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羽宣,我跟你走
眾人仰望半空中忽然出現(xiàn)的兩人,瞬時皆靜,就連冥界亙久不變永不消弭的鬼哭狼嚎聲也在此刻悄然而止。大地一片死寂,靜得讓人心跳如雷,震驚之中帶著點興奮,興奮之中又有些恐懼。
這兩位風(fēng)云人物,已經(jīng)幾千年不曾聚首,就連前段時間盛傳天界妖界即將大戰(zhàn)后來忽然撤兵兩位人物并未碰頭。如今齊聚冥界又為哪般?難道冥王向兩位至尊都發(fā)了喜帖,為慶賀冥王大婚而來?只是一碰頭就劍拔弩張的架勢,絲毫不帶賀喜之色,倒與那幾個搶親的人物頗有相似。眾人很興奮這場戲愈演愈烈,漫長的歲月里終于又有了茶余飯后的聊料了!恐蕭殺之氣殃及池魚,眾人不約而同紛紛退避老遠(yuǎn)遙遙觀望事態(tài)發(fā)展。
玄辰一襲藍(lán)衣周遭仙瑞氣息繚繞,如劈開冥界渾濁天空的一縷明媚陽光,在翻涌的濃云之中熠熠生輝。
無殤一襲墨黑長袍,周身黑霧繚繞,遙遙立在一團(tuán)黑云之上,手臂上盤繞著烏黑的鎖魂鞭,陰冷的氣息如一頭盤踞在高山上的猛獸。
倆人相望許久無言,底下眾人有些按耐不住,了解許多他們之間恩怨之人心中小鼓擂得更加響亮。莫不是這兩位都在匯聚真氣試圖給對方致命一擊?如此天神人物大戰(zhàn),足以毀掉整個冥界!有些人便退得更遠(yuǎn),準(zhǔn)備在大戰(zhàn)即將開始之前逃之夭夭。
一朵倒是淡定如水,只看著崔判官問他,“你說的可是實話?”
崔判官微一錯愕,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一朵所問。
“你說你愛我,亦會待我好,可是實話?”一朵又問他。
崔判官冷靜下來,倒顯得有些難為情了,緊了緊手中的春秋輪回筆,聲音有些低沉。
“是真?!?br/>
一朵宛然一笑,纖柔的手臂一把勾住崔判官的脖頸,“那好,我便嫁給你。”
輕輕柔柔的一句話,瞬間激起淺層巨浪,死寂一片的眾人瞬間嘩然一片。有的震驚有的愕然有的不忿有的大怒,七嘴八舌數(shù)道大吼凝集一起,竟有些分不清楚誰在說些什么。
“白兒!你是本王之后!豈能再嫁旁人!”
“朵兒!極琰哥哥會帶你走!我們回狐王宮完婚!”
“一朵!我們早有婚約!你是我兆瑾的妻子!”
“小朵!你忘了你是朕的靈妃?我來接你回宮!”
“一朵花!不可嫁入冥界!你要此生與鬼魂相伴嗎!”不知何時,樹爺爺帶著顏女也來了。就站在人群之外,雪白須發(fā)格外顯眼。
“混血兔!我們在三生石上已定終身,我宜湯說過會娶你為妻!”宜湯不知如何逃出十八層地獄禁錮,身形如電直接飛入判官府。然還不待他靠近一朵就被一股勁力困住身形,直接栽倒在地。
一朵全然不顧眾人雜亂,亦沒去看遙遙站在高處的玄辰和無殤,也不知他們是何表情。不管如何,都與她無關(guān)不是么。手臂更緊摟住崔判官的脖頸,目光盈動地望著崔判官緊張又有些局促的樣子,倍覺好笑。
“你會對我好嗎?”一朵軟聲問他。
崔判官遲疑稍許,似有掙扎。但當(dāng)他再看向一朵時,眼中神色堅定如磐石,“會?!?br/>
一朵滿意笑起來,“不要讓我疼哦,我怕疼?!?br/>
“我崔玨發(fā)誓!”沒有華麗的辭藻亦沒有山盟海誓的誓言,只是他眼中風(fēng)雨不變的堅定便足以讓一朵相信了他。嘟起紅軟的小嘴,在他臉頰上印下輕輕的一吻,沒想到崔玨竟然瞬時臉頰微紅,成熟大叔也有如此羞赧神色,著實惹人喜歡的緊。
然而就一朵的這個淺淺的一吻,便再次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消弭的打斗聲再次響起,就連遙遙半空一只對望的兩個人亦有所動作。無殤與玄辰瞬息出現(xiàn)在判官府,居然同時一人抓住一朵一只手臂從崔玨身上將一朵拽了下來。倆人角力,一朵被他們抓得兩只手臂劇痛,不適地叫了一聲。
“放手……”“放手……”
無殤和玄辰怒目相對,居然異口同聲。不愧是兄弟,還是有些默契的。倆人皆不放,痛得一朵眉心禁皺。崔玨想要救下一朵,卻被倆人撐起的結(jié)界阻隔在外。
結(jié)界之外,宜湯費力從地上爬起來,俊逸的臉龐消瘦許多,滿身疲憊顯然費了一番周折才逃出十八層地獄。冥王怒聲呵斥他道。
“若不是幾千年前發(fā)生變故,她早已成為你的母后!父王豈能同意你與她完婚。”冥王望著愛子,口氣隱有無奈。見宜湯依舊一臉堅持,終嘆息一聲,一摔袖子命一眾鬼兵鬼將撤退。他看了看結(jié)界內(nèi)的無殤和玄辰,最后深深望著一朵,又是一聲重重嘆息。
這次大婚又完了!
“好痛!”一朵想要掙開他們卻是徒勞,痛得小臉皺成一團(tuán)。
“兔子,跟我走。”無殤又加緊了幾分力道。
“狐貍,他親手剜了你的心,還敢跟他走!”玄辰眸子微瞇,亦加緊了幾分力道。
“真的好痛!”一朵疼得又是一聲尖叫,額上滲出一層汗珠。
猛地,無殤居然松了手。一朵身體一飄,隨著玄辰的力道跌入了玄辰的懷抱。玄辰玩這號無殤輕輕勾起唇角,笑得頗有深意。
“本帝這就把她帶走了?!?br/>
無殤一揚手中鎖魂鞭,氣勢凌厲如龍飛九天盤旋一圈直攻玄辰,玄辰卻不緊不慢摟著一朵一個轉(zhuǎn)身。
“你就不怕鎖魂鞭傷了她!而今她只是無心軀殼,魂魄最易離體而亡?!毙降脑捯暨€未落,無殤便已匆匆收了鎖魂鞭。一對漆黑冷眸內(nèi)藍(lán)光忽明忽暗,盯著摟在在玄辰懷中的一朵,神色不堪分明。
“你竟入了魔!”玄辰見到無殤眼中藍(lán)光,一驚。轉(zhuǎn)而又淡笑開來,“為了復(fù)活,你竟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無殤眼中的藍(lán)光愈來愈重,睨著玄辰似射出徹骨的恨。
玄辰笑聲更重,對于那兩道如刀似刃的目光并不在意。不過他自知,現(xiàn)在他身體重傷未愈根本不是無殤對手。摟著一朵就破開結(jié)界欲回天界,卻被無殤尾隨追來攔住了去路。
玄辰將一朵護(hù)在身后,頎長的背影為一朵撐起一個安全的空間。淡笑著望著無殤,口氣是云淡風(fēng)輕的柔軟,“狐貍和花水,你總要讓出一個給本帝。”
“我都要。”無殤薄唇輕啟,字字如冷刃。
玄辰大笑起來,“取其一舍其一,這么多年你還不明白!世上哪有兩全其美,貪心越大失去越多?!?br/>
無殤并不理會玄辰的說教,依舊盯著玄辰身后的那一抹白色,“她是我的?!?br/>
一朵緊緊躲在玄辰背后,死死抓住玄辰藍(lán)色的衣衫,抿緊嘴唇不說話。
“你覺得她還會跟你走嗎?”玄辰負(fù)在身后的手緊緊攥住一朵微涼的小手,給了她一股源源不斷的暖意。
“兔子,跟我回去?!睙o殤向一朵伸出手來。
一朵更緊貼在玄辰身上,偷偷從玄辰身后探出一只眼睛,無殤孤傲的站在那里,周身縈繞著瑟瑟冷風(fēng),好像一株秋風(fēng)中的枯草,寂寞無根又蒼涼落寞。見他眸光中都是熱切的期盼,一朵緊緊抱住玄辰的手臂,怯怯地又往玄辰身上貼了貼。
“天帝大神,我好怕。”
“兔子……”如一把傳信利刃,無殤身形一晃。懸在半空的手,久久空落落地放了下去。
“朵兒!天帝只是為了利用你,快回來?!睒O琰在下面急聲呼喚,想要救一朵可他的法力根本無法靠近。
“朵朵,我們回狐王宮,極琰大哥對你這么好,他才是最愛你的人?!鼻缣}站在極琰身側(cè),仰望著一朵,焦急大喊。見極琰雪白的袖上沾染了血跡,匆忙掏出藥粉要為極琰上藥,卻被極琰一把拂開。
“極琰大哥,你都留了好多血,我?guī)湍惆纤?。”晴蘿又欲幫他查看傷口,依然被極琰推開。他只焦急一朵,生怕一朵隨著天帝玄辰去了天界,那樣他便無法再去搭救一朵了。冥界可來,還是因為冥王大婚冥界之門大開才得入。
一朵好像根本看不到極琰也聽不到極琰說話,依舊只緊緊抱著玄辰的手臂。
羽宣一直默不作聲,一頭銀發(fā)在風(fēng)中輕拂,眼中明艷的光彩忽明忽暗不知所想。
無殤依舊不讓路與玄辰僵持對望。如此堅持要帶走一朵,卻在一個女子的出現(xiàn)后,一切都變了。
“澈……”悠遠(yuǎn)的一聲呼喚,渾濁的天際遙遙飄來一抹胭紅的翩躚身影。
來人居然是花水!
四下響起一陣驚艷的抽氣聲,皆嘆有幸得見三界第一美人。
“澈,我醒來你卻不在,便來尋你了?!被ㄋp輕一笑便美得顛倒眾生。她落在無殤身邊,紅裙輕揚如朵盛開妖嬈的彼岸花,摟住無殤的手臂,輕輕依偎嬌媚之態(tài)萬種風(fēng)情。
一朵清楚感覺到無殤臉上有了一絲晃動,亦清楚感覺到身邊玄辰身體猛然一僵。她笑了,這場游戲自己終究只是外人。忽然就推開了玄辰,身體如風(fēng)中落葉遙遙飄向地上的羽宣。
“羽宣,我跟你走?!惫醋∮鹦氖直?,雪白的長裙一飄,倆人瞬間在冥界消失不見。