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黑色的眼瞳深邃的像染了濃墨,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將他原本就白的皮膚襯的更加冷白。
他徑直來到了那老嫗跟前。
老嫗立刻低頭恭敬的道:「溫先生?!?br/>
男人鼻孔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沉冷。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
男人駐了足,眼神在老嫗懷里的嬰孩兒臉上停留了下來,那嬰孩兒也看到了他,朝他展開了一個無邪的笑顏。
男人卻沒有什么反應,深邃的眼瞳冷酷似結了冰。
整理了一下西裝后,便將視線收了回去。
而后迎上管家小心翼翼的目光,冷肅開口:「老爺子這幾天身體怎樣?」
管家低頭回答:「不太好……」
男人點點頭,依舊面無表情:「知道了。」
話音未落,已經邁開步子繼續(xù)往里走去。
直走到了一樓面朝陽光的那間房間門外,這才站定步子,抬手敲了敲房門。
「父親,我進來了?!?br/>
算是打了個招呼,而后直接擰開了門鎖,將門打開。
入目,裝潢奢華的臥房內,靠近窗戶的位置,橫著一張帶著四個輪子的醫(yī)療用床。
那床不大,上面躺著一位瘦脫了形的男人。
那男人看著年齡不超半百,但命已垂垂,老態(tài)盡顯。
因為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中年男人眼珠動了動,吃力的朝外面看去。
氣息微弱的喘息道:「奇兒,你回來了?!?br/>
溫奇深邃冷酷的眸子柔和了幾分:「是的父親?!?br/>
「集團……集團最近怎么樣???」病床上,中年男人深陷下去的瞳孔透露出關切。
「一切都好,芯片已經批量生產,現在咱們的芯片是全世界最先進的,您放心吧?!箿仄娲鸬?。
「那就好……那就好……」中年男人連聲道。
溫奇又道:「父親,您囑托我的那件事,依舊沒有進展?!?br/>
中年男人默了默,深陷下去的眼瞳內閃過一絲落寞和失望,唇瓣翁動著:「罷了……找不到他……就罷了……」
溫奇沒有再回應。
中年男人吃力的轉過頭看向窗外,又道:「外面那嬰兒,來了多久了?」
「快六個月了?!?br/>
「快六個月了……」中年男人重復了一遍,喃喃又道,「他的父母應該也很擔心吧?!?br/>
「父親?!箿仄嫜凵癜盗税担高@嬰兒在我們這里過得很好,相信我那位素未蒙面的‘弟弟“,如果還活著的話,現在也過得很好?!?br/>
只是,溫奇在「弟弟」這兩個字上加重了音量,多了些奇怪的意味。
中年男人頗有些底氣不足的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談話結束。
溫奇出了這棟別墅,經過老嫗時目不斜視,絲毫沒有將視線施舍給她懷中嬰孩兒的打算。
而后,他走進相鄰的一棟別墅內。
一個披著金色波浪卷發(fā)、眼瞳碧藍的女人便熱情的迎了上來:「親愛的,你回來了~」
溫奇點點頭,任由女人幫他脫掉了身上的外套。
「老爺子是不是又跟你提了,讓你找你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的事?」女人將溫奇的西裝外套抱在懷里,歪頭問道。
「tiffany,我剛回來,不想聊這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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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好吧~」
女人吐了吐舌頭,視線掠過外面老嫗懷里的嬰孩兒,碧藍的眼瞳一暗,試探問道,「那我們聊聊那孩子?」
「那孩子怎么了?」溫奇徑直走到真皮沙發(fā)旁坐下,身上緊繃的氣勢松弛了下來。
「親愛的~那嬰兒都來了將近六個月了~你始終不肯告訴我他的來歷……而且,我已經跟你談了兩年的戀愛,到現在都遲遲未舉行婚禮……」
說到這,tiffany語氣委屈了不少,攀上溫奇的肩:「上周你不在家,我父母來莊園看我,見到了那孩子,甚至都問我那孩子是不是你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的……」
溫奇眉眼一沉,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親愛的,你別多想,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但我父母那里……你好歹要跟我解釋一下,那個嬰兒的來歷,這樣我好跟我父母解釋,好讓他們放心啊……」
「tiffany,你忘了我們的約定?!箿仄嬷苯哟驍嗔怂脑?。
tiffany身子一僵,手腳立刻變得冰涼。
「你收拾收拾東西,現在就離開莊園吧?!箿仄媛曇魶]有絲毫溫度,冷酷道。
tiffany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道:「不我不問了不問了!親愛的,你不要趕我走~我再也不問那孩子的來歷了!」
說著就緊緊抱住了溫奇。
「管家。」溫奇面無表情,根本不為所動。
管家聽到聲音,瞬間出現在門外:「溫先生?!?br/>
「將tiffany小姐送走?!箿仄胬淅溟_口。
「是,tiffany小姐,請吧?!?br/>
tiffany緊咬下唇,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溫奇,后悔的眼淚奪眶而出。
卻也只能一步三回頭的跟著管家向外走去。
因為她實在是太了解那男人的脾氣了。
如果她死纏著不走……
很有可能,會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
蕭家。
蕭老爺子臥房。
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室內光線昏暗。
蕭老爺子呆呆立在角落一個造型古樸的柜子前,那柜子上了鎖。
他猶豫了好半晌,才抬起手,用手里的一把鑰匙將鎖打開。
而后掏出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信封,從里面抽出一張泛黃的信紙。
可渾濁的目光剛剛落在第一行娟秀的字體上時,松樹皮一樣的臉頰上,就鋪滿了淚水。
【父親,見字如面,我是柳兒,您還好嗎?女兒不孝,您看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去到了另一個世界……】
蕭老爺子看到這里,早已泣不成聲。
顫顫巍巍走到了落地燈旁,對著燈罩攏起的光暈,繼續(xù)看起了這封他已經讀了無數遍的信。
【……父親,接下來,我想告訴您的,是關于我肚子里這個孩子的身世。我當初所愛之人,并非裴東軍,我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更不是他的,之所以向您隱瞞,是因為那人身份特殊,他,給不了我一個家……】
【……我當初,給了裴東軍一筆錢,讓他配合我,演了那樣一出戲,還請您在我去了之后,不要過于苛責他。更不要追查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不然我肚子里的孩子,會有殺身之禍……】
【……初見時若不起妄念,或許柳兒現在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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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活著,可初見時若不起妄念,柳兒也不會經歷那樣一番刻骨銘心的感情,父親,我肚子里這個孩子,出生之后,就叫他妄初吧……】
【……父親,初兒的真實身世,千萬不要告訴他。以后就讓初兒代替女兒為您養(yǎng)老送終吧,以后,我的初兒,就交給您了?!恍⑴?蕭柳兒絕筆】
直至看完,蕭老爺子早已就著昏黃的燈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抖著唇瓣,將信重新疊好,裝進了信封內,又將那信封放在了胸口處緊緊捂著。
口中喃喃地泣道:「柳兒啊……為父有負你所托,是為父沒有將初兒養(yǎng)好……如今初兒和曼曼到了這步田地……該怎么辦呢?」
……
顧曼找到郭果的時候,已經三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郭果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時,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只見她眼瞼下兩片青黑,瞳孔布滿了血絲,唇瓣緊緊抿著,整個人挺直著脊背,身子前傾,如同隨時準備上戰(zhàn)場的戰(zhàn)士!
「師父……你……你這是怎么了???」郭果將公寓房間的門打開,忙側身將顧曼往里讓。
顧曼看了他一眼,邊往里進邊道:「長話短說,我現在需要你幫忙!」
本來她是不想將任何人牽扯進來的,可找孩子這件事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關鍵時刻!
而且郭家勢力在,她一旦去了那里,勢必需要熟悉當地情況的人來做向導。
郭果最合適不過。
況且,郭家勢力很大,即便被star的人知道了郭果在幫自己,star也不會對郭果輕舉妄動的。
見顧曼神情很是嚴肅,郭果跟著屏住了呼吸,繞到她面前道:「師父您盡管吩咐!只要是我郭果能做到的,我在所不辭!」
顧曼默了默,深深看了他一眼:「幫我混進star即將在舉辦的年會!」
郭果愣了愣。
他第一個就想到了顧曼是要去找孩子。
如果是真的,那此舉無異于深入虎穴。
于是猶豫道:「師……師父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混進去是要干嘛?」
果然。
就聽顧曼直截了當的開了口:「救孩子。」
似乎是看出了郭果的顧慮,她又道,「你放心,你只要想辦法幫我混進去,之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br/>
「可是……」郭果吞了吞喉頭,面露擔憂。
顧曼看在眼里,干脆踢了把椅子過來,大馬金刀的坐下:「郭果,我是不是沒怎么求過你?」
郭果想了想,點頭,肯定的道:「是!」
「現在這件事情對于我來說非常重要,我是非去不可的,你知道的,即便你不幫我,我也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混進去!」
顧曼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瞳翻涌著灼熱,直直逼視著郭果。
是的,她說的沒錯,即便郭果不幫她這個忙,她也有那個本事可以混進star的年會。
只是會麻煩一點,只是會動用一點「歪門邪道」。
但一旦動用那些「歪門邪道」,勢必會留下痕跡。
郭果相信顧曼有這個本事,黑進star的年會邀請名單內,將她的名字隨手添上去。
或者直接花大價錢搞到一張入場券,對顧曼來說,也是soeasy。
郭果似乎動搖了,舔了舔微微干澀的唇瓣,終于點了點頭:「好,師父,我?guī)湍慊爝M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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