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柳如霜并未提及莊主所送禮物的事情。
但在第二天早上,兩個孩子起來后,柳如霜就把項圈拿出來了。
一個一個給他們戴在脖子上。
“姐姐,這個是不是很貴重呀?”
“姐姐,這禮物我們可以收嗎?”
兩個孩子既喜悅又不安地問著,小手輕輕碰觸著脖子上的東西,眼中卻帶著不解的光芒看著柳如霜。
“這是莊主的心意,他疼你們,若是不收,他會難過的?!?br/>
柳如霜并未過多講賺錢的事兒,只是笑了笑,表現得不太在意的樣子。
兩個孩子歪頭想了想,仍然覺得這禮太貴重而有些不安,但姐姐這么說了,好像又覺得是這么回事兒。
莊主待他們好,他們一直知道的。
上回莊主和姐姐從縣城回來,也有給他們帶禮物,后來去鎮(zhèn)上回來時,還買了好多吃的。
所以莊主出遠門回來,給他們帶禮物,似乎是莊主待他們好的一種方式。
“姐姐,還是收起來吧,我們平時在屋里戴戴就好了?!?br/>
最后,柳如寒有了決定,貴重之物當然要小心地收起來。
莊主送給姐姐的首飾,姐姐不也沒有戴?
所以他這么做一定是對的。
一旁柳如雪也連忙點頭附和。
柳如霜見他們不敢戴,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畢竟是這么小的孩子,打小吃苦就沒戴過這么貴重的東西,突然讓他們穿戴超出平時習慣,也是容易心懷忐忑,反而坐立難安。
“那就先收起來,等過年的時候再戴吧?!币步o他們一個擁有和習慣的過程。
兩個孩子一聽立刻開心地答應了。
雖說如今季節(jié)更換都有新衣穿,但從小記事起,窮家孩子就會有個執(zhí)念,那就是過年穿新衣。
穿戴一新就好比過年一般讓人喜悅了。
給他們收好項圈,讓他們去洗漱,柳如霜迅速收拾了被子,這才出去洗鍋燒水,早就做好的餛飩準備下鍋了。
西院的大門在她包好餛飩之后就打開了,想著若莊主他們起來,看到這邊開了院門,要過來時也方便。
然而這時還不見人過來,她也不能立刻就將餛飩下鍋。
抬頭看看天色,今天是個晴天,這時候已比平時晚了許多,外頭都透著亮了。
于是她交代了小弟小妹就在院中跑步鍛煉,她匆匆往外走,見東院的門也虛掩著,就直接推門走進去。
張朝和岳揚正在院中練拳對打,見她來了沒有停下,只是扭頭才樓上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她一眼。
這是示意她去?
柳如霜無奈問道:“莊主起了還是沒起?不會在等我送水過去伺候他洗漱吧?”
“有勞如霜姑娘了,若是你那邊還有熱水,就送一盆過去吧,也省得我們再跑去大廚房里,遠著呢。”
張朝一本正經地朝柳如霜作了個揖。
“……”柳如霜擰著眉看他,忽然無語撇了下嘴,“我搬到對門住著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呀?!?br/>
這是真要再給她派個丫環(huán)的活兒了?
“如霜姑娘莫要誤會,實在是我們剛回,昨夜兄弟幾個一高興就喝了些酒,四喜和六順酒力差些還未醒呢?!?br/>
岳揚怕柳如霜生氣,連忙賠著小心地解釋,又壓低了聲音。
“莊主昨夜在屋頂上賞月喝酒半夜,這會兒就更是難起了。也就是我和張朝酒量好點,也是剛起呢。”
“……”好吧,柳如霜算明白了,今天是這幫人放假了唄,就她是加班的命!
但她沒有去打水,而是空手快步上了二樓,來到林天良屋子門外敲了敲,自然是沒反應的。
眉頭微微一擰,她走到內室窗下又敲了敲,就聽見窗內傳來懶懶的呵欠聲,還有翻身的聲音。
她有些驚訝,又有些恍然。
于是試著推拉了一下窗格,窗子竟然沒栓,讓她拉開了,果然就見莊主大人睡在窗下的軟榻上,衣襟松散,露出誘人的瑣骨。
這大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且光線清楚地看著他這樣的睡相。
雖說在縣城他們每晚都是拼房的,但隔著那么遠的距離還有屏風大半的遮擋,她也不可能去盯著他瞧。
也有他懶洋洋歪在軟榻上與她說話的時候,但她的目光也不可能像現在這般,直白地盯著他看。
嗯,她干什么盯著他看呢?
柳如霜神情微怔,猛地轉開目光。
“怎么了?”
突然一聲輕哂,林天良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睡意,自窗內傳來。
柳如霜再瞥眼看去,就見他雙手枕在腦后,正睜著一雙明媚的目光含笑看著她。
“太陽都照屋里了你還不起床,我一個已經做好餛飩就等爺來吃的廚娘,來喊爺起床,爺還問我怎么了?”
柳如霜目光微閃,立刻拿出一副兇悍的氣勢埋怨他。
剛才是無意中多看了一眼,可不想被他抓包,若引起了誤會不好,若被人拿來嘲笑她,更加不行。
“誒?已經這么晚了嗎?”
林天良這才半撐起身,朝窗外天空看了一眼,再轉向窗外站著的丫頭,露出奇怪的表情。
“怎么是你來喊我?其他人呢?”
“……這不是我要來問爺何時吃早飯,我好將餛飩下鍋,才過來一并叫爺起床嘛。鍋里水燒著呢,爺趕緊起……”
柳如霜說著突然轉身要跑,然而她剛抬起腳,手臂就讓窗內猛然探出的手掌抓住了。
她扭頭蹙眉看著趴在窗口笑瞇瞇的男人。
“爺這是何意?”
“爺想起來外間的門好像栓上了?!绷痔炝紝⑿⊙绢^往窗口拽過來一步,一臉無辜地解釋。
“是栓上了呀,爺抓著我干什么,難道還想我去把門撞開?還是撬開?我可不會這活兒啊?!?br/>
柳如霜無語地拒絕,門又不是她栓的,關她何事?
“嗯,我知道?!绷痔炝紖s笑得目光閃閃,手上勁兒并未松開。
柳如霜見他表情似乎有些不懷好意,頓時一臉戒備地瞪著他。
“爺你快放手!我可不會撬……??!”柳如霜猛地一聲驚呼,腦中一陣混亂。
她自認為一直干活又吃得不錯,最近應是長了不少肉的,卻沒想到在莊主大人手中,竟是如此輕巧就被拉住、抱起、拖進了窗子里。
她被抱進窗子里在軟榻上一個翻滾,人就一臉驚嚇地站到了軟榻邊的地上。
她的雙手還撐在榻沿,看著又懶洋洋在軟榻上翻了個身的男人,目光憤怒地瞪起。
“你這丫頭怎么總是瞪人呢,眼睛又大,瞪起來圓溜溜跟顆葡萄似的,是想讓爺咬一口么?”
“混蛋爺!太欠捶了!”
柳如霜見他仿佛剛才做事的事情是陣風已經吹走了似的,現在還來調侃她,氣得揮起拳頭撲過去就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