫言晴坐進去,他在后面撐著皮椅邊沿,呼吸就那樣縈繞在她脖頸間揮之不去。
莫言晴起初還真沒什么邪念,她專心的在網(wǎng)上搜著名字,看得眼花繚亂,她指著一個名字,道:“汐晨,景汐晨如何?”她回過頭去,嘴唇不經(jīng)意的擦過白景天薄涼的唇,她頓時僵在原地。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白景天眼底光芒一閃,心底的欲念因她這不經(jīng)意的動作全都撩拔起來,他俯下頭,準確無誤地捕捉到她的唇,記憶中的馥郁芳香,記憶中的溫軟甘甜,他嘆息一聲,這種久違的感覺頓時襲卷了他所有感官,他捧著莫言晴的頭逐漸加深這個吻。
良久,白景天放開莫言晴,他與她額頭相抵,兩人火熱的氣息相纏,莫言晴臉上布滿紅暈,水嫩嫩的,讓人恨不得掐上一把,白景天控制不住,還想再吻她,耳畔卻傳來尖銳的電話鈴聲。
這尖銳的聲響頓時將兩人從迷思中驚回神來,莫言晴立即退離他,瞥開目光看向電腦,白景天惱怒地瞪著電話,這時候誰那么不識相的打電話來打擾他們,回頭瞄了一眼莫言晴的背影,他忍不住想撫額哀嘆,這個小女人又縮進了龜殼里,他沒好氣地抄起電話,抑制不住暴躁,怒聲道:“你最好有急事,否則……”
“總裁,洛小姐在集團里大鬧,揚言你要不出來,她就從樓上跳下去,一尸兩命?!眳敲貢牭桨拙疤斓恼Z氣不好,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電話打得不是時候,但是想到洛琳在總裁辦公室內(nèi)大吵大鬧,保安也拿她沒辦法,他才打這通電話向白景天求助。
白景天聞言,眉頭皺得死緊,這個女人就是見不得他日子好過是不是?曾經(jīng)他怎么會覺得她善解人意呢?再看莫言晴僵直的背影,他料到她將電話里的內(nèi)容聽得一清二楚,他眉頭皺得更緊,“她想死你們就讓她去死好了,頂多給她備上一副厚棺送她上路。”
白景天說完,啪一聲掛掉電話,他轉(zhuǎn)過頭去,莫言晴卻已經(jīng)回過頭來,笑盈盈的看著他,“你還是去公司安撫她一下吧,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救得了囝囝。”
莫言晴臉上雖笑著,可是心里有多痛,只有她自己知道,洛琳始終是她心里的一道傷疤,每每觸及,就能讓她撕心裂肺,痛徹心扉。但是她必須裝作不在意,因為她再也輸不起。
“言晴,我說過,我跟她沒有關系,全世界那么多人,我不信沒人能救得了囝囝?!卑拙疤鞜o力的道,看著她笑得這么冷漠,他寧愿她跳起來跟他大吵大鬧。
莫言晴臉上的笑意差點就維持不住,她半垂下眼眸,將眼中的痛意掩藏好,“是,全世界很多人,也一定會有能救囝囝的人,但是我們等得起,囝囝等不起,三個月后,她就會開始貧血,后面會出現(xiàn)哪些不良反應,誰也說不好,所以如果洛琳肚子里的孩子能救囝囝,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換取這個結果?!?br/>
“你的意思是犧牲我也可以?”白景天失望透頂,她什么時候得這么殘忍了?
莫言晴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帶著控訴的視線相觸,她強逼自己點頭,強逼自己說出:“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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