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內(nèi)鬼還不能完全揪出來,南挽另外還要憂心工作,緊密鑼鼓地籌備國風(fēng)設(shè)計藝術(shù)展覽會。
圓月高掛枝頭,南挽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
對于常態(tài)的加班,南挽已習(xí)慣,只是心中愧對傅謹修。畢竟以傅謹修的能力與地位,他本可以強制要求她宅在家中,與尋常豪門富太一般偶爾應(yīng)酬,參與派對,只享受熱鬧與追捧。
那至少他回到家中,始終有一個人在一心一意等待他。
可他與眾不同,尊重妻子選擇,更認為女性能撐起半邊天。他放縱的自由,是南挽生命得以更加絢麗和奇妙的活源甘甜。
叮鈴鈴。
安謐室內(nèi)的電鈴聲尤為突兀。
南挽雙眸始終盯著桌面稿紙,隨手掏出手機。
“你還在加班?”傅謹修乘坐專梯下樓,深邃黑眸直視透明直達梯外的夜景,繁華耀眼,卻沒有他所想的面孔。
南挽一愣,下意識掃過桌面一角的電腦屏幕時間。
原來已凌晨一時。
擱下電子畫筆,南挽扶著桌面站起,扭腰踢腿,活絡(luò)因長期坐著辦公而導(dǎo)致發(fā)麻的手腳。
她短暫沉默,讓傅謹修確認答案,眉頭狠皺,心疼南挽熬夜辦公。
“收拾東西下樓,我待會就到?!备抵斝尥塾┑靥魍股碌某鞘幸唤牵辈豢赡拖胍w奔到心上尖尖所在地方。
聞言,南挽展唇一笑,自然歡喜與傅謹修見面,兩人相親相愛一同歸家。
可她很快想到傅謹修今早胃病復(fù)發(fā),現(xiàn)應(yīng)盡快回到家,服用她準備好的中藥,然后在休息中加快康復(fù)。
不愿在乎的男人為了自己辛苦走一遭,南挽說了一個善意謊言。
“我剛才打盹還沒回神呢。我已經(jīng)在家了,你趕緊回來吧?!睘樵鰪娦Ч贤靸墒謸伍_,刻意打了一個哈欠。
傅謹修疑惑,他為南挽安排的司機在傍晚被南挽通知自行歸家,他以為南挽又與往常一樣加班。
竟然提前到家了?
當(dāng)下,傅謹修雖有一種莫名違和感,卻沒有多想,“天黑了,不用等我,你先睡。”
“等不等你,那是我的事情。傅先生,你不能干涉我的自主意愿。”南挽故意冷哼,隨即自己憋不住,開懷大笑。
耳邊回響愉悅又清脆的笑聲,傅謹修慣來壓下的嘴角不禁勾起,“隨你。”
掛斷電話,傅謹修快馬加鞭,迫切希望能立刻看到南挽。
辦公室內(nèi),南挽看著鋪滿桌面的各種資料,疾速分類整理。接著,她把所有文資料放入文件箱內(nèi),計劃今日暫歇,明日再戰(zhàn)。
她從工作室到傅宅的距離比傅謹修歸家路途要短一半,她必須在傅謹修到家前回到家。否則,傅謹修該會生氣自己的欺騙。
天公不作美,南挽從地下車庫驅(qū)車出來,美眸望著驟然落下的大雨,白花花的雨絲幾乎遮擋一半視線,讓行車可視路程變短。
車內(nèi)響起聽廣播中的天氣預(yù)報與溫馨提醒。
“六小時內(nèi)降雨將達五十毫米以上,現(xiàn)氣象臺發(fā)布暴雨黃色預(yù)警信號。仍在路上的打工人行車記得安全第一,保持車距,莫超車,正確使用燈光。雨量較大的路段遇到熄火,應(yīng)該撥打……”
南挽啟動雨刷刮,知曉路面滑,減速行駛。
公路上,突然躥出多輛比賽型號跑車急速馳騁,南挽聽到耳邊呼嘯而過的風(fēng)雨聲,雙眼被不斷閃過的長串彩燈刺痛,再良好的修養(yǎng)在此刻差點被打擊。
“年紀輕輕不愛惜生命,完全不懂刺激壓根沒有意義?!蹦贤觳聹y對方是近期社交平臺常議論的飛車愛好者,看到一臺車故意剮蹭自己的車頭而走,瞬間黑臉。
不想與那些賭命博取興奮的人杠上,南挽按照交通規(guī)則,降到標(biāo)準的最低速行駛。
可那群人莫名其妙兜了一圈,又在不遠處調(diào)頭逆行,瘋狂朝南挽的加速沖來。
“那是什么?”南挽浴簾前突然冒出的十幾個小紅點,不解呢喃。
等那一輛輛車迎面沖來,南挽嚇到臉色煞白,雙手緊張地打轉(zhuǎn)方向盤。不料慌張失措的后果是車輪打滑,失控地朝一邊加速滑馳。
坐在車上的南挽的視角傾斜,她清晰感受到前輪胎已經(jīng)離地。
一剎那間,南挽瞳仁劇縮,似看到眼前的暴雨變成參天大火,滾燙炙熱撲面迎來。
死亡前的絕望與恐慌,再一次籠罩住南挽。
在此幾分鐘前,一輛布加拉迪疾速駛?cè)敫嫡?br/>
傅謹修莫名一陣心悸,他緊皺眉頭,下意識抬頭望向留有溫暖燈光的主樓,稍有安慰。
下車后,傅謹修信步邁入玄關(guān),彎腰換鞋時,意外發(fā)現(xiàn)旁邊的女式居家鞋竟然和早上一般擺放。
他冷臉看向管家,沉聲問,“夫人剛才又出門了?”
管家心有疑惑,“夫人在今早出門后,還未歸家?!?br/>
她騙了他!
殘酷現(xiàn)實在傅謹修腦海炸開,但氣歸氣,他更多是擔(dān)憂。
徑直換回皮鞋,傅謹修一手叉腰,另一手掏出手機聯(lián)系南挽。連續(xù)幾通電話,對方皆知顯示無人接聽。
傅謹修注視著傾盆而下的大雨,胸膛的怒火似被瞬間澆滅,焦慮與恐慌覆在心頭。
管家見傅謹修凌厲轉(zhuǎn)身,似要沖入暴雨中,連忙阻攔,“先生,雨越來越大,危險未知,我們安排保鏢去接夫人。而且,興許夫人已經(jīng)在回來路上,你且在家耐心等一等。”
“我親自接人?!备抵斝扪院喴赓W,沒有絲毫遲疑地跑出去。
布加拉迪在雨夜中如同蛟龍,在平地上飛快游動,只留下一道殘影。
公路上,傅謹修遠遠留意到反方向的一輛名車被幾輛車擦肩而過后,打滑,險些側(cè)翻。
黑眸微動,接著視線轉(zhuǎn)回車前方。
突然,傅謹修飛快扭頭,兩眼死死盯著發(fā)生事故的名車,俊臉白了三分。
他慌張將車??吭诼愤?,不顧不管地爬跳過兩車道之間的欄桿,疾速向南挽所在的車跑去。
“南挽!”越跑越近,傅謹修已經(jīng)能清晰看到駕駛座上的女人,罕見無措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