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開始整頓朝綱。也是時候整頓了，劉邦駕崩近一年了，孝期已過，國家權(quán)力基石仍牢牢地把握在兩宮，也得說老頭子有眼光，臨死前幾年，三下五除二就把漢境內(nèi)大部分禍患都一一鏟除，留給孤兒寡母一個相對平和的國度慢慢發(fā)展。

    劉邦治下時，恨不得年年征戰(zhàn)，社會動蕩，民生凋敝，百姓的生活需要穩(wěn)定和改善。面對千瘡百孔的動亂世界，不得已的選擇，必須讓亂世游離下的孤苦百姓生活安頓下來，少去滋擾他們。

    所以，輕薄役、與民休養(yǎng)生息，是劉邦治下幾乎本能的選擇，但沒形成體系，經(jīng)常是東一榔頭西一斧子。在治世律令層面，更多選擇了秦制，蕭何本是秦國的舊吏，對秦國的法家很熟悉，師承上便是秦相李斯，但也看到了秦制的短處，遇事便和呂后協(xié)商，一直取得太后的大力支持，經(jīng)過多載披星戴月，終于根據(jù)漢初的實際國情，在惠帝二年修訂出完整的《漢九律》。

    當這部凝結(jié)了蕭何多年心血和智慧的法典擺在長樂宮幾條大案子時，呂雉深知這部漢典的重量，一直承秦制的大漢在有自己的靈魂了；當抬頭看到丞相為了這部漢典嘔心瀝血，如被榨干的朽木，正垂垂老去時，也深知時間到了：大漢的經(jīng)世方略要重新調(diào)整，趁丞相還活著，趁第二任丞相還沒到位，自己要和劉盈重新校正大漢的方向。

    終秦一朝，只有法制，卻沒有作為國家和社會的理念，漢朝要向這個方向發(fā)展。每一步都前所未有，每一步都在創(chuàng)造歷史。

    長樂-未央要選擇治世理念，對天下幾乎所有學派人物都是一種刺激，當年法家商鞅進駐秦國，榮耀了整個派系，輝煌至今?，F(xiàn)在法、道、儒、墨等幾大學派的弟子們紛紛冒出頭來，要把自己的學說引入漢廷治國方略中。各種游說堵在了未央宮、長樂宮、丞相府甚至九卿的門前，都在賣力兜售自家學說。

    就連當天晚上，大儒叔孫通和陸賈都挑燈找到皇帝，一遍遍陳情儒家治國的好處，劉盈端坐在書房里，聽得呵欠連連。

    太后也沒閑著，乘著鳳輦直接到了留侯府。當時帝師張良已換上葛布衣裳，正欲坐上馬車乘夜色而去。

    呂雉遠遠地下來，攔住張良的馬車，笑道：“留侯這是去哪里修仙訪去??？”

    那特意去避世的張良此時從馬車里探出頭，苦笑道：“太后陛下，臣今日接到好友赤松子的邀請，前去南方尋道。怕不能趕上他，特夜中出發(fā)?！?br/>
    “留侯今天怕是不能走了?！碧笞宰髦鲝埖刈岏R車夫掉轉(zhuǎn)過去，“回你府上，我有事和你說。”

    到了留侯府，侯夫人正在垂淚，一見夫君和太后一起回來，喜極而泣，趕緊招呼上茶水。

    太后很有胃口，“上肉食來，我在宮中沒吃晚餐，特意來留侯府大吃一頓。放心端上來，我不會吃窮留侯府的?！?br/>
    張良為難道，“陛下，臣這幾年已忌了酒肉，乃學辟谷?！?br/>
    “什么忌了酒肉乃學辟谷？子房難道為了所謂成仙立道連妻兒老小都不放在心上了嗎？”

    “留侯府的食邑，臣一并留下?！?br/>
    “人生一世，如白駒過隙，何至自苦自虐到如此啊？帝師，你前腳敢走——”太后用短匕一片片切著肉食，“我后腳就給留侯夫人再找一年輕男子暖床，你別不信！你再回來，就沒家可歸了?！?br/>
    “陛下來是威脅臣的嗎？”

    “你當作是也不妨。蕭丞相身體不好，之后的丞相先帝指為曹參。曹參的能耐我不怎么放心，對大漢下一步的走向，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張良天生的美男子，天生的貴族范兒，卻有一顆堅決避世的心，“臣沒意見?！?br/>
    呂雉不管他，推心置腹道：“子房，你對大漢有大功，我是知道的，你本韓國五代丞相世家出身，在漢廷，你沒在相位，唉，我家老頭的脾氣有時也不太招人喜歡，不過劉季是真心佩服于你。他沒把你留在朝里，是漢廷的損失——我想與皇帝設立左右丞相，請子房為左相或右相，以報答子房對皇帝的厚愛。”

    張良連忙阻止太后說下去，“臣與先帝有言在先，臣屬的韓國為秦國所滅，臣的志愿是為舊國復仇，現(xiàn)在秦已滅，臣胸中之志已完成。不為相，乃是與先帝的約定，臣熱衷山林，喜歡尋仙訪道，就此一生，不亦樂哉?！?br/>
    呂雉一眼就把他看透了，“子房，你以前復仇，想滅秦以復韓國，但韓國王室的后人不爭氣，讓你大失所望，你的隱退是不得已。但，我們都知道你是道家學派的繼承者，現(xiàn)在你還有一大任務沒完成，你要把道家傳統(tǒng)發(fā)揚光大！”

    張良天生謹慎，“陛下，是臣不愿意留下。臣身體不太好，志趣在山野，在其位，恐怕不勝其職。”

    “拉倒吧你，跟我也說客套話嗎？當初若不是先生，小兒坐不坐得上帝位還另說，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哥哥，我二哥建成侯一直視子房為知己，來留侯府之前，我先去了建成侯府，我兄有疾在身，來之前一再對我說，他與你交好，志趣相投，說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請教于您。所以，現(xiàn)在，我又有事了?！?br/>
    “太后什么事？”

    “我們邊吃酒邊說話。瞧子房瘦弱成這樣，我都怕提起國事，你羸弱的心胸消化不了。”

    張良無奈，只得割了片肉吃。

    侍奉在一旁的留侯夫人和二公子張僻疆則喜在心里。一家之主瘋了般，不愿出去做事，要不就在家種些花花草草，要么跑到深山老林里幾月不理家事，讓家人頭疼得很?，F(xiàn)在太后過來，強制要求留侯為漢廷做事，對留侯的家人來說，簡直是在拯救留候的老命。有些話，也只有太后敢不深不淺地說他幾句。

    “現(xiàn)在的時局你一定明白，朝廷中就我和皇帝母子，外面是先帝之子的幾個藩國，但劉姓王都年齡稚嫩，所有藩國的大小國務都掌握在他們手中，他們統(tǒng)御百官朝臣，手中又握有兵權(quán)，經(jīng)常無視漢廷和皇帝的威儀。此時，忠心不二的蕭丞相又來日無多，等曹參回來，我有點擔心那些武夫與曹丞相一起，架空帝權(quán)，從此政出相府?！?br/>
    張良想了一下，搖搖頭，“陛下多慮了。若沒有太后，您擔憂的事可能會發(fā)生，有太后在，他們想挾天子出政令，恐怕沒那么容易?！?br/>
    “我擔心的還不是這個，是大漢的走向。大儒叔孫通和儒士陸賈，對皇帝影響頗大，若他也和那些武人功狗們聯(lián)合起來，走秦國的法儒之路，可如何是好？”

    張良這才重視起來，“太后的意思是？”

    “子房，實話說了吧，現(xiàn)在大漢在二世的現(xiàn)在就到了十字路口，眼下是繼續(xù)先帝與人休息基礎(chǔ)上，是向昔日秦國的法家傾斜，還是走向儒家，大家現(xiàn)在都在明里暗里爭奪我朝的道路走向。我想在朝議時請你出現(xiàn)在宣室殿，代表道家學派，其實你不用出聲，只要能站在那里，大家就知道你我的態(tài)度。我們的治世原則是一樣的，我的父親呂太公也是法家的信徒，和黃公有舊交。我就想在兩個丞相接任之間，趕緊把治國思路定下來，曹丞相到來后，就不要再折騰了?！?br/>
    “陛下，到時恐怕商山四皓也會在場?！?br/>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我想讓這場儒道之爭，徹底平復下來，讓道家學派成為大漢發(fā)展的指導思想。這對我和皇帝都很重要！在皇帝成年親政之前，我不希望那幫人再經(jīng)常在皇帝面前嘀嘀咕咕，把漢廷朝綱變來變?nèi)ァＷ臃?，我們要一?zhàn)成功！為道家之治，為我們的理想，為了大漢的天下百姓！”

    張良這才凝重地點點頭，馬上拿起刀子，切割肉吃，吃飽喝足，好靜觀明日朝堂上紛爭。

    至于太后許諾的蕭何之后的左右丞相之位，張良并沒放在心上，但感激太后的好意。張良作為道派大賢，早看透了世道人心，當年劉邦建立大業(yè)時就許了高官厚祿，張良為自保，只與邦謀，不與邦交，早早放逐了自己。不是劉邦不夠?qū)捄窈驼\意，而是人一旦登上權(quán)力之巔，便如虎入山林，龍入海域，你與之打交道的不再是人，而是天子，是神魔的化身，不能再用普通之人的標準度之。所謂伴君如伴虎，張良五代韓國相國世家，對權(quán)力財富自然視若浮云，不再貪求，亦不再侍權(quán)。當今的呂雉，在他看來，不過是第二個劉邦，第二個天子與神魔，他們夫妻簡直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共同的特點都是威烈如虎狼，狡黠如狐貍，只能敬而遠之，不能再而友之。他把自己放在離天子最安全的距離，只受他們的感恩和眷顧，卻不受魔爪之利。而左右丞相，那在烈虎利爪之內(nèi)，他不貪慕那個位置。

    也因此，無論劉邦，呂雉，還是劉盈，都對帝師張良敬慕不衰。

    第二天，未央宮宣室殿的朝會開始。

    因事關(guān)國體，呂雉主持了整個朝議：“我們漢家，自先帝登基為帝，至今已有七八年，大漢內(nèi)治外政已初規(guī)模，蕭何治律令，韓信整軍紀，張蒼定章程，叔孫通制禮儀，現(xiàn)在唯有治國思想和立國理念尚懸而未決。今天召各位眾卿前來，共商我大漢未來的國家走向，茲事體事關(guān)重大，還請各位卿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若哪位提出合適的立國之念，乃是我朝國師?！?br/>
    劉盈端坐于上座，在聽這些大漢境內(nèi)最有學問的博士群辯論治國方向前，正襟危坐已示態(tài)度，卻閉上眼睛。大儒叔孫通是先帝就指定的太子傅，到現(xiàn)在還恨不得天天在自己耳邊教化，而道家的張良陳平等人，都是自己兒時就跟隨的玩伴，也是帝師；商山四皓更是對自己的帝位有再造之恩。對這些對立的儒道兩方，劉盈都有個人的感恩之念，為了不讓個人情感打擾國家的走向，就要閉上眼睛，只擺出耳朵，聆聽上天的“真諦”。

    呂雉卻是不用，自己出身就有道家色彩，呂太公一生踐行道家“大道若損，損有余而補不足”和“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百姓為芻狗”的理論，當然對儒家也不陌生。她心有所傾，并不是來聽真理，而是看著道家學派的大賢們?nèi)绾伟讶寮覍W派說服，從而讓道家像法家統(tǒng)治秦朝一樣，在漢朝也樹立起威儀。

    呂雉骨子里，流淌著道家的血液。

    一，要不要尊古？

    儒家：從大周分封時，天下儼然，諸侯敬重天子，天子仁愛世人，那是一個大同社會。當然要尊古。

    道家：世俗之人，多尊古而賤今。大同社會是很美好，誰人見識過？到頭來不過是空夢一場。我們要生活在現(xiàn)下。

    儒家：我們力倡“君倡而臣和，君先而臣隨”的君臣秩序，天下將以天子為馬首是瞻，臣不能異動。君王是天子，代表天意來統(tǒng)治百姓；其他人的尊卑等級全部是天道天意，不得違抗，這叫天命。

    道家：你這叫拍馬屁?！疤?，下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弊詈玫奶熳?，是臣民們都感覺不到天子的存在，也能各在其位，做到一切井然有序；排在第二位高明的天子，才是被人天天拿來贊揚，被你們這些天天拍馬屁。排在第三位高明的天子，是被人畏懼；最壞的天子，天天被人嘴上罵的。你們想要的天子，根本不算高明。

    儒家：孟子日，世道昏亂，禮壞樂崩，孔子作春秋，微言大義，亂臣賊子懼——我們不過想立一個圣人、仁君的楷模，讓皇帝以圣人、仁義之姿，內(nèi)圣外王，天下歸心。

    道家：這是最差的治世方式！圣人不死，大盜不止。想要天下太平，民心所歸，就要絕仁棄義，民復慈孝。

    儒家：我們忠君，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目的是打造一個“君親師長尊”的宗法秩序的社會，大家各有等級、名分和禮節(jié)，處處按“禮“行事，不得僭越，各就各位，安分守己，這個世界才有秩序。

    道家：人在天道法則下，人人平等，男女亦平等；忠孝上，人人只向天道孝忠，人與人之間沒有等級尊卑之說。君和圣，都是在君臣關(guān)系上，我方主張君逸臣勞，天子可以安逸地守在宮中，或出去巡視天下以彰其華，但大臣需要勞碌傳達天子對百姓的主張，大臣勞碌才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擾亂盤剝百姓，正所為，這天子一靜，大臣一動，百姓一靜，兩端安靜，就中間大臣勞碌，最符合與百姓休息策略。

    儒家：我們主張大同世界。

    道家：我們主張無為而治，小國寡民。

    儒家：都無為和小國寡民了，怎么富國強民？你弄反了吧。

    道家：沒弄反，你才大謬！所謂無為，是君主無為，不要隨意騷擾百姓，讓百姓自己有所作為。所謂小國寡民，是指一個村落，能自治，自守，不用天子費心費力，就能把自己的生活安置好。若整個大漢有無數(shù)小國寡民的村落，有無數(shù)有所作為的臣民，大漢能不富不強么？

    儒家：哎呀，我們講的是以慈孝治天下，建立一個和諧社會。

    道家：我講的是無為而治，休養(yǎng)生息。

    儒家：我們提倡搞仁政：天下大同的實現(xiàn)手段，必須用集體的力量來實現(xiàn)。因此，君王有責任積極施政，恩澤天下，施仁政，以民為本，這就是君德。

    道家：無為：大同社會不是集體行為，而是個體行為，所以君應遠離百姓，實行“君無為而民自化”的無為之治，這樣天下百姓自然會得到幸福。所以，干預越少的君主，就是好君主，不搔擾，不作為，就是最大的君德！

    儒家：先不爭這個了，說下一個議題：要你們的陰陽還是要我們的仁義？

    道家：陰陽乃“天道”信仰，民意即天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陰陽乃萬物運行的法則，在自然界要尊從自然法則；在人間，公義法理也是不變的法則，而公義法理，來自民意。

    儒家：仁義孕化圣賢，只有圣賢才能終極解釋天道，普通百姓應當聽從圣賢，而不能自作主張。民需圣人的教化，才能開智！

    道家：陰陽，和老子的道和德，是指天地萬物運行的法則，以及人類如何去使用這個法則來滿足自己。陰陽里，遵循客觀法則，人必須順應這個法則，不能自己一拍腦袋去搞主觀法則。仁義不是一種從屬自然的法則，它是一種人的感性認識，它對做人規(guī)則的判斷是一種主觀愿望的原則，因此不足用。

    儒家：男女是天生平等還是天生男尊女卑？

    道家：陰陽為女男，陰陽互根，萬物負陰而抱陽，萬物不過陰陽。萬物之間，都是各種不同的陰陽對立而產(chǎn)生平衡法則。所以，陰陽互為依托，即為男女，其實無所謂誰是陰，誰是陽，誰是尊誰是卑，只是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已。陰陽互守，男女相依，主外或主內(nèi)，無有定論，因而無分尊卑，只分陰陽男女。

    儒家：因太后在，就不闡述為何女該為卑了。我方還是堅持以仁德治國……

    ~

    大家口若懸河，唇干舌燥，從早上一直說到晌午。儒道兩家可謂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劉盈聽著都快睡著了，這些東西，大儒叔孫通和商山四皓以及以前的張良陳平都給他講過，完全的矛與盾互為攻防。

    中午休息，進餐。兩方人馬各自散去，下午再來。

    劉盈疲憊地隨母親到了椒房殿，懨懨欲食。呂雉是擔心兒子不能做出正確選擇，畢竟自己會逐漸老去，天下畢竟是兒子的天下，若哪一天自己走了，他還沒在正確道路上，如何讓她放心得下。為他，她不惜把全漢境內(nèi)最有學識的大才們都找來聚議，就是要把道理掰開揉碎了講，讓兒子真正懂得哪一條治國之路最為貼合重要。

    呂雉笑：“對哪一家更有興趣？聽出來了么？”

    “母親以為呢？”

    “我在問皇帝，看看我們母子是不是想到一塊去了?！?br/>
    劉盈立馬侃侃而談，“若我以一己之私，只想著個人的威儀和權(quán)柄，當然儒學更能滿足我做一個天下充滿仁義道德的高高帝王，號令天下，為所欲為。若我為公，為大漢國體著想，要用道家-黃老之說，黃老之說貴在務實，休養(yǎng)生息，涵養(yǎng)百姓，同時限制皇權(quán)和列侯百官；其實只有大漢百姓富有和自化，大漢才能真正強盛，否則，一個威武強勢只會號令百官的皇帝，面對的卻是孱弱不堪的百姓，卻無力打退北面匈奴人的威脅，只在漢境內(nèi)虎假狐威，又有什么意義？”然后又想起當年和母親第一次遇到商山四皓時，那時村民對外人的防御，更深信，“大漢的防御縱深在于民，而不僅在軍隊。娘，我要大漢富有，百姓強盛，我做為一個皇帝，可以不要那些表面的強勢?！?br/>
    呂雉竟對年幼的兒子刮目相看，“兒子愿意以正治邦，以天道為本，取法制，而不取虛假的道德仁義學說，不把自己打扮成圣賢之人，只做一個人間的皇帝，只約束治下的列侯百官，不騷擾百姓自在發(fā)展，對否？”

    劉盈點頭。

    呂雉笑著，“誰說我兒仁弱，我兒子都能拒絕號令天下為所欲為皇帝的特權(quán)，而甘于做一個垂手而拱的皇帝，實則比所謂的三皇五帝還要有膽識。兒子，大漢會因你的選擇而富有和強大！”

    “娘，我只想有生之年，不再受那匈奴人之屈辱！”

    呂雉向兒子舉樽，“希望在為娘有生之年，能看到大漢地產(chǎn)豐饒，人口繁盛，兵強馬壯，我希望入土之前看到我兒子治下的將軍，能率軍北伐，揮師陰山！我們不再把漢室的女兒和財貨恭送他人！”

    自此，長樂宮椒房殿餐案上就此產(chǎn)生了漢二世治下的“黃老之治”。

    下午的辯論只是繼續(xù)走走形式罷了。儒家的學說，叔孫通和陸賈，他們也需要機會把自己的治世學說說出來。

    經(jīng)此一役，商山四皓出山便不虛此行，他們用自己在世間累積的名望力扶漢二世劉盈繼承大統(tǒng)；呂雉劉盈母子也回報了他們：用他們的學說打造全新的大漢。自此，道家已與法家一樣，經(jīng)過幾百年發(fā)展和完善，終成一個帝國的正統(tǒng)。

    張良也算最終從他一直暗地支持的呂后和劉盈那里得到了報償，以后他徹底放棄離家修養(yǎng)，開始撰寫《張良兵書》；但沒阻止自己的兒子們對仕途的熱愛，嫡子和庶長都被劉盈招去未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