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如同蔚藍(lán)湖面的雙眼波瀾平靜,帶著孤傲清冷的神色,步伐行走間,衣帶飄縷如同飛舞。
坐在座椅上看著這進(jìn)來之人的太后,竟然一下被這少年驚訝的就那么怔怔的看著。
她這是第一次見文一通,以往只是聽打聽來的太監(jiān)說少年面容姣好淡泊名利,所以一次次的拒絕進(jìn)宮為她畫像,那時她心中也是憤然不解的。
心想這個世上有誰是不愛錢不為名利的,可是今日一見,才發(fā)覺,這人愛這些名利才是不該的。
那樣的容貌那樣的氣質(zhì),如同天上月般不可觸碰,縱然她身為太后,也不得不為之驚嘆。
文一通走近進(jìn)殿后,直到跪下行了禮,太后也沒回過神來呆呆看著。
靈犀此時心中浮躁不安的看著地上的人,恰好文一通此時的余光也投向她。
他目光里說著安心,她目光里卻釋放著無奈。
璇璣看著這文先生都已經(jīng)跪下良久了太后還在發(fā)神,便輕輕俯身在太后耳邊說話:“太后,文先生已經(jīng)行禮了。”
被耳邊聲音驚然的太后回過神來,連忙說著:“賜座?!?br/>
文一通起身:“謝太后。”
坐下后,太后看著他,眼中贊嘆:“沒想到,赫赫有名的文先生竟然是如此出塵脫俗的人物?!?br/>
文一通此時微微點頭:“謝太后夸獎?!?br/>
太后看向靈犀:“犀兒,你覺得哀家封你師父做宮廷侍昭如何?”
宮廷侍昭,這可是五品官職,給一個畫師這樣的品級,根本就是前無古人的。
靈犀此時有些微怔:“太后表姑厚愛師父,宮廷侍昭在畫師行列中是最高品級了?!?br/>
太后目光里滿是笑意:“哀家能得文先生進(jìn)宮做畫師,實在歡喜。”
而文一通此時波瀾不驚的說:“太后,草民乃區(qū)區(qū)民間畫師,能得太后垂愛是草民之興,只是這五品官職對于草民來說太過高攀,恐惹人非議?!?br/>
太后立刻搖頭:“萬萬不可這樣說,這五品小官是哀家誠心賜給文先生的,而且文先生聲明遠(yuǎn)播受世人尊敬,哀家還怕這侍昭委屈了先生?!?br/>
看來,這太后是十分喜愛文一通了才會這般說的。
文一通此時目光垂下,唇角淡然:“那草民先在此謝過太后了?!?br/>
“宮中一應(yīng)畫師皆是住在永賢宮,但是文先生不同,哀家賜你宮中住宅,明日等皇帝圣意傳達(dá)到府,文先生便可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今日也好回家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日便搬進(jìn)宮吧!”
靈犀此時心口有些震動,看著眼前的這個不然塵世的男子,心中不僅慌亂,甚至痛惜。
文一通聽到這里,起身再次行禮:“草民領(lǐng)命?!?br/>
太后滿意的轉(zhuǎn)向她:“犀兒,你既然已經(jīng)拜得文先生為師,日后要是想要學(xué)畫,雖是可入宮,哀家賜你通行令牌?!?br/>
靈犀懵然聽后,微微點頭,神色惆悵。
太后看著她這神情:“犀兒,你似乎不開心。”
文一通此時也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幾分柔和。
靈犀回神,起身看著太后:“表姑,師父他性子淡薄,但是這宮中人多口雜,我怕師父進(jìn)宮后不適應(yīng)?!?br/>
“你這個徒弟倒是貼心。”太后點頭:“犀兒說的哀家也想過,所以到時候文先生進(jìn)宮,哀家會讓皇后下發(fā)一道旨意,除了皇上與哀家外,其余人等皆不可無通傳進(jìn)入文先生的住所,當(dāng)然,犀兒你也可以隨意出入。”
“太后費心了。”文一通躬身抬頭,看著靈犀:“犀兒,師父在宮中自會安置好自己,你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
靈犀看著他,默默點頭。
心中卻無限漣漪,不知怎么,她總覺得文一通進(jìn)宮后有些東西就會慢慢改變,而這份改變是她不希望看到的。
璇璣此時將準(zhǔn)備好的通行令牌拿著遞到靈犀手中:“大小姐,你收好?!?br/>
靈犀接過,對她一笑:“謝謝璇璣姑娘?!?br/>
在叩謝了太后以后,文一通便和靈犀一同出宮。
在宮門口,連翹從馬車邊跑過類:“小姐?!?br/>
靈犀此時對她一笑:“我和文先生要走走,你帶著馬車跟在后面吧!”
連翹此時看了一眼文一通,那熟悉的面孔她至今想起都覺得感傷,當(dāng)年在東宮,文一通和她們的太子是何其要好,不僅同吃同玩,兩人更是志同道合相談甚歡的朋友。
連翹此時的目光也紅了,聲音哽咽:“文先生,好久不見?!?br/>
靈犀連忙阻止她快要落下的淚水:“連翹,這里人多口雜,別讓人抓到把柄。”
連翹聽后,立馬收回眼中情緒的轉(zhuǎn)身,走向馬車邊說話。
靈犀和文一通并排走著,她目光藏著嘆息,他神情帶著悠然。
靈犀問:“為什么要接受太后賞賜的官職?”
他此時默然:“有官職比沒有官職,在這宮中走的路也順些?!?br/>
她皺眉:“你知不知道,有了這個官職,以后你若是想要從這宮里脫身也不宜了。”
文一通此時云淡風(fēng)輕的說著:“那幾不脫了吧!既然進(jìn)來了,心里也是明白的。”
“天才畫師,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何一定要進(jìn)宮。”他說進(jìn)宮助她一臂之力,這句話她深信不疑,可是這其中,靈犀總覺得他還為了其它什么事的。
只是這件事或許牽連很大,他隱藏很深不愿對她說起。
文一通此時目光淡淡浮出笑意:“犀兒,不管我做什么,你要知道,這件事對你而言,絕對不是什么壞事?!?br/>
她心中一動,頓時哭笑:“都說一如侯門深似海,這宮門更甚,以后,小心些?!?br/>
文一通點頭:“自然。”
----------------------
司徒九云打聽到的是,楚嶙峋此次到上京城,經(jīng)過上報皇帝,住在了曾經(jīng)一處皇家別院中。
這處別院是曾經(jīng)先皇為先貴妃娘娘養(yǎng)病所建,自從先皇與先皇貴妃故去以后,這里便一直空閑著,除了一應(yīng)丫鬟仆人在此駐守,便十多年沒有入過主子。
楚嶙峋這次回來,禮部商議下畢竟是皇子,若住處不好,恐有損皇家尊嚴(yán),皇帝時機(jī)再三,也決定將此處從新命名,賜給了楚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